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烟火，各有归途》李乐意

26、第 26 章 突然的试探

　　最后一次科室轮转前，同宿舍那位提前结束实习的同学收拾好行李提前动身回了老家，原本比较拥挤的房间只剩下我和张夏两个人。往日里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收拾物品的动静消失大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响。少了第三个人，我和张夏反倒自在许多，不用时刻留意言行，休息时可以毫无顾忌地靠在一起闲聊，只是想到实习即将结束，心底会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到了最后一轮轮转之前，学校下发通知，八个月实习期满之后不再统一安排住宿，所有学生需要自行联系单位、规划后续去向或者先回家等待毕业通知。消息一出来，班里的同学都开始各自奔波，有的忙着投递公立医院的招聘简历；有的已经决定直接回老家或是休息或是托家里安排工作；还有一部分人，和我们一样悬着，迟迟没有敲定未来落脚的地方。
　　距离实习结束只剩最后一周，我和张夏依旧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留在泉市。这座城市承载了我们整整八个月的实习时光，熟悉医院的走廊，熟悉宿舍附近的超市，熟悉小区附近的每一条路，可我知道留下来的门槛并不低，公立医院名额紧张，竞争激烈，以我目前的条件一定不会留下。想留在泉市就需要自己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可如果直接回老家，又会觉得不甘心，一方面辛苦熬过漫长的临床实习，还没真正上手工作就要回去，心里难免遗憾，另一方面是我对张夏的感情，虽然两个人一直没有挑破这层关系，但我心里已经把张夏当成一家人了。而此时我也因为这层没有挑破的关系总是惴惴不安。
　　这段日子，我们一有空就抱着手机，和班里的同学互通消息，打听大家的去向，互相分享招聘信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出路。这天夜里，宿舍灯光柔和，我靠在床头刷消息，张夏坐在一旁，拿着手机和同学王玉聊天。王玉是我们同班同学，之前实习分配在另外一家医院，平日里关系还不错。
　　张夏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字，时不时抬头和我同步两人聊天的内容。 “王玉说她找好工作了。” 张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惊喜，把手机转向我，“她联系了一家私人的社区中医诊所，实习结束之后直接过去上班。”
　　我立刻凑过去，趴在她肩膀上看着聊天框：“这么快？社区中医诊所，主要做什么？”
　　“她说就是日常协助、抓药，帮忙做基础护理工作，这是个新社区，刚开的诊所，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多工作。” 张夏一边读消息一边和我说，“她还问我们两个现在有没有确定去处。”
　　张夏打字回复王玉，如实告诉她，我和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规划好，留在泉市还是回家，一直犹豫不决。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王玉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要是你们两个还没定下来，愿意过来一起得话，我可以帮问问老板，看看诊所还缺不缺人手。”
　　我眼睛一亮，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可下一条消息，又让我们冷静下来。 “不过咱们还没正式毕业，执业资格证也都还没考下来，属于实习用工，我之前谈好的是每个月工资只有八百块，但是包吃包住。” 王玉补充道，“待遇确实不算好，勉强够日常零花。我的想法是，可以先在这里过渡一段时间，先积攒经验，等拿到毕业证、考过资格证之后，再换别的地方。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想好了再回复我就行。”
　　张夏看完，把手机放在被子上，转头看向我，眉头轻轻蹙起：“八百块一个月，包吃包住。工资确实很低。”
　　我轻轻叹了口气，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认真思索：“是不多。但包吃包住的话，起码不用承担房租和吃饭开销，不用伸手向家里要钱了。”
　　宿舍安静下来，我们两个人都沉默片刻，各自权衡利弊。
　　张夏缓缓开口，说出她最大的顾虑：“如果回家，在家待上半年多，没有工作，只是干等着考试，好像也不太合适。一直待在家里，压力也会很大。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长期在家待业，我爸妈那边都得说我。”
　　我转头看向她，明白她的难处。“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留在泉市，我们现在没毕业，也没有证书，很难能找到医院的工作，找别的工作，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好像除了回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选择。”
　　“王玉说只是过渡。” 张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先在诊所上班，一边干活一边备考。等证书到手，我们再重新找机会。就是工资太少，日子会过得紧巴巴。”
　　“我手里还有之前家里给的生活费攒下来一部分，够我们两个用几个月。”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和你分开。”
　　听到这句话，张夏抬眼望向我，之前的犹豫消散不少：“那我们就同意王玉的提议？” 她看向我。
　　“嗯。” 我轻轻点头，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与其在家空等半年，不如先去诊所试试。我也不想回家闲着让家里太担心”
　　房间静悄悄的，窗外远处零星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铺在桌面。张夏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她安静了片刻，轻声开口：“意姐，我好像很少听你提起你的父母。平时聊天，你总说起爷爷奶奶，却几乎不提你爸妈。”
　　这句话让我愣了愣，心底轻轻一动。这是张夏第一次问到这个，从前我们大多聊科室、实习、三餐，很少触碰各自家庭深处的事。我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我是单亲家庭。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们对我不算上心，平时很少联系，见面也很少。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淡淡的，很多事，他们也顾不上我，所以我很少回提起。”
　　张夏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眼神里带着心疼，没有贸然打断，静静听着。
　　“爷爷奶奶年纪也越来越大，我不想回去之后一直待在家里，给他们添负担。” 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所以我才不想回去。”
　　“奥奥。” 张夏声音温软，慢慢说起自己的家事，“你知道我家条件也不太好，家里种了点地，我父母年纪已经很大了。家里一共五个孩子，我排行老五，上面有四个姐姐。家里开销大，从小什么都要省着来。父母供我读到实习已经很不容易，我不敢长时间在家待业，他们会发愁，也会觉得书白读了。”
　　我侧过头看向她，想起每次逛超市她反复对比价签，舍不得买零食，想起她默默帮我洗衣、整理笔记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张夏睫毛垂落，“我大姐、二姐、三姐早早成家了，离老家都不是很远，四姐家的比较远。”
　　从前我们朝夕相伴，一起上班下班，彼此照顾生活起居，可像这样，把心底藏了很久、从来没有和别人诉说过的心事摊开，还是第一次。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多，倾诉完心底积压许久的心事，空气里沉甸甸的怅然慢慢化开。我们静静相拥片刻，才一点点松开彼此，收拾好情绪准备休息。
　　宿舍的同学搬走后这个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显得格外安静。只偶尔能听到楼下晚归的行人的脚步声。
　　张夏起身，把摊开在床尾的手机放到一旁，弯腰整理好被子，又伸手将书桌散乱的物品归置整齐。接着去接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我。两个人简单洗漱，关掉房间主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台灯，暖黄微弱的光线漫开，把周遭的阴影揉得柔和。
　　“要不要看会儿剧再睡？” 张夏掀开被子靠在床头，点开手机里存着的剧集，把屏幕架在枕头中间，向我挪了挪位置，留出半边床铺。先前那些关于家庭、薪资、未来的沉重话题暂时被搁置，只剩下夜晚的松弛。
　　我钻进被子挨着她趴下，肩膀紧贴着她的肩。剧集缓缓播放，前面几段都是平淡的日常戏份，我们低声聊着剧情，偶尔轻轻吐槽一两句主角的选择。直到镜头一转，屏幕里男女主并肩站在晚风里，男生低头轻轻吻了女生的额头，细腻温柔的告白跟着响起，是一段很直白的恩爱片段。
　　张夏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我侧头看向她，暖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纤薄分明，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心底忽然生出一点调皮的念头，微微俯身靠近。
　　我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眼睑，不等她反应，极轻地在她的睫毛上落下一个吻。
　　那触感很轻，柔软又细微，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张夏猛地屏住呼吸，身子微微一僵，眼睛下意识轻轻闭上。
　　就在这一瞬间，强烈的心动猛地撞进胸口。
　　我的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台灯的光晕包裹住她安静的侧脸。刚刚谈心时那些脆弱、柔软的画面一齐涌上心头，想起急诊下班之后一同走回宿舍的路，想起超市里她特意为我买的烤鸡腿，想起我们在宿舍手忙脚乱炒出来那盘黑乎乎的肉块，想起她为我洗衣倒水的细节，想起今夜她对我袒露的所有窘迫与不安。
　　原来漫长又辛苦的实习岁月里，我早就一点点依赖上她。不是简单的陪伴，是看见她脆弱之后，愈发浓烈的喜欢。心脏跳得又快又沉，一下一下清晰可感，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手机里剧集的对白。我离她很近，能看见她眼睑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蹭过我的脸颊。
　　张夏慢慢睁开眼，目光撞进我的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你…… 怎么突然这样。”
　　我没有后退，依旧凑近着，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心跳却依旧没有平复：“突然吗，还想更突然一点。”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朦胧的羞怯，心底的贪恋慢慢涌上来。我再次轻轻覆上她的唇，不再只是简单相抵。
　　我极温柔地用唇轻轻蹭开她微抿的唇缝，试探着探入。舌尖轻轻碰上去，像温水缓缓交融。她一颤，呼吸骤然变得细碎，下意识微微回应。不再是单薄的触碰，唇舌轻柔地纠缠，温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缠绕。
　　我一手摸索着关上了手机，一手往前探去，缠绵地在女孩细嫩紧实的腰间，屋内开始升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潮湿…
　　张夏呼吸紊乱像小猫一样低吟，语不成句，只一声声娇软地唤着：“意姐……”
　　随着我的手向下游走，张夏脑子“嗡”得一炸，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到“不要！意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