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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连理 成亲了!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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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暮春,草木繁盛,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天色未明,陆府上下便忙碌起来。廊檐下挂着新裁的红绸,庭中灯火通明,仆从往来穿梭,处处都是喜气。
陆珩起得很早。
他平日习惯了早起练武,今日却没有立即出门,只坐在案前,任由侍从替他整理婚服。
衣袍是新制的,腰带束得妥帖,玉佩也换成了婚仪所用的样式。他向来不在这些事上费心,此刻却难得地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半点不妥。
今日,他要去姜家迎亲。
想到这里,陆珩不由得想起那一封封往来的书信。
起初,姜琬托姜叙白问他的,不过是塞外的草木、黄羊与候鸟。后来问题渐渐多了起来,有时问河谷冬日是否结冰,有时问边地初雪落下时,马匹是否也会怕冷。偶尔,她还会在信末写上一两句自己的见闻,或是从书中读来的疑问,等着他答复。
他从前并不觉得这些寻常之事有什么值得细说的。
如今却已习惯了在见到某处风景时,想一想她若听闻,会不会又生出新的问题。
只是书信往来终究隔着一段距离。
往后两人结为夫妻,住在同一座宅院里,她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大可以当面问他。若她想亲自去看那些山川河流,他也可以将自己知道的道路与方位一一告诉她。
想到这里,陆珩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至于成婚之后的日子究竟会如何,他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
他自幼随父在边地长大,后来又入军中任职,所熟悉的多是军务与行路之事。如何与一位姑娘朝夕相处,如何做一个让妻子安心的丈夫,却没有人教过他。
好在姜琬似乎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她有自己的主意,问起事情来从不绕弯子。若有不懂之处,也不会因为顾及颜面而故作明白。
陆珩想,若自己答得出,便好好答她;若答不出,便替她查一查。
至于旁的事,只能往后慢慢学了。
侍从替他系好最后一道衣带,退后看了看,笑道:“郎君,已经妥当了。”
陆珩回过神,起身道:“走吧。”
姜家内院里,姜琬也早早起了身。
侍女们围着她忙碌,替她梳发、上妆,又将层层婚衣仔细理平。窗外天光渐亮,铜镜中的女子眉目明丽,鬓边金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姜琬平日里并不爱这样繁复的装扮,此刻却没有抱怨,只偶尔抬眼看一看镜中自己的模样。
她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从收到陆珩第一封回信起,她便知道自己对这位陆家郎君颇有好感。后来几次书信往来,又在上元灯节见过面,知道他并非只有纸上所写的那些见闻,也有沉静可靠的一面。
再后来,两家议亲,婚期渐渐定下。
她原以为自己会有许多不舍与忐忑,真正到了今日,心里却更多的是好奇。
婚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陆珩平日里是否也会像写信那样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练武时是什么样子?他在边地住过那么多年,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
还有他常去的那些河湾与林地。
从前她只能听他讲述,或是对着那张手绘小图想象一番。如今既要成为夫妻,往后总该有机会亲自去看看。
想到这里,姜琬忍不住轻轻抿唇。
侍女见她含笑,便道:“娘子今日心情很好。”
姜琬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道:“大喜之日,自然该高兴。”
侍女们相视而笑,也不再打趣,只继续替她整理衣袖。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迎亲的人到了。
姜琬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垂下眼,看着袖口细密的纹样,心想,今日之后,那些从前只能隔着书信询问的事情,终于可以当面问了。
陆珩到姜家时,院中已聚了不少人。
姜叙白早等在前院,一见他进门,便笑着迎了上来。
“陆兄今日倒是精神。”
陆珩看他一眼:“你今日话也格外多。”
“这可是我阿姊的大喜之日,我自然要多说几句。”姜叙白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我先前替她传了那么多回信,如今总算能交差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得再问问你。”
陆珩道:“何事?”
“往后阿姊若还问你那些塞外草木、鸟兽河山,你可还肯耐心作答?”
陆珩略一沉吟,道:“若我知道,自会告诉她。若不知道,也会替她查问。”
姜叙白满意地点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陆珩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今日是你阿姊出嫁,你倒像是替她考校起夫婿来了。”
“那是自然。”姜叙白理直气壮,“我阿姊爱问问题,你既娶了她,总不能嫌她烦。”
陆珩没有反驳,只淡淡道:“不会。”
姜叙白一怔。
他原本不过是随口打趣,没想到陆珩答得如此认真。片刻后,他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
“那就好。”
迎亲的仪程仍在继续,众人说笑声中,陆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内院方向。
不多时,姜琬终于在侍女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她身着婚服,衣袂层叠,金饰映着晨光。平日里清秀明朗的眉眼,此刻因妆容与礼服更显明艳,却并未失去原有的温和。
陆珩的目光停了一瞬。
他曾想过她穿上婚服会是什么模样,却终究没有真正想象出来。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那些设想都不及眼前。
姜琬也抬起眼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院中往来的人群短暂相接。她看见陆珩穿着一身端正的婚服,身形挺拔,眉目沉静,竟比平日里更显得英气。
她心中微动,很快又垂下眼去。
陆珩却记住了那一眼。
临行前,姜文谦与沈氏依礼叮嘱女儿。沈氏握着姜琬的手,低声说了几句,眼中已有不舍。
姜琬听得认真,轻轻点头。
她虽期待新生活,却也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便要离开长久生活的家,走进另一座宅院,学着与另一个人共同度日。
待到辞别父母,她向二人行礼,眼眶微微发热,却仍稳住了神情。
姜文谦看着女儿,终究只道:“往后好好过日子。”
姜琬应了一声。
喜乐声再度响起,迎亲队伍启程。
长安街上人声渐盛,红绸与仪仗一路延展开去。姜琬坐在轿中,听着外头的乐声与行人低语,手指轻轻抚过衣袖上的绣纹。
她知道,陆珩就在前头。
从今日起,他们便不再只是书信往来的两个人了。
陆府同样热闹。
迎亲队伍抵达时,门前早已备好了仪礼。陆珩先行下马,待喜娘扶着姜琬来到轿前,他便上前一步,伸出手去。
姜琬看见那只手,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暖而稳,托住她时并未用力过度,只恰好让她能够安稳地下轿。
她借着他的手站定,抬眼看他。
陆珩低声道:“小心脚下。”
“嗯。”
不过两个字,却让姜琬心中那点紧张渐渐散了些。
接下来的仪程繁复而庄重。两人依礼行礼,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青庐之中,亲友来贺,席间笑声不断。
姜叙白与陆瑾自然没有放过陆珩。
几人先是轮番敬酒,又拿他平日不善言辞之事打趣,问他今后是否仍要整日板着脸,叫新妇猜不透心思。
陆珩被问得无奈,只道:“我本就如此,若有不明白的,她可以问我。”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笑声。
姜叙白隔着席面看了姜琬一眼,扬声道:“阿姊,你听见了?往后可要好好问他!”
姜琬坐在一旁,忍着笑意,轻轻点头。
她当然听见了。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不少问题。
只不过今日宾客众多,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一件件问个明白。
夜色渐深,席间的喧闹终于慢慢散去。
待最后一拨宾客离开,陆珩才回到新房。
屋内红烛高燃,帐幔垂落。姜琬端坐在榻边,头上的钗环尚未卸下,听见脚步声,便抬起眼来。
陆珩在她面前停下。
这一刻,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白日里隔着礼仪与人群,他们有许多话未曾说出口。如今只剩彼此,反倒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珩看着她,缓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姜琬摇摇头:“你也辛苦。”
说完,两人都静了片刻。
最后还是姜琬先笑了起来。
“郎君,你总这样说话么?”
陆珩微怔:“怎样?”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几句寻常话。”
陆珩认真想了想,竟无法反驳。
“我不大擅长这些。”
“我知道。”姜琬笑道,“不过无妨,往后还有许多时日,可以慢慢习惯。”
她说得坦然,并没有半分取笑之意。
陆珩心中微松,点头道:“好。”
卸去钗环时,陆珩起初颇为小心。
姜琬发间装饰繁多,有些簪子藏在发髻深处,若不留意,便容易牵动头发。他伸手取下一支,又停下来确认她是否觉得不适,动作慢得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巧器物。
姜琬忍不住笑道:“郎君这是在拆什么机关么?”
陆珩抬眼看她。
“我怕弄疼你。”
她原本只是打趣,听他这样认真地回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也没有那么娇气。你轻些便好。”
“嗯。”
他继续替她卸下发饰。金钗、玉簪一件件放在案上,直到最后一支取下,姜琬才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
她转过脸,发现陆珩仍在看她。
“郎君为何一直看我?”
陆珩没有立刻回答。
烛光映在她眉眼间,与白日里隔着人群的一瞥不同。此刻她就坐在自己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才道:“比我想的还要好。”
姜琬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郎君也很好看。”
这回轮到陆珩怔了一下。
姜琬说完,便像是完成了一件要紧事,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袖,唇边却压不住笑意。
陆珩望着她,片刻后也轻轻笑了。
他原以为成婚之夜会有许多难以应对的事,没想到最先让自己不知如何作答的,竟是这样一句直白的夸赞。
姜琬却已想起另一件事。
她起身走到内室一角,从木架旁取出一只旧木箱,放到案上。
陆珩认得那只箱子。
箱中放着他从边地带来的几件物品:一块温润的玉,一套胡人工匠所制的银饰,一片已经磨旧的兽皮,还有那柄曾随他经历过数次险境的短刃。
当初送出这些东西时,他原以为姜家长辈未必会喜欢。后来得知东西没有被退回,他心中便已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到,姜琬竟将它们保存得如此妥帖。
姜琬打开木箱,指着那块玉道:“这块玉当真是从戈壁寻来的?”
“是。那一带有些石料看着不起眼,打磨之后,颜色却很温润。”
她又拿起银饰,细细看了看。
“这是胡人工匠做的?”
“嗯。边地有些工匠擅长金银器物,样式与长安不同。这一套并不算贵重,只是做工还算细致。”
姜琬听得认真,又拿起那片兽皮。
“这个呢?”
“是旧年冬日猎获的。那时天气很冷,军中有人受了寒,便将皮子处理好,留作御寒之用。”
她最后看向那柄短刀。
陆珩的神色稍稍认真了些。
“这柄刀跟了我许多年。早年在边地行路,遇上过几次险境,幸而有它在身边。”
姜琬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刀刃,只看着刀鞘上磨损的痕迹,问道:“那时一定很不容易吧?”
陆珩沉默片刻,才道:“有些事,当时觉得寻常,后来回想,才知道也算凶险。”
姜琬抬起头。
“若你愿意说,我想听。”
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因为那柄短刀的旧痕而露出畏惧之色。她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像从前读他的信一样,想知道那些文字之外的事。
陆珩望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些物件在旁人眼中,或许粗陋、冷硬,甚至不适合放在闺阁之中。可姜琬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一件件收好,还记得问它们从何而来。
他终于明白,她并非只对书中那些遥远的山川感兴趣。
她是真的想知道,他曾经如何生活,又是如何一路走到长安。
“好。”陆珩轻声道,“往后有空,我慢慢讲给你听。”
姜琬眼睛一亮。
“那可说定了。”
陆珩点头:“说定了。”
她将物件一件件收回木箱,重新合上箱盖,放回原处。
陆珩看着她的动作,想起自己曾经担心这些东西不合姜家的规矩,甚至想过若被退回,该如何处置。
如今看来,那些顾虑倒是多余了。
他没有问姜琬为何如此珍惜它们。
有些心意,不必急着问个明白。
夜已深了。
两人终于歇下。
新房里的床榻比姜琬从前的床宽敞许多,帐幔垂落后,里头更显得安静。两人各自躺下,中间留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琬起初还很规矩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可过了一会儿,她便发现这张床实在宽敞。
若是再多一个人,恐怕也未必拥挤。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便觉得自己想得实在荒唐,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往下想。
陆珩侧躺着,察觉她翻了个身,却没有出声。
他同样还未睡着。
白日里忙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安静下来,他反而比平时更清醒。身旁多了一个人,那人还是今日刚刚与自己结为夫妻的姜琬。他一时难以习惯,却并不觉得不自在。
至少,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安静。
过了片刻,姜琬动了动脚。
她原本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谁知脚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陆珩的膝侧。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了回来。
黑暗中没有动静。
姜琬等了一会儿,悄悄侧过脸。
陆珩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有些丢人。可不知为何,想到他就在旁边,她又生出一点隐秘的好奇。
于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挪了挪脚。
这回没有碰到他。
她略感失望,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正想收回去,却察觉陆珩似乎动了一下。
姜琬立刻不动了。
片刻之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并不知道,陆珩从始至终都没有睡着。
他察觉到她两次试探,也猜得到她心里大约有些好奇,却没有揭穿她,更没有贸然靠近。
他并非没有心动。
只是今日对姜琬而言,已经有太多从未经历过的事。她需要一些时间,去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也需要时间知道,这个人究竟会如何待她。
陆珩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他将手安静地放在身侧,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姜琬终于不再翻身。
她白日里起得早,又经历了整日繁复的婚仪,此刻困意渐渐涌上来。最初的拘谨慢慢散去,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陆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帐中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她安静的轮廓。
他没有再动,只将自己被角的一侧轻轻拉了拉,遮住两人之间漏进来的些许凉意。
随后,他重新躺好。
窗外春风吹过廊檐,红绸偶尔轻响。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算早,却也终于在陌生而安静的气息里,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翌日清晨,姜琬醒得比平日稍晚。
她睁开眼时,窗纸已经透出淡淡的天光。
起初,她还有些迷糊,待看清身旁的人,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嫁入陆府。
陆珩还睡着。
他平日里眉目沉静,醒着时总显得十分端正,此刻闭着眼,神情倒比平日柔和许多。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与鼻梁上,显出清晰的轮廓。
姜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门亲事,她确实是占了便宜。
她原本便觉得陆珩相貌出众,如今离得这样近,更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着实不错。
正想着,陆珩忽然睁开了眼。
姜琬猝不及防,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刚刚醒来。
陆珩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点笑意。
“醒了?”
“嗯。”
她顿了顿,又觉得只答一个字未免太过冷淡,便轻声唤道:“郎君。”
这一声叫得自然,却让陆珩的目光微微一顿。
昨夜礼仪之中,她也曾唤过他,可那时周围有人,声音被喜乐与人声遮掩。此刻只有他们两人,这声“郎君”落在耳中,竟比昨夜更清晰。
陆珩应了一声。
姜琬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后悔昨夜那些小小的试探。
她没有再刻意往后挪,也没有急着起身,只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陆珩看着她,原想替她将散落在额边的发丝拂开,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想起昨夜自己所想。
既然他们还有许多时日,便不必急于一步到位。
于是,他收回手,坐起身来。
“我先去院中练一会儿武,回来与你一道用早膳。”
姜琬眨了眨眼。
“这么早?”
“平日里习惯了。”
他说着起身更衣,动作一如往常。
姜琬看着他整理衣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还从未亲眼看过陆珩练武。
从前听姜叙白说起,或是读他信中偶尔提到的行路与军中旧事,她总能想象出一些模糊的情形。可真正到了他身边,那些想象似乎仍远远不够。
若有一日,她能站在廊下,看他练刀、练剑,听他讲一讲那些她只从书中读来的事情,想必会很有意思。
而且,习武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从前并未认真想过。如今既已嫁给一个常年习武的武人,往后若真有机会去城外走走,或是随他去更远的地方,她总不能事事只等着别人替自己安排。
倘若能学会一些基础功夫,至少也能让自己多几分底气。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被她暂且收在了心里。
眼下才是新婚第一日,许多事情都还不必急着决定。
想到这里,她不觉笑了。
陆珩走到门边,似是察觉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姜琬摇头:“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我等你回来用早膳。”
陆珩点头。
“好。”
门扉轻轻合上。
不多时,院中便传来兵器破风之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姜琬坐起身,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大约会比她从前想象的更有趣。
从前,她只能凭着几封书信,去猜想塞外的草木、河谷与飞鸟,也只能从陆珩写下的字句里,慢慢拼凑他的模样。
如今,他就在这座宅院里。
她想知道的那些事,终于有机会一点点问清楚。
至于那些尚未想好的问题,也不必急在一时。
往后若有机会,她想亲自走一走他走过的路,也想学会一些从前未曾接触过的本领。
她并不指望自己一夜之间便能适应所有事情。
只要愿意学,总能一点点来。
窗外春风微动,廊下红绸轻轻扬起。
暮春将尽,长安的草木正盛。
而对这座宅院里新添的两个人而言,往后的日子,已经有了可以慢慢期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