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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非特异性段频 “下一步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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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崇科科技产品部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周清将那份盖有评估中心印章的“阶段性风险可控”诊断单收入文件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虽然接口认证还没完全签下来,但有了这份阶段意见,法务和技术组可以先推进二次竞标的标书封装了。小司,这次多亏你把技术疑点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这是应该的,周总。”司勉靠在办公桌旁,声音低沉而平稳。
张旭凑过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司勉:“司工,你今天看着气色稍微好点了,没之前那么白了。不过……你这后颈怎么贴着个医疗冷敷贴?落枕了?”
司勉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藏在黑色高领衬衫里面的医疗贴块。
那是昨晚后颈因数据回落而产生干涸刺痒时,他不得不贴上的降温贴。凝胶贴在皮肤上,只能起到极其微弱的麻痹作用。
“睡姿不太好,有点酸痛。”司勉顺着张旭的话应了一声,神色自然地转开了话题,“竞标书里的用户行为映射模块,我中午前重新校对一遍发你。”
“行,有你把关我放心。”张旭笑着回了座位。
司勉坐回电脑前,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的光线映在他的眼底,一片清冷。
他打开法务与数据治理系统,调出了一份《个人敏感生物数据隔离申请表》。
公司上到周清、下到 HR,都知道他体检报告上那行醒目的“LSI 37.2%”。在周清眼里,这不过是员工高压加班带来的身体损耗;在崇科的健康报表里,这也只是一项需要定期复核的亚健康指标。
但周清不知道,耿致在复核室里记录下的,是他在特定刺激下出现的非特异性共振。
一旦这个疑点被评估中心进行深层跨库追溯,他极有可能被强制纳入高敏生物数据库的重点观察名单。司勉不打算触犯法律去篡改或抹除原始日志,但他必须赶在评估中心扩大审计调取范围之前,依法行使个人数据隔离权,将自己过往深层行为日志申请加密隔离,并要求进行第三方审计追溯。
司勉的行动目标清晰而明确:第一,在竞标结束前,完成个人数据的合法隔离申请,阻断评估中心无授权的深层跨库关联;第二,寻找能替代 Alpha 频段的神经镇静手段,缓解身体的离散响应;第三,竞标落地当日,正式递交辞呈,彻底离开临海市。
草稿箱里,那封写给崇科 HR 的离职申请书已经填好了日期。
接下来的几天里,司勉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其他干预手段。
周二深夜,城西一家私立诊所。
狭小的诊疗室里,医用模拟器散发出淡微的仿生雪松频段。
司勉坐在测试椅上,揭开了后颈的冷敷贴,任由微弱的模拟频段覆盖皮肤。
然而整整半个小时过去,机器屏幕上的 R-LSI 实时响应死死卡在 34.5%,没有任何回升,后颈的刺痒感甚至因为异物频段的刺激而变得更加尖锐。
老医生翻看着导联图,语气严谨:“通用模拟器的频段精度只有工业级标准,而且非接触式辐射衰减很快。你的自主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这种市售设备很难起到安抚作用。我建议你做一次全谱受体基因表达筛查,不要单靠降温贴强撑。”
“这种广谱模拟无效,能说明我的受体产生了特定异化吗?”司勉问。
“不能。”医生摇了摇头,“影响测试的变量太多了——模拟器的电极精度、你当下的心理防御、甚至是你体表微循环的舒缩状态。单凭一次广谱测试阴性,在临床上什么也说明不了,只能证明这种通用安抚手段对你无效。”
司勉静静地撕下一块新的冷敷贴重新贴好,拉紧了领口。
虽然医生没有给出极端的结论,但现实依然冰冷:通用的安抚手段无法缓解他的生理痛苦。他必须在身体彻底崩溃前,加快数据隔离与离职的进度。
下周三下午四点。
第三生物数据评估中心,九楼 904 室。
复核室内的布置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检测舱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两台高精度的“多频段场发射模拟仪”。
耿致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合规办戳记的《异常采样现场日志复核件》。他履行的承诺,将上周三分钟的超时操作以及司勉的口头异议原样提交归档了。
“合规办已经归档了上周的异议。”耿致转过身,语气平静严谨,“作为流程整改,本周起取消所有直接或间接的物理接触环节。今天采用非接触式多频段场模拟。”
司勉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坐下,解开风衣:“可以。”
耿致按下了表盘,“嗒”的一声轻响后,两台多频段发射仪的指示灯亮起了淡蓝色的光晕。高敏非接触传感器固定在距离司勉后颈五厘米的位置,严格保持着物理界限。
“第一组,标准高阶 Alpha 综合频段;第二组,低频拟态;第三组,高频抗应激频段。”耿致调出参数,“测试全程记录。”
三组频段依次展开。
三十分钟后,屏幕上的波形图依然维持在 34.2% 到 35.0% 之间的低位,没有任何明显的波幅上升。
复核室里一片死寂。
三种标准 Alpha 模拟频段,在非接触状态下,未引发 R-LSI 的显著响应。
司勉整理好领口,站起身,伸手拿过数据单:“广谱模拟频段未诱发响应。耿代表,这说明前两周的波幅跳变不能排除是特定环境下的偶发神经应激。这项疑点可以进入闭环评估了吗?”
“不能得出闭环结论。”耿致声音冷清而严密,“广谱模拟频段无效,存在多种可能性:设备辐射功率不足、模拟频段采样率过低,或者受试样本存在特定频段的敏化。在排查完这些变量前,不能盲目结案。”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司勉脸上:
“下一步排查,需要引入特定频段标定——包括使用我个人注册的场频数据进行非接触式对照。”
司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耿代表,评估中心的操作规范里明确规定,评估人员不得直接将自身的生物频段作为被测样本的对照源。这涉及直接的利益冲突。”
耿致直视着他的眼睛,神色平静: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向高敏数据组及合规委员会提交了‘特许匿名标定申请’。该申请目前仍在审核阶段。合规办的要求非常明确:即使获批,测试也必须在合规监督员全程监督下进行,且数据将由第三方独立组进行双盲分析,我也将被纳入监管与回避审查范围。”
司勉看着诊断单上的拟定意见,没有立即说话。
耿致没有回避自己的合规风险,而是选择将自己同样暴露在第三方的审查之下,试图用程序合规的方式,去验证那个尚无定论的科研假设。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司勉拿起背包,平静地看了耿致一眼,转身走出了复核室。
留给他在竞标结束前完成个人数据隔离与离职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