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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雪。 雪地里相爱 ...

  •   “嘘——”
      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声响起,站在圈外场边的少年双手插兜,微微扬起下颌,俊美的面庞带着漫不经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宋几许抬头两人相望,随即缓缓收起嘴角的笑,精致的眉眼里全是厌烦。
      怎么哪都有他啊!
      但少年像是没看到他眉眼里的厌烦,依旧厚着脸皮,连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好帅啊!第一名,呵,我都要爱上你了。”
      宋几许不耐烦地压了压眼皮,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路十安:“……”
      柏望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人,感受到不太对劲的氛围,询问的目光望向宋几许,眼神里透着清澈的迷茫。
      “你们……”
      “不认识。”宋几许脱下印着13号荧光绿的双面号码背心,归还给体育老师,抛下身后的欢呼声,拉着柏望的手离开。
      柏望一脸懵,只能跟上去。
      路十安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子挡住两人的去路,看着宋几许说:“我找你有事。”
      宋几许立马回头朝不远处的王强告状,乖声乖气地说:“班主任,有人找我约架。”
      王强还沉浸在夺冠的狂喜中,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敛。一听到有人要动他的宝贝学生,霎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沉着脸怒气冲冲道:“谁!谁敢动我王强的学生!”
      宋几许指了指路十安,委屈巴巴道:“他,他好像要打我,我好害怕啊老师。”
      路十安:“……”
      他也真是服了。
      王强定睛一看,这不年纪第二嘛。
      “路十安是吧,我认识你。”
      边说边掏出手机找到1班班主任电话号码。
      “老张啊,你现在在哪呢?”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你们班年级第二要打我们班的年级第一!考不过就想动手是吗?”
      “老张啊,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们班有个年级第一,嫉妒我一直处处压你一头,我知道你嫉妒我。”
      1班班主任张学民:“……”
      “但是你再嫉妒我也不能鼓动你们学生来打我们班的学生啊!我跟你说……”
      ……
      宋几许趁机拉着柏望偷偷溜走,路十安想到要说的事也想跟着一起走,被眼尖的王强发现,立马拉着他不让走,非要带着他去找他班主任要个说法。
      路十安:“……”
      他真是无语至极。
      一脸黑线的路十安无奈叹息,他真的只是想说几句话而已……
      喧嚣了一整天的操场终于在冬夜里彻底沉寂下来,篮球比赛结束后大家都赶往食堂吃饭,接下来还有晚自习要上。
      食堂里人挤人,空气里全是嘈杂的交谈声。宋几许拉着柏望去了食堂二楼,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后食欲大开,今天的牛肉板面格外的香。柏望习惯性地把宋几许碗里的青菜拨到自己的碗里,挑干净之后才递到他面前。
      柏望咬了口板面,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问他:“宋几许,你跟路十安关系很不好吗?”
      “嗯?”
      “你刚才好奇怪。”柏望比划着他当时的样子,“跟你平时完全不一样,你们是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就是单纯的厌烦他。”
      “啊?但是他说他都要爱上你了,该不会是……爱而不得吧?”
      然后柏望低头吃了口青菜。
      宋几许听着,没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伸出穿着校裤的长腿,用膝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柏望的小腿。柏望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却撞进宋几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耳朵凑近,柏望不解地看他,向前凑了凑,宋几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吐着热气,尾音刻意拖得绵长,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我对你爱而不得。”
      柏望瞬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耳根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瞬间烫得惊人。那股灼热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绯色,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只能小声吐槽:“你……你又乱说话。”
      ————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雪了”。
      柏望推开教学楼的大门,迎面撞进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初雪里。细碎的雪花像揉碎的月光,纷纷扬扬地落满了整个校园。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雪花慢条斯理地飘落,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而安静。
      两人并肩走到更宽阔的操场,柏望看着雪突然感慨:“这让我想到了一首歌。”
      宋几许问他:“什么歌?”
      像是就等着他这句话一样,柏望瞬间接上去,开始夹着嗓子唱了起来,“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宋几许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两声,伸手摸了摸他被融化了的雪花打湿的短发,他已经习惯了,每年的初雪柏望都要唱上这一句。
      但今年好像不一样。
      柏望唱完这句偏头看他,乐呵呵地笑着,“骗你的,其实我想的不是这首歌。”
      宋几许一愣,“什么?”
      柏望微微垂着眼睫,薄唇轻启,嗓音流淌而出。
      “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少年的嗓音裹挟着轻柔的气息,尾音微微上扬,清澈透亮。
      宋几许心口一滞,张了张嘴,刚好听见少年声音带着期待、一脸向往地说:“我以后要是有对象了就要用这首歌官宣!”
      “向所有人宣告——”
      宋几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攥着柏望的手腕高高举起,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声音在喧闹的操场上掷地有声:“大家安静一下,我想宣告一件事——柏望是我的……”
      剩下的半句话还没出口,柏望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那两片薄唇上。
      沉浸在初雪欢乐中的同学们,毫不在意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有几个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柏望眼角泛红瞪着他,有点恼羞成怒,一字一顿道:“宋,几,许!”
      宋几许没有挣扎,老老实实站着。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指尖,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不退反进,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柏望的掌心,随后,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了那截柔软的手心。
      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他看着柏望瞬间僵硬的脊背和迅速蔓延至脖颈的绯红,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柏望猛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宋几许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哑地吐出一句:“……真甜,但是没有宝宝的嘴甜。”
      柏望羞愤交加,猛地一把推开宋几许,转身就要走。
      可他的手刚迈出去半步,手腕便被人拉住,宋几许想把他揽进怀里,见他抗拒,只能轻轻揽住他的肩。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轻柔到极致,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对不起宝宝,你别生气了,我只是想……”
      “想什么!不准想!”
      柏望打断他,偏过头不看他。
      “……”
      宋几许叹了口气,“小望,我们早晚是要在一起的,你要提前适应啊。”
      柏望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他不确定宋几许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习惯了身边一直有他。
      还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不确定宋几许,也不确定自己。
      如果有人问:你喜欢宋几许吗?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但是爱吗?
      他也许会回答:“不爱。”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说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恋人的喜欢。这种转变让他适应不了,他也一度的不想适应,包括现在。
      看着因为他的沉默,脸色阴沉下来的宋几许,他无奈地耸拉着眼,干巴巴地解释:“那也不能在高中宣告,高中禁止早恋。”
      原来是因为这样,原来他的小望不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原来是他多想了。
      宋几许笑了,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答应他:“好,那等明年的初雪我们再向所有人宣告。”
      柏望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他给自己挖了个坑。
      抬头看着天上飘着的晶莹的雪花,柏望仰着头,任由那些细碎而冰凉的白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最后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却干净的空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而纯粹。一扫刚才的烦心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此刻他只想享受现在。
      宋几许站在他的身边,安静的陪着他。
      柏望转过头,视线毫无防备地落在了宋几许的侧脸上。
      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细碎地洒在宋几许精致的眉眼间。他微微垂着眼睫,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连那平时总是透着几分冷感的下颌线,此刻都被这漫天飞雪柔化了棱角。
      他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哪怕他们已经认识快十一年了,他还是会被他的美冲击到。心口的那种异样感再次袭来,忍不住让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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