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9、金小姐，别让我猜 金思梦吃了

　　金思梦心里顿时更加没底，干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回复学生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神了好几次。白忆时既然都知道自己在看了，怎么也不主动解释一下，难道还非得等她亲口问不成？想到这里，金思梦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人家两个认识了七八年的老朋友正常聊工作，她这个才上任三天的女朋友总不能因为一杯水就冲进去宣示主权。
　　下班以后，金思梦把当天的申请材料整理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根本没必要检查的邮件，直到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地关上电脑。刚背上包走出工位，白忆时也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像是完全忘记了半小时前那句“看够了吗”，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金思梦回答得干脆，语气倒也说不上生气，只是明显比平时少了几分兴致。
　　白忆时察觉到金思梦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金思梦低头按了电梯按钮，目光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一副自己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白忆时没有继续说话，等电梯门打开以后便先让她进去，自己随后跟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金思梦站在他旁边，原本还在心里默默等着他继续问，可白忆时神色平静得仿佛真的相信了她那句“没怎么”。金思梦越等越觉得不对劲，甚至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结果正好被白忆时捕捉到，男人侧过脸看她：“真的没怎么？”
　　“真的。”金思梦回答得比刚才还快，甚至为了增强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我能怎么？”
　　“好。”白忆时点了点头，然后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金思梦心里那点本来只有三分的不舒服，莫名膨胀到了五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昨天说什么“时间还长，我慢慢挣”，是不是只是在河边那种浪漫场合的自由发挥，一到现实恋爱环节就立刻暴露出毫无经验的本质。正常男朋友看到女朋友情绪不对，不应该耐心地问问到底怎么了吗？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女主说“没事”，男主就应该默认成“肯定有事”，然后继续追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最好再来一句“你不说我也不走”，结果白忆时只说了一个“好”。
　　电梯到达一楼以后，白忆时又把手里的包递回给她，动作一如既往地自然，语气也没有任何异常：“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个文件需要处理，明天见。”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金思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不是，这就走了？
　　她看着白忆时的背影，一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演得太好了，以至于这个男人真的完全没有看出来她在生气。可仔细想想又不对，他下午明明还发消息问她“看够了吗”，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看Claire？想到这里，金思梦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反而更明显了，眼看白忆时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她终于没忍住：“白忆时！”
　　这一声叫得比她预想中响亮，连大厅前台都朝这边看了一眼。白忆时脚步停住，回过头看她，眼底分明带着一点早有预料的笑意：“嗯？”
　　金思梦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原本站在原地还想维持一点尊严，可现在人都已经叫住了，再继续装也没有意义，只好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今天那个Claire到底是谁？”
　　白忆时看着她，像是终于等到了正确答案，唇角也跟着扬起来：“原来是这个。”
　　“什么叫原来是这个？”金思梦一下更加不爽，“你明明下午就知道我在看，还故意不说是不是？”
　　“你没有问。”白忆时回答得十分坦然。
　　金思梦气得发抖：“我不问你就不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一件你没有提出疑问的事情？”白忆时说完，见金思梦明显被噎住，又补充道，“而且刚才我已经问过你两次，你都告诉我没事。”
　　金思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憋了几秒才抓住另一个重点：“那她为什么叫你忆时？”
　　“因为我名字叫白忆时。”白忆时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叫白忆时！”金思梦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绝对是在故意逗自己，“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叫得这么熟？别人都叫你白总，她凭什么直接叫忆时？”
　　白忆时终于没再继续故意装傻，解释道：“Claire中文名周清岚，是总部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创业初期也一起做过几个项目，到现在大概八年。”
　　又是八年，金思梦敏锐地抓住这个数字，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酸意又冒了出来：“所以她认识你的时间跟我差不多？”
　　白忆时认真想了想：“如果从贴吧开始算，差不多，如果按照现实里真正认识，她比你早很多。”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金思梦脸上的表情立刻淡了一点：“哦。”
　　白忆时看了看她：“不高兴了？”
　　“没有。”金思梦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金小姐，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表演过一次了吗？”白忆时提醒。
　　金思梦被他拆穿以后更不高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认识你这么多年就算了，今天你还给她倒水。”
　　白忆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眼里已经浮起笑意：“金小姐，我也给Alex倒过水。”
　　金思梦一时间卡住了，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逻辑有点站不住脚，可情绪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是每一秒都讲道理，她下午隔着玻璃看到Claire叫“忆时”的时候确实不舒服，看到白忆时顺手给她倒水的时候也确实更不舒服。哪怕理智告诉她这就是正常的工作礼貌，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想：他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白忆时有没有在她不知道的过去里对另一个女人很好？Claire是不是比自己更了解他？他们一起创业那么多年，共同经历过的事情是不是比自己和白忆时之间那点贴吧记忆多得多？
　　白忆时没有立刻继续逗她，而是朝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吃醋了？”
　　“没有。”金思梦条件反射地否认。
　　白忆时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你敢。”金思梦几乎下一秒就抓住了他的袖子。
　　白忆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金思梦自己也意识到前后矛盾，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只能松开他的袖子，小声嘟囔道：“笑什么笑，我就是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最多一点点，谁让你们认识那么久，而且她看起来又那么优秀，你们说话还那么熟。”
　　“一点点？”白忆时挑眉，显然对她这个形容并不怎么相信。
　　“就一点点。”金思梦坚持，反正吃醋这种事情又没有计量单位，只要她咬死是一点点，那就只能是一点点。
　　“那为什么从下午开始看了我十几次？”白忆时不紧不慢地问道，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
　　“你还数了？”金思梦立刻抓住重点，那岂不是说明自己下午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在他眼里根本和现场直播没什么区别？
　　“没有刻意数，大概能感觉出来。”白忆时回答得很自然，仿佛被女朋友隔着十几米偷看了一下午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事情。
　　“那你还装不知道？”金思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恶。既然早就发现了，下午还故意发一句“看够了吗”来逗她，等到下班以后又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了，摆明了就是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自己憋不住。
　　“我知道你有情绪，但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白忆时收起笑意，语气也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而且我想看看金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自己告诉我。”
　　金思梦原本还想嘴硬，可对上白忆时的目光，那点刚刚撑起来的气势又莫名弱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下午开始就在等白忆时主动解释，等他主动发现她为什么不高兴，甚至连刚才说那几句“没怎么”的时候，心里真正期待的都是他能够继续追问下去。可问题是，她从头到尾压根没有告诉过白忆时，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怕你觉得我小心眼。我们才谈几天，我就开始在意你跟哪个女人说话，而且人家还是正常工作关系，我自己都觉得听起来挺烦的。”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她怕的根本不只是白忆时觉得她烦。她怕Claire认识他八年，而自己真正站到他身边才不过三天。怕在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岁月里，早就有人比她更了解白忆时。更怕自己一旦表现得太在乎，就会显得像个拼命抓住什么不肯松手的人。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洒脱，就可以永远占据主动，哪怕有一天真的失去，也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白忆时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立刻说一句“不烦”，也没有顺着她的话保证以后会和Claire保持距离。他只是看着她，忽然问道：“如果以后我不高兴了，但是每次你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都告诉你没事，你会怎么想？”
　　金思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预想的范围里，她认真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如果白忆时明明沉着脸，却无论自己怎么问都只说没事，她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把两个人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翻出来复盘一遍，最后再成功怀疑到他是不是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会觉得你很难猜。”金思梦老老实实回答，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可能会一直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对。”白忆时轻轻点头。
　　金思梦抬起头，忽然发现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逗她时的笑意。
　　“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装得那么懂事。”白忆时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不高，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她逃避的意味，“吃醋就告诉我，不高兴也告诉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以及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就直接来问我。你想要的答案，只要我能给，我都会亲口告诉你。”
　　金思梦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接话。
　　白忆时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仍旧平静：“但有一件事，金小姐要记住。”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我可以哄你，可以解释，也可以给你安全感，”白忆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