14、力拔山兮 季雨同魏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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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同魏沁逛了小半圈桃林，御花园的春色虽浓，她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方才桃花树下的那一幕总在脑海里晃，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心里，越待在这儿越觉得堵得慌，还不如早些回府清净。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魏沁，刚想开口，却见她频频往御花园入口张望，明显一副在寻人的模样。
......若现在回去，三妹妹岂不是就见不到她喜欢的人了？
总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扫了人家的兴致......
正思忖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清润温和，穿过桃枝簌簌的轻响，清清楚楚落进耳内。
“二妹。”
季雨的背脊僵了一瞬。
倒是魏沁先转了身，勾起唇角，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揶揄：“长兄好巧呀。这是迷路了才走来这里？怎么不陪安平郡主再多待一会？”
魏闲闻言只淡淡一笑：“方才见谢二公子来正殿寻她，我便先出来了。”
“什么？！这贱人还要勾引谢哥哥？！！！”
魏沁当即炸毛，抡起袖子就冲着正殿赶去了。
风风火火的，连跟季雨打声招呼都顾不上，转眼便没入了桃林深处。
季雨始终没有回头，目光直直钉在面前那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花团映在眼里，却半点颜色也瞧不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踩着落英，一步步近了，最后停在了她身侧。
“二妹不高兴？”
“没有。”她答得飞快。
“那二妹想回府吗？”
“......怎么？兄长也要回去？”
“嗯，还有公务未处置完。”
“哟，兄长竟还能记起公务，我还以为兄长方才已经沦陷温柔乡了呢......”
魏闲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笑着俯下了身，偏头看向她。
“二妹吃味了？”
“......”季雨没理他，抬头瞧见不远处停着辆乌木马车，车旁立着胥尽，便知是他的车。二话不说，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这架马车不知为何比魏沁的高上不少，车辕齐腰，虽说爬也能爬上去，但定然动作很狼狈。
身后悠悠传来他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二妹。”
这话彻底打消了她方才还纠结着要不要开口求助的犹豫。
季雨双手撑着车辕使劲蹬腿，咬着牙总算是费力地翻了上去，又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弯腰钻进了车厢。
没几息，车帘一掀，魏闲也俯身进来，与她坐在了同一侧。
季雨抱着双臂，头偏得远远的，抵着车壁，瓮声瓮气地道：“你不要和我说话喔。”
魏闲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应了声：
“嗯。”
季雨一听，更来气了。她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些：“你不要和我说话喔！”
“嗯。”
“......你不要和我说话喔！！”
“嗯。”
“你不要和我说话喔！！！”
“嗯。”
......
一来一回四五次，季雨终于憋不住了，往他那边挪了挪，抬手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指节都泛了白。
魏闲吃痛，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很快便舒展开来，望向她的眼里带着点笑意，明知故问道：
“二妹为何掐我？”
“那兄长为何扶她？”季雨仰着脸瞪他，气鼓鼓地道：“旁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往你身上倒的，我不信兄长瞧不出。”
“当时周遭人多，她身侧又无旁人，我若不扶，显得失礼。” 他缓声解释道。
“所以兄长觉得自己没错？”季雨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虽然知道她想要的回答是什么，但魏闲沉默了片刻，还是淡淡应了声：
“嗯。”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他不觉得这番做法有什么不妥，自然也不会为了顺她的心意而说谎。
“好。”季雨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又憋出一句，“那倘若我扶别的男子呢？兄长也这般觉得吗？”
话音落下，魏闲眼底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自然。”
“好。”季雨挪回角落，偏过头去盯着车窗外的夜色，再也不说话了。
一路无话，马车辘辘驶到相府正门停下，她不等胥尽放脚蹬，钻出车厢就往下跳，提着裙摆朝汀兰水榭的方向快步走去，半点要跟他道别的意思都没有。
“二妹。”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雨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会，还是别扭地转过头，瞪向他：
“干嘛？”
“今日是上巳节，夜里街上有灯会，二妹可要一同去看看？”
嗯......是在邀请自己约会？
想到这，季雨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不过还是压下了嘴角的弧度，硬气地道：
“哼！去！”
魏闲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勾了勾唇。
“好，那我酉时在此处等二妹。”
“嗯......”她含糊地应了声，接着便赶忙回过头，生怕他看见自己已经扬起的嘴角。
看了眼她的背影，魏闲转过了身，往书房的方向踱去。
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刚要回头，背上忽然一沉。
温软的身子贴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杏花香。
他脚步顿了一瞬，无奈地抬起手，托住了她的腿弯。
季雨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声音甜软，但还是带着几分未消尽的闷意。
“我可就原谅兄长这一次噢......若是下次兄长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要去扶，我必然一整日都不会理兄长。”
“嗯，多谢二妹宅心仁厚，愿意原谅我。”
“你阴阳怪气什么！”季雨伸手去捏他的耳朵，鼓着嘴不满地道。
“......二妹误会了。”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放缓了些，又解释了一遍：“她是郡主，我是臣子，扶一把只是本分。”
“不行。”季雨搂住他的脖子，认认真真地道：“兄长只能是我的臣。”
魏闲侧过脸看她。
廊下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二妹这是要当皇帝？”
“对。”季雨答得理直气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故作威严地扬起下巴，“现在朕就要起驾回书房，魏卿还不走快点？！”
他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背着人继续往前走。
季雨趴在他背上，安分了没一阵，忽然又凑到他耳旁，疑惑道。
“不对呀，我怎么记得兄长分明还没入仕......而且兄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是不是魏朝暮压榨你？走，朕这就去宰了他！”
她说着还抬手比了个横砍的手势，指尖划过半空，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二妹误会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往下说。
季雨见他不愿多言的模样，便没再追问。只是把脸贴回他肩上，安安静静地由他背着。
不多时便到了书房，魏闲屈膝将她稳稳放下。
他在案旁落座后，季雨拿着刚挑的书走了过来，也不坐旁侧的梨花木椅，而是盘腿坐在了他脚边的厚绒地毯上。
日影顺着窗棂一寸寸下挪，鎏金的光从书案边缘退到屋角，又漫过她的月白裙摆。
起初她还精神，时不时戳一戳他的腿，示意他低头来看她觉得书里有意思的地方。
可翻着翻着，季雨便觉得这个姿势坐得腰酸，索性把话本往地上一搁，整个人躺了下去。
魏闲写完一封回函，垂下眼来。
雪白的厚绒毯上，她蜷成小小一团，脸侧对着他这边，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话本搭在腰上，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月白的衣裳融入了那片绒毯里，像一朵落了地的铃兰，安安静静的，毫无防备。
他看了好一会儿。
终究还是出声唤醒了她。
“起来罢，地上凉，莫要染了寒气。”
季雨没睁眼，不满地撇了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要......躺着舒服嘛。”
魏闲看着她那副赖在地上的模样，没再劝。
季雨却突然一骨碌坐了起来，回过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她捡起方才滚落在地的书卷站起身来，几步绕到他面前，而后十分自然地一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魏闲正折信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等他反应季雨已经舒舒服服地窝进了他怀里，脊背靠着他胸口，腿搭在他膝上，还往后蹭了蹭，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稳了，她偏过头来，仰着脸看他。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似乎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怎么啦？”
她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见他不说话，她便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翻开手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像坐在自己屋里的软榻上那般自在。
魏闲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静了好一阵，终究没把人推开。
那只落在扶手上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最后虚虚落在了她腰侧，像是怕她坐不稳摔下去。
季雨眼睛盯着书页，眼角余光却早已把他这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心下念头一转，坏主意冒了出来。
下一秒，她故意身子一歪，装作失了平衡，软软地往侧边倒去。
魏闲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掌心稳稳贴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把人重新带回到怀里，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等反应过来后，他刚要松开，怀里的人却先一步按住了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眼尾弯出狡黠的弧度，软声调笑道：
“抱这么紧？兄长倒是口嫌体正～”
魏闲蹙起了眉。
他何时口嫌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力拔山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