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醋意 隔日用完午 ...

  •   隔日用完午膳后,季雨托着脑袋看向对面之人,故弄玄虚地摆出一副神秘模样。

      “兄长,我昨夜琢磨出了一招必胜的法子!”

      魏闲搁下茶盏,抬眸看了她一眼。

      “愿闻其详。”

      “来下一局兄长就知道了!”

      “好。”

      ......

      十来手落罢,魏闲见她还是那副下法,横冲直撞,只顾眼前。他指尖捻着白子落下,轻轻截断她一条去路。季雨盯着棋盘蹙起眉,指尖捏着黑子悬了半晌,踌躇着落下一子,却撞进他了先前布好的陷阱里。

      魏闲拾子正要落,知道这一子下去,她必输无疑。

      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他抬眼看她——

      她正咬着唇盯着棋盘,似乎在想着解法。

      他刚要开口问那个“必胜的法子”究竟为何,就听她道——

      “哎呀兄长,你让让我嘛~”

      那声音软软地响起,虽是耍赖,却裹着化不开的亲昵,半分不惹人厌。尾音拖得绵长,像是小猫收着爪子轻轻勾在掌心,留下一道久久难消的痒意。

      魏闲执棋的手微顿。

      语落,她放下棋子起身走至他身侧,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晃着。

      “兄长~”

      魏闲侧眸看她,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

      “这就是你说的必胜的法子?”

      “对呀!”季雨蹲下身,仰着小脸望着他,杏眼眨了眨,“对兄长有用嘛?”

      魏闲垂眸看着她,那对翡翠耳坠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晃了晃,碧色的光在日影里一闪一闪。

      他没有答她的话,目光落回了棋盘。

      手中的棋子越过了那必赢的一处,转而落在了棋盘另一角的空位上。

      “兄长果然最好了!”季雨见状,笑着松开了他的手,回到对面坐下,拿起黑子啪地落下,堵住了他方才让出来的那个位置,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哼哼,这局我赢定了。”

      魏闲不紧不慢地落了一子,淡淡道:“二妹方才那招,换个人可没这么管用。”

      “那是自然。我只会对兄长用的。”

      魏闲指尖微滞,没说什么,只捻起棋子,又陪着她慢慢下了下去。

      ————
      夜渐深了,案头烛火已燃去了大半。

      魏闲合上最后一封折子,垂眸落向腿边的人。

      季雨正盘腿坐在地上,下巴懒懒地枕在他腿上,手臂还直直举着那本书册。

      察觉到落在头顶的温沉视线,她抬眼望了上来。

      “兄长忙完了?”

      “嗯。”

      魏闲低应了声,见她额前碎发垂落,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想为她拂开,但伸出一半时蓦然反应了过来,指尖悬在她脸侧寸许远的地方停住了。

      真是疯了......

      他手腕一僵,正要往回收时——

      季雨见他神情有些不自然,以为是公务上有什么烦心事,便把小脸贴了上去,安慰般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柔声问道:

      “怎么啦?兄长心情不好吗?”

      掌心猝不及防贴上温软的脸颊,魏闲指尖骤然一僵,像是触到了烧得炽热的烛壁,旋即向后撤开,动作间难得地染上了几分慌乱。

      季雨瞧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故意问他:“兄长怎么了?”

      他收回了手,声音压得平稳温淡。

      “无事。回去吧,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入宫?”

      “好吧,那兄长送我回去。”

      “嗯。”

      长廊下,二人一路走着,季雨牵着他的袖子,说起了方才在书里看到的新奇玩意。

      “兄长你知道嘛?柳州有一种鸟,名为罗浮凤,常常倒挂在花枝上,远远瞧着,倒像枝桠上挂了一串小绿灯笼。书里说它们叫声也脆,像叩玉佩似的,可惜京里从来见不着。”

      “有所耳闻,但未曾见过。”

      闻言,季雨转过头看向他,亮晶晶的眸子闪着期盼,“那什么时候得空了,兄长与我一同去柳州瞧瞧可好?我听说那边的桂花酿也是一绝!”

      魏闲侧眸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情绪很淡,却没驳回她的意思。

      “日后若有公务需经柳州,便带你一同去。”

      “好!多谢兄长!前面右转就到啦,兄长就送到这吧,明日见!”

      “嗯。”他顿了顿,才又低声补了句,“明日见。”

      ————
      次日,常翠早早就端了铜盆进来,轻手轻脚地撩开纱帐,见她还睡得沉,轻声唤道:

      “小姐,该起了。三小姐昨日差人来传话,提醒您莫要忘了今日进宫赴宴。”

      季雨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声:“嗯......”

      “小姐......”

      “再睡一秒......”

      半柱香后——

      季雨随手取了件月白的软罗襦裙换上,待常翠给她挽好一个垂云髻后,便急冲冲地出了门。

      赶到府门口时,魏沁已候在那儿了,一身艳红罗裙,鬓边步摇晃得叮铃响。

      她上下扫了季雨一眼,不满地道:“怎么这么慢?而且不是叫你挑件鲜亮的吗?怎么还是这么素净......”

      虽嘴上嫌弃,手却伸过来拉她上了车,“罢了罢了,有我在,看谁敢瞧不起你。”

      季雨笑着坐进车里:“多谢三妹妹照拂。”

      路上,魏沁掀着窗帘往外看,嘴里絮絮叨叨:“今日安平郡主的生辰宴,设在琼林苑,挨着御花园。那郡主......我不喜欢,你别往她跟前凑,省得她给你脸色看。还有那些世家小姐,一个个嘴碎得很......”

      “三妹妹既不喜欢那安平郡主,为何还要赴此宴?”季雨好奇问道。

      “切,要不是因为他也要去,我——”

      “他?”季雨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魏沁脸颊腾地泛起一层绯红,她强装镇定地放下窗帘,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说的是长兄!”

      “哦~原来如此。” 季雨拖长了调子。

      “你——”魏沁又气又羞,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胳膊,“你再笑!再笑我可就真不理你了!”

      季雨笑着躲开,连连告饶:“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说了不说了。”

      一路笑闹着到了宫门口。内侍见是魏府的马车,连忙上前引着往琼林苑去。

      苑内宴席还在布设,下人们穿梭往来摆着席面,案上搁着银质的酒盏、白玉的果碟,各色点心码得整整齐齐。

      魏沁先拉着她去偏殿给安平郡主送了贺礼——一支点翠珠钗和一支赤金步摇。

      后者是替季雨送的。

      安平郡主一身桃粉广袖罗裙,鬓边缀着赤金流苏,生得眉目精致,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矜。

      她让宫女收好那花簪,目光扫过魏沁身后的季雨,淡淡颔首示意,“这位就是魏黎姑娘吧?”

      季雨浅浅一福身:“见过郡主,恭贺郡主生辰喜乐,芳辰顺遂。”

      安平郡主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了一圈,见她一身月白罗裙素雅干净,眉眼清朗,倒也有几分气韵,只是出身实在入不了眼,便只懒懒颔首,语气淡得像覆了层霜。

      “嗯,宴席还未开始,随意逛逛吧。只是宫里规矩大,别乱闯了去处。”

      那语气里的轻慢明明白白,魏沁当即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季雨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魏沁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发作,只敷衍地跟郡主告了辞,和她往御花园走去。

      “你拦我做什么?瞧她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一转过偏殿,魏沁就气鼓鼓地道,“要不是看在今日是她生辰,我才不饶她。”

      “今日她是主,咱们是客,何必争这口舌。”季雨笑着安抚她,“左右不过是应酬一场,逛完咱们便回,犯不着置气。”

      魏沁哼了一声,脚步快了些,像是要赶紧离那郡主远些。

      御花园里春色正浓,成片的桃林如云似霞,风一吹便落英缤纷,铺了一地粉白。

      已有不少世家贵女三五成群聚在□□上,簪环叮当,笑语盈盈。见魏沁过来,不少人上前招呼,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季雨身上,带着探究与轻视。

      礼部侍郎家的庶女李嫣然走在最前头,一身鹅黄襦裙,脸上堆着笑,视线却悠悠扫过季雨素净的发饰,拖腔带调地道:“沁儿,这位瞧着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我......二姐,魏黎。”

      “二姐”两字在嘴里滚了两圈,她终还是别扭地轻声说出了口。

      “噢——原来是那位流落在外的二小姐啊。” 李嫣然拖长了尾音,转头跟身边人交换了个眼色,掩着帕子笑道,“怪不得瞧着气质跟咱们都不太一样,想来是在乡野间待久了,沾了些烟火气。”

      语落,周围几人都掩着帕子低低笑起来,交头接耳的,“乡野来的”“上不得台面” 的碎语零零散散飘过来。

      魏沁脸色登时沉了。她往前跨一步,伸手就揪住了那女子的衣领,力道不小,吓得人一声惊呼。

      “你再说一遍?你爹不过是个四品侍郎,你还是个庶出,也配嚼我们相府的舌根?”

      那黄衣女子本以为魏沁和这乡下来的二姐素来不合,说几句能讨好她,没成想撞了枪口,脸色顿时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沁儿你何必......”

      “谁准你这般叫我了?”魏沁松了手,嫌恶地拍了拍手,“我跟你很熟吗?”

      周围方才跟着笑的小姐们也都噤了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还不快滚?” 魏沁睨了眼她们。

      李嫣然攥着帕子,眼眶通红,转身就跑,几个同伴连忙跟上,脚步匆匆消失在花丛后。

      季雨弯了弯唇角,走上前挽住魏沁的胳膊,温声道:“多谢三妹妹为我出头。”

      魏沁偏头看她,气鼓鼓的:“就该给她们点颜色看看,真当咱们相府的人好欺负。”

      季雨笑着点头:“是,多亏三妹妹威风。”

      两人沿着□□往前逛,转过一丛太湖石时,季雨脚步一顿。

      几丈远的一棵桃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魏闲。

      粉白花瓣被风卷着,纷纷扬扬落下来,铺了一地碎雪。晨光从花枝的缝隙间穿过,落在他肩头。

      美人佳景,一眼瞧去像是一幅画卷般,除了——

      他身旁的女子。

      安平郡主不知何时也来了此处,正站在魏闲身侧,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真晦气,走哪儿都能碰见她。” 魏沁撇了撇嘴,拉着季雨就要往别处去,“咱们走。”

      “嗯。”

      季雨正准备转过头不再去看那碍眼的画面时,就见那安平郡主脚下像是忽然一崴,低呼一声,身子便朝着魏闲的方向歪过去。

      魏闲眉头微蹙,但还是伸手虚虚揽住了她的胳膊,微微一带便将人扶稳,随即松开了手,语气温和疏离:“郡主仔细脚下。”

      安平郡主站稳了,脸颊微红,屈膝福了福:“多谢魏公子,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对了,今日是上巳节,夜里街上有踏歌、流杯,还有各式河灯,大公子可要与我一同去瞧瞧?”

      季雨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里发涩,便转身走了,一旁的魏沁正看热闹呢,忽然发觉身侧一空,连忙出声追上。

      “诶!等等我呀!”

      魏闲听到了这道声音,转头望来,一眼便瞧见了正气冲冲踢着路边石子的熟悉身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安平郡主,淡淡道:“多谢郡主美意,只是臣尚有公务待理,恐难奉陪,还望郡主见谅。”

      安平郡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勉强地维持着弧度,道:“既然大公子有事,那便改日再约。”

      魏闲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醋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