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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冬季运动会。 篮球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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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如期而至,清晨的操场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霜气,太阳却已毫不吝啬地将金线织进每一寸跑道。
早上八点全体高三学生聚集在国旗下,升国旗奏唱国歌,然后校长讲话,主任讲解注意事项,八点半运动会正式开始。
跑道里面每个班级都划分了各自休息的区域,鲜红的班旗随风飘扬。
没有了规矩的束缚所有人开始放飞自我。手机,照相机,音响,平时不敢拿出来的东西现在通通拿出来记录现在的美好时刻。
第一个开始的项目是拔河比赛,先是男子拔河接着是女子拔河,分为三个区域,8班被分到了第二个区域。
操场中央的拔河绳像一条刚苏醒的巨蟒,绷得笔直,在冬日暖阳下泛着粗粝的光。周围挤满了穿着蓝色厚重校服的学生,宽大的衣摆和臃肿的袖管把每个人都裹成了圆滚滚的棉团,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企鹅。
他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呼出的白气在阳光里汇成一片朦胧的雾,把最内圈的人影都衬得有些模糊。
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兴奋极了,每位参赛者都被鼓舞着,使出自己的全部力气,气氛越来越火热。
与那些欢呼声格格不入的是接下来参赛的同学,有的紧张,“坐立难安”;有的沉默,唉声叹气。
李思却是一边为他们加油一边来回原地踏步。她太紧张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拔河比赛,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很在意的,毕竟关乎团体。
柏望双手插兜,清瘦挺拔的身躯立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出口揶揄她,“你不要那么紧张,尽力而为。”
“我怕输了。”
“比赛有赢就有输,只要全力以赴就行,没收人会怪罪你们的。”
旁边的孙岩管听到也说:“对啊,这有什么紧张的?说不定就赢了。”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没想到今年8班男子拔河比赛竟破天荒进入了半决赛,没有跟往年一样被一轮游,虽然最后只拿到了第三,但班主任王强还是很满意。
有点可惜更多的是开心。很快到了女子拔河,李思把外面的蓝色校服外套和里面的纯棉打底衫脱下来让柏望给她拿着,只穿一个白色纯棉毛衣上场。
此时只要10°C的低温也抵不住她的一身热气,八个女生摆好位置,班主任王强上前指导她们的动作,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手上传来被粗粝的麻绳摩擦的刺痛,每个女生都在咬牙坚持着,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拼命地往后仰着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后退着。
8班作为一个理科班不比那些文科班的女生多,能够凑齐八个人参加比赛已是不易,虽然每个人都想赢,但有些时候差距就是差距,不是说努力了就一定会赢。
柏望抱着李思的衣服在她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递上去,安慰她:“没关系,3:2已经很厉害了。”
李思接过衣服,有些丧气,“差一点就赢了,今年又是一轮游。”
“有勇气参加就已经很棒了。”柏望开玩笑地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她的肩膀,“没事的,手疼不疼?”
李思用右手大拇指蹭了蹭手心,有点红肿没有破皮,还是有点痛,能接受,摇了摇头,“没事。”
刚出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宋几许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操场。他刚跨进操场,视线便猛地一顿——柏望正用手肘拐着李思的肩膀。
宋几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攥住柏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骨头捏碎。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李思,硬生生地把柏望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李思:“……”
Excuse me?
柏望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得往前倾,差点撞进宋几许怀里。
柏望被他的动作惊得心里狠狠一慌,边强装镇定与他并肩一起走,边凑到他耳边低斥,“宋几许!你在干什么!”
宋几许把他拉到操场墙边的一棵柳树下,树叶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柳枝,那里人少,两人面对面站着。
不分上下的身高站在一起,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毫无阻碍地撞在一起。
半晌,柏望倏地开口:“宋几许,你好像长高了。”
以前两人站在一起,他还要垂眸看他,现在他们站在一起,已经变成了平视。
宋几许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漆黑的眸子翻涌着骇人的暗潮,说话的声音却寡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冷硬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离她远点。”
“你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小望,我不想生气,听话,好吗?”
虽然是询问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柏望问他:“你讨厌李思吗?”
“无感。”
“那你为什么让我离她远点?你不是第一次因为她生气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几许看着他眼神突然复杂起来,“小望,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吧。”
柏望身形一顿,神色不变,蹙眉问他:“是,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几许突然就泄了力,他们纠结的点永远不是同一个,叹了口气,“小望,我在吃醋呀,你能不能不要跟她离得那么近?不要跟她那么亲密?”
“啊?”
柏望被他的话震惊地瞪大了眼,莫名心虚地快速朝四周看了一圈,生怕被/操场上其他人听到,尤其是老师。
“你不要乱说,我跟李思我们只是同学,最多只是好朋友。”
“真的吗?”宋几许不信并对他的小动作很生气。
“真的。”
“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嗯?”柏望皱眉,“跟这有关系吗?”
“有。”
柏望耸拉着眼,小声吐槽:“有个什么关系?!这哪跟哪啊?”
“我拒绝回答。”
眼看宋几许又要生气,他立马讨好地拉起他的手,说话放轻语调,“糯糯,我想打羽毛球了。”
宋几许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动,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伴随着每个班级音响里的音乐,操场上的赛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而今天的冬日阳光格外慷慨,像一层毛茸茸的碎金铺满赛道,连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将这沸腾的青春烘托到了极致。
李思正在跟周清甜一起练习踢毽子,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作为一个往年踢毽子比赛的冠军,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她比周清甜厉害。
柏望路过时她邀请他一起,被他拒绝,羽毛球才是他的真爱。
柏望找个空地把他拿过来的羽毛球从包里掏出来,和宋几许一下一下地对打着。
羽毛球是他最喜欢的运动,怎么打都不够,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酣畅淋漓地打到尽兴了。
今年的踢毽子比赛毫无疑问地还是李思拿到了冠军,有时候柏望也是好奇为什么像个女汉子似的李思能把毽子踢得那么好?
李思只会很臭屁地回答他:“没办法,姐就是那么优秀,天生丽质难自弃。”
篮球比赛是下午举行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关注度最高的,篮球场上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人声鼎沸,加油声震耳欲聋。
柏望和宋几许也不例外的去观看,两人个子都很高,接近180cm的身高站在外圈,总决赛是他们班和五班之间的对决。往年都是11班得到冠军,毕竟他们班体育生多,篮球队的也多。
明知道两个班的实力有差距柏望还是不死心地问宋几许:“你说……咱们班有没有可能成为那匹黑马?”
宋几许不想打击他,“你开心就好。”
但有时候剧情发展的就是那么狗血,负责2号位主要为得分后卫的刘鹏,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已经开始腹泻,被送到了医务室。
班里打篮球的人有很多,但技术好的却寥寥无几,虽然大家都觉得反正也拿不到冠军,谁来都无所谓。但是谁不想拿冠军呢?这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人。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的视线,但只想在外圈看热闹的宋几许:“……”
比赛开始前15分钟,班长刘旭带有期待再次来问他:“宋几许,你要不要参加?现在缺一个人。”
宋几许神色淡淡,“不是有替补吗?”
刘旭瞬间哽住,“替补……你又不是不知道?替补是必须要有替补,赵文凯篮球根本打的不怎么样!”
无辜躺枪的赵文凯:“……”
“哦。”宋几许厌烦地揉了揉眉心,“那又怎么样?反正也拿不了冠军,谁来都一样。”
“宋几许!你……”刘旭刚要怒怼他,被李思拦了下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而问旁边一脸傻样的柏望:“柏望,你喜不喜欢打篮球?”
柏望秒接,“不喜欢。”
李思:“……”
她深吸一口气,换一种说法,“你看过宋几许打篮球吗?”
“看过。”
“好看吗?”
柏望认真想了一下曾经宋几许打篮球的画面,点头,“好看。”
“你喜欢吗?”
“呃……喜欢。”柏望犹豫了一下,“喜欢是喜欢,但……”
更多是羡慕。
李思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扭头问宋几许:“宋神,现在你要参加篮球比赛吗?”
宋几许不悦地眯起眼睛,他讨厌有人擅自主张让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了柏望。
“你想我参加吗?”
“想。”柏望如是说,好久没看到他在赛场上肆意洒脱,耀眼夺目的场面了,有点怀念。
“行,我参加。”
一旁的班长已经看傻了眼,这就参加了?
虽然有了宋几许的加入,但他们依旧打的很吃力,一直被对面压着打,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永远落后2分。
围观的11班的学生早已经提前开香槟,他们料定今年的冠军依旧是他们。
中场休息,柏望与球场上气喘吁吁的宋几许无声对望,少年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被热气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绯红,额上已经被汗珠浸透,一滴一滴划过脸颊,经过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入白皙的脖颈。
柏望愣了一下,继而右手握拳上下摆动,嘴里不停喊着:“加油!”
宋几许轻笑一声,伸手抹了一把汗,笑容引得周围的学生疯狂尖叫,没想到一直不苟言笑、永远冷冰冰的年级第一也会笑。
休息过后,比赛继续,双方比分依旧咬的很紧,对面眼看也找不到好的机会再去得分,立马选择转变战术,从进攻变为防守。
只要他们坚持住,胜利总还是会花落他们家。
班长他们也开始变得浮躁起来,比分只差两分,如果输了,他们真的不服。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宋几许才是最冷静的,沉声道:“别慌,稳住,所有人为我找机会投三分球。”
班长几人相视默契点头,放手一搏吧。
落后两分,只剩8秒。
宋几许接球,借着队友的挡拆倏地退到三分线外。他眼神专注得可怕,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哨响,绝杀,逆转。
全场瞬间沸腾。宋几许稳稳落地,在一片欢呼声中,越过攒动的人头,目光直直地锁定了场边的柏望。
所有人都在欢呼,8班打破了11班不败的记录!创造了奇迹!属于少年们青春的奇迹!
柏望逆着人群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宋几许。他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宋几许,你太棒了!”
宋几许没有推开他。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柏望的肩窝里,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中,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失控的频率,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多年后还是会想到当时肆意张扬的青春,剧烈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