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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虚假的一切。 宋几许、姐 ...

  •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平静,竟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距离高考仅剩最后一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紧绷而肃杀的氛围里,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
      柏望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本错题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对于人生这个至关重要的“岔路口”,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绝对的坦然。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时,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姐姐柏成的消息。
      柏望微微一笑,心想肯定是姐姐怕他考前紧张,特意发来鼓励的话。可当他点开对话框时,嘴角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上面没有嘘寒问暖,只有一行简短而急促的文字:
      “柏望,来隔壁市的xx县xx村,阳光小学。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说。”
      柏望的眉头瞬间紧锁。这完全不像姐姐平时的说话风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xx县xx村?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近,而且……姐姐明明远在H省的学校读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隔壁市?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姐姐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柏望没有半点犹豫,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两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直直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柏父柏阳山和柏母叶镜。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见一面了。这几天他们总是格外的忙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突然出现,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神色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爸,妈?”柏望愣了一下,随即急忙说道,“姐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去隔壁市的xx县xx村找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她明明在H省,怎么会在那里?我怀疑她出事了,我们赶紧报警吧!”
      说着,他就要去掏手机。
      “不用报警。”
      柏父柏阳山一把按住他掏手机的手。声音平淡的如往常一样,垂眸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忍,但很快就被阴冷取代,再抬眼时,神色如常。
      柏母叶镜也走上前来,难得朝他笑了笑:“你这孩子,明天就要高考了,报警不影响你心态吗?你姐提前跟我们说过了,她就在隔壁市。你如果不放心,我们带你一起去。”
      柏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我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她说?”
      叶镜面不改色地回道:“前几天说的,我们这几天太忙了,忘了告诉你。”
      柏望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但心底的那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害他?一定是自己考前压力太大,想多了。
      柏阳山自告奋勇提出开车带他们去,省时、省事、又省力。柏望看向他妈,叶镜点头同意,他自然没有异议。
      一路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柏望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尤其是他给姐姐发了消息后,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坐在身旁的叶镜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用那么担心,马上就到了。”
      柏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他还是不习惯母亲的靠近,这种触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
      两个小时后,车子在颠簸中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眼前的是一所废弃小学。
      这所小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斑驳生锈的铁门,墙皮更是剥落的严重,露出里面的红砖,操场上长满了杂草,几株野蛮生长的柳树在风中无力地飘曳着,整个建筑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死寂气场。
      这里很偏僻,仿佛被整座城市遗忘,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柏望看着略带恐怖的环境,心底的那股不安逐渐被放大,他犹豫着不敢下去,回头看向叶镜:“妈,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要不我先跟姐打个电话吧?”
      柏阳山已经先行下去,从外面拉开了车门。叶镜像是没看到他的不安一样,从后面推搡着他下去。
      脚下的触感是松软的泥土和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与尘土的荒凉气息。
      柏望站在门外,茫然不解地回头看着他们,“爸妈,你们怎么了?”
      叶镜冷淡地看着他,似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柏阳山面有不忍,但很快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不起了小望,爸妈养你那么多年了,就当帮爸妈最后一次……”
      “啧。”叶镜不耐烦地轻咂了一声,抬手打断他,“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随后,她冷声对柏望道:“进去。”
      柏望被他们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了。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放轻声音试探:“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好奇怪啊,我有点没听懂。我们不是来找姐姐的吗?姐姐……”
      他刚想开口问姐姐到底在哪,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过身。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柏父和柏母却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默契地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暗沉外套的高大男人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柏望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是那个男人!
      那个在巷子里叫过他名字的、奇怪的男人!
      柏望的血液瞬间凉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你们……你们认识他?”
      柏父和柏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他们安排好的、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人。
      柏望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那个在巷子里拦住他的男人,就只是在确认他是不是柏望。
      怪不得他们总是很忙碌;怪不得他们从来不让他过多过问他们的工作;怪不得家里的气氛总是不对劲;怪不得姐姐总是不爱回家……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柏父柏母,还有那个男人……他们是一伙的!
      柏望瞬间遍体生寒,被亲生父母背叛的绝望,瞬间大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他们,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这一切都是假的”的痕迹。
      可他只看到了一片麻木的平静。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原来,他这十八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父母”,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不明。
      “我姐姐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往学校里面走,只是在与柏父柏母擦肩而过的瞬间,三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左一右逼上前来,打算压着他进去。柏阳山顺手从他兜里抢走了手机。
      柏望侧身躲开,冷声道:“不用,我自己会走。”
      他们走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斑驳脱落的白瓷砖墙,半掩着灰蓝色的门扉,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昏黄的光柱。
      他看到了一间敞开门的教室。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黑板,没有讲台,只有几张缺了腿的旧课桌和几把散落的木椅,歪歪扭扭地堆在角落里,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柏望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空桌椅,心底的寒意一寸寸地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就算他在这里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身后的人狠狠将他推了进去。男人随手拉过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随后一屁股坐在上面,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柏望在男人面前站定,冷声质问:“我姐姐呢?”
      男人耸了耸肩,“这要问你爸妈呀,我又不能给你生姐姐。”
      柏望回头看着他的所谓“父母”,无声地质问。
      叶镜压下眼皮,垂着眸子不看他,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淡淡道:“你姐姐目前没事。””
      “你们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柏望回头,冷冷地瞪着那个男人。
      男人换了个姿势,长腿上下交叠在一起,笑眯眯地问他:“你认识宋几许吗?”
      柏望眉心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你想干什么?”
      “不要那么紧张嘛,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好吧,看来没法谈了。”男人撇了撇嘴,语气轻快,“不知道你姐姐知道后,会不会很伤心?哦,但也可能永远不知道了,那样应该就不会伤心了吧?”
      柏望眦目欲裂!
      眼底瞬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地瞪着男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想要撕碎一切的困兽。
      他怒吼出声:“你他妈敢动我姐姐一下试试!”
      男人缓缓收起嘴角的笑容,对着柏望身后的人说:“你看看你们,平时总是忙于工作,都没有好好教育孩子。你们看看,多没素质。”
      叶镜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柏阳山则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男人往后倚靠,双臂环抱,对柏望道:“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看你怎么做了。”
      柏望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以目前的形势,他根本打不过这个男人,而他的“父母”也绝不可能帮他。
      冷静,柏望,你要冷静下来。想想应该怎么做。
      片刻之后,柏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我认识宋几许。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人倏地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莫名地鼓起掌来:“我还以为你们的感情多深厚呢?原来不过如此。”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需要你把他约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就行。”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约他出来?”
      男人冷笑一声:“我们要是能约出来,还要你干什么?”
      柏望沉默了片刻,问:“什么时候?”
      “今天。”
      “今天不行。”
      “为什么?”男人眯了眯眼,眼神变得危险,“你不会是想耍什么小聪明吧?”
      柏望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反问:“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几号?”
      “六月六号。”
      “有什么问题吗?”
      “有,而且还有大问题。”
      男人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什么问题?”
      “明天高考。”
      “所以呢?”
      “高考前冲刺清北、有望夺冠省高考状元的尖子生突然失踪!”柏望倏地对着他邪魅一笑,“你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男人蓦地笑了,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标题好!非常棒!不考虑以后当记者吗?”
      “……”柏望斜睨他,“如果是报道你被枪毙了,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伶牙俐齿,我早晚会把你的牙给拔光。”
      “呵。”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男人还是着重思考了起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确实是有点难办。
      “高考后,省高考状元失踪不是更引人注意吗?”男人问。
      听到这话,柏望直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点常识?高考结束后,在成绩出来之前,中间有半个多月的空白期,谁会在这个时候关注一个考生的动向?”
      “那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姐姐不还在你手里吗?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男人手掌撑起下巴,玩味地看着他:“他不是你的情郎吗?我怎么相信你不会为了他,而放弃你的姐姐?”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朋友再重要,也没有亲人重要。”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好吧,暂且信你一回,两天之后我要见到人。”
      ”可以,但我要先看一下我姐姐。”
      男人冷嗤一声,不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柏望深吸一口气,攥紧指尖,直视他:“那我怎么确定我姐姐的安危?要是你们是骗我的怎么办?”
      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我不知道,要问你的父母。”
      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看到儿子无声质问的眼神,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最终还是叶镜开口回他:“你姐没事,我们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
      他们死活都不肯松口,柏望只能祈祷他们还有一丝做父母的良知。
      离开的时候,男人跟在他身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建议你不要报警哟,不然我们会在警察来的前一刻,解决掉你的姐姐哦。”
      柏望身形一顿,猛地攥紧手掌,指尖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坐在来时的那辆车上,柏望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每一样都足以将他击垮。。
      但他还是想问一句。
      “爸妈,”他转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们爱我们吗?”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回应。
      柏望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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