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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插曲。 陌生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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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时婉的退让并非毫无底线。她提出了一个不容置喙的条件:高考前宋几许不准再去学校,必须留在家里自行复习,她也可以为他找一对一辅导老师。
宋几许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在时婉的“你敢去学校,我就去找柏望!”威逼之下,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真的很累,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只想睡觉。
就在他转身走进卧室的前一刻,宋繁星突然叫住了他。他递过来一粒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温水,轻声说:“把这个吃了。”
宋几许微微皱眉,看着他掌心里那颗陌生的药片:“这是什么?”
“别问,吃了就行。对你身体有好处,爸爸又不会害你。”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水和药,仰头吞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下午三点,宋几许才浑身酸痛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坐在书桌前,将自己平时利用空闲时间给柏望总结的笔记一一整理好。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易错难点,以及柏望最薄弱的知识点。他打算等会儿两人见面时,亲手交给他。
两人在手机上约好了时间。宋几许收拾妥当,刚拿着东西推开房门,就被守在客厅的时婉一把拦住了去路。
“不准去!”
时婉态度强硬。
“为什么?”被拦在门内,想到楼下的柏望,宋几许不由得着急起来,眉头紧锁。
“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的是不去学校,没说不能出去!”
“那也不许去!”
“……”
宋几许沉默地盯着他妈,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好吧。”
听他这么说,时婉还以为自己这个倔强的儿子终于要听话一次了,刚想欣慰的笑。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他说:“那我直接从窗户翻下去。”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说:“这里是五楼。”
“我知道。”
时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崩溃地抱住头,咬牙切齿地冲他大喊:“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宋繁星刚推开书房的门,迎面就撞见时婉正崩溃地双手抱头,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而宋几许则一脸淡然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出了家门。
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他满脸茫然地走上前,关切地问时婉:“这是怎么了?”
时婉缓缓放下手臂,深吸了一大口气,在心里疯狂默念:不气,不气,气大伤身体,亲生的,亲生的……
她转过头,一把抓住宋繁星的手臂,一脸的认真:“星星,我觉得咱们还是要个二胎吧。趁我年轻,还没被你儿子气死……”
宋繁星一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走。
时婉不肯罢休,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输出:“真的,你考虑一下,趁现在政策好……”
“滚!”
……
四月的暖风拂过小区门口的老国槐,细碎的新叶在风中轻摇。阳光穿透枝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柏望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棵国槐树下。
斑驳的树影在他肩头轻轻晃动,他微微低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又温和的气息。
宋几许一见到他,便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柏望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妥帖地护在身前。
宋几许在他怀里眷恋地蹭了蹭,随后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在他的唇上轻啄了几下。
柏望还是不太习惯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昵,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刚想张口说话,目光却在触及到宋几许脸颊上那道刺目的红肿指痕时,猛地顿住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垂下眸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宋几许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又亲了亲他的唇,问:“怎么了?”
“……时阿姨打你了,是吗?”柏望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宋几许微微一怔,暗自懊恼。坏了,出门太急,忘了把伤痕遮一下了。
他笑笑,浑不在意,还安慰他:“没事,又不疼。”
柏望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很难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难过得眼眶瞬间泛红,想要掉眼泪。
他声音哽咽,满是自责:“对不起……”
“小望。”宋几许立刻收敛了笑意,捧起他的双颊,让他看向他,一脸正色地望着他,语气坚定:“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要记住——我愿意,对于你的一切,我都愿意。”
柏望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红着眼眶定定地望着他。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久久地回荡着那句掷地有声的“我愿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仿佛能清晰地听到那欢快而沉重的“咚——咚——”声。
那一刻,是他第一次无比肯定他爱上了他,不是喜欢,而是爱。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喜欢,不是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抱的喜欢。
是那种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愿意用尽一生去守护的爱。
柏望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尽数压了回去,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然后转移话题,轻声问道:“好了,不是说有正事要跟我说吗?”
宋几许眯了眯眼,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明显的不悦,“你不信?”
柏望一直搞不懂他阴晴不定的情绪,但人总是对自己的爱人有着毫无底线的纵容。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回道:“我信。”
宋几许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印着五颜六色小花的笔记本,那是柏望喜欢的图案,他一把塞进柏望手里,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高考冲刺大礼包!”
“里面全是我熬夜给你整理的易错点和薄弱项,拿回去好好看,考不上好大学,我可是要生气的。”
柏望翻开第一页,入目便是宋几许那熟悉的、工整有力的字迹。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抬眼看他,眼底的情绪深沉而复杂。
他说:“小望,大学跟我去首都吧。”
他点头,毫不犹豫回答:“好。”
想到他答应母亲的事,想到要跟柏望分别两个多月,宋几许便满心不舍。
他紧紧抱住柏望,将脸颊深深窝进他温暖的颈窝处。
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但是我高考前不能陪你了……我妈给我找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让我在家自主学习,专心冲刺省高考状元。”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柏望还是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一如宋几许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他只要最好,不要更好。
柏望回抱他,声音低哑却透着坚定的力量:“好。我会努力考上好大学,陪你去首都。你也要努力,我等着我的省高考状元归来。”
“好。”
两人在国槐树下拥吻,四月的微风拂过,国槐的枝叶沙沙作响。
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跳跃,仿佛连时光都放慢了脚步,只为见证这场藏在树影里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可谁都没想到,谁都没有做到对彼此的约定。
——
一切都有预兆,事情的第一次转折点,发生在距离高考仅剩一周的时候。
为了让学生们保持充足的睡眠与充盈的精力去迎接那场硬仗,学校特意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提前了。
六月的傍晚七点,天色将暗未暗,夕阳正温柔地铺满街道。
柏望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碎步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却只捕捉到班里李阳一闪而过的背影。
这已经是李阳跟着他的第二个月了。
每次第二天回到班里,他问起时,李阳总会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回答:“你看错了,那不是我。”
他十分确定那就是他,可无论他怎么问,李阳就是不认。
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劝他不要再跟着自己。可无论他怎么劝,第二天傍晚,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依然会准时出现在他身后。
他见他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跟着他,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柏望习惯性地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以往,李阳跟到巷口就会停下,毕竟再走几步就是他家了。
可今天,身后的脚步声不仅没有停,反而跟得更紧了。
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准备劝他:“李阳,你回家吧,不用再跟了。”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撞进他视线的,不是李阳那张熟悉又躲闪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面孔。
男人生得高大,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极具压迫感,他穿着一件颜色暗沉的外套,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将暗未暗的暮色里。
他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令人极不舒服的弧度。
“柏望?”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确认猎物的身份。
柏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些关于拐卖、掏心挖肺的恐怖传闻瞬间在脑海中炸开,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疯狂窜上脊背。
柏望虽然不聪明,但他装傻有一套。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迅速换上一副歉疚的神情。
他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我同学呢。”
为了显得更自然,他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看在你也认错人的份上,咱俩这也算是扯平了,哈哈。”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末了嗤笑一声。
柏望:“……”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用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隐入巷子的阴影中。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柏望才猛地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回家后,柏望的心里始终悬着这件事。他本想向父母打听一下那个男人的底细,可这段时间父母却异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时刻警惕着身后是否还有那个男人跟着,甚至做好了随时报警的准备。但出乎意料,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柏望将所有精力都收回,专心迎接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