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10、那我相信你 她想要的是

　　金思梦抬头看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喜欢一个人以后有占有欲很正常，”白忆时说得并不快，语气里也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但你有情绪是一回事，用情绪惩罚我是另一回事。比如刚才，你明明不开心，却一直告诉我没事。如果我继续追问，你会觉得我在乎你。可如果我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你又会觉得我不够关心你。那以后金小姐每次说没事，我到底应该相信，还是应该默认你说的都是反话？”
　　金思梦原本还觉得自己只是吃个醋而已，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发现这件事好像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她认真代入了一下，如果今天两个人的位置调换，白忆时明明一整天都不高兴，她问了两三遍，他却始终冷着脸告诉她“没事”，她大概早就在脑子里从“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一路分析到了“他是不是后悔跟我谈恋爱了”。
　　“听起来好像确实挺累的。”金思梦终于有些心虚地承认。
　　“所以我不希望以后我们谈恋爱需要靠猜。”白忆时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会告诉你。两个人都有嘴，没必要把一件原本几分钟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在心里演十几个版本。”
　　金思梦听到最后一句，表情有些微妙：“那我以后吃醋就直接问？”
　　“可以。”白忆时点头，“只要金小姐愿意问，我就愿意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金思梦刚才那点心虚瞬间消失了一大半，甚至下意识站直了一些，“那我现在开始问了。”
　　白忆时眼里浮起一点笑意：“问吧。”
　　“她和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暧昧过吗？”
　　“没有。”
　　“她喜欢过你吗？”
　　这一次白忆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两秒：“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我没有替别人确认感情的习惯。”
　　金思梦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便迅速换了一个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那你喜欢过她吗？”
　　“没有。”
　　“为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太快，快到连金思梦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忆时也看了她两秒，像是不太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成立：“因为不是所有优秀的女人，我都必须喜欢。”
　　金思梦一下安静了。
　　“Claire确实很优秀，我们认识很多年，工作上也很默契，但合作默契和恋爱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白忆时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果一个女人只要漂亮、能力强，再加上和我认识得足够久，我就一定会喜欢她，那金小姐真正应该担心的恐怕不是Claire，而是我的审美门槛太低。”
　　金思梦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白老师，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恋爱第三天，”白忆时神色平静，“进步应该还算明显。”
　　金思梦没忍住笑了一下，刚才积压了一下午的那点酸意也终于散了不少，可她显然还没有准备这么轻易结束审讯，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她漂亮吗？”
　　白忆时看了她一眼：“这是陷阱题？”
　　“你刚才自己说让我直接问的。”金思梦立刻占据道德高地，“怎么，白老师刚说完的话就准备反悔？”
　　白忆时不紧不慢道：“客观来说，她当然漂亮。”
　　“你还客观来说，”金思梦刚刚才降下去的醋意又被这四个字成功勾起来一点，“你就不能说没我漂亮？”
　　“如果金小姐只是想听这句话，我当然可以说，只是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彼此坦诚。”白忆时目光灼灼。
　　“诚实和情商又不冲突。”金思梦振振有词。
　　“受教了。”白忆时十分配合地点头。
　　金思梦原本还想继续挑刺，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她忽然发现和白忆时谈恋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个人不会为了哄她就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世界上其他女人都不好看，也不会因为她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吃醋就觉得她无理取闹。他好像总能很认真地接住她的情绪，却又不会顺着她那些没有道理的想法一路走下去。
　　等她笑够了，白忆时才重新开口：“以后你也会认识很多比我优秀的男人，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你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我不能因为这些人存在，就要求你不认识不欣赏他们，甚至不让你和他们正常来往。”
　　“我本来就不会喜欢别人。”金思梦几乎立刻说道。
　　她原本以为白忆时至少会顺势问一句“真的”，或者让她保证些什么，可他甚至没有犹豫，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那我相信你。”
　　金思梦怔住了，他说的是“我相信你”，不是“不许”，不是“最好不要”，更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要求她给出什么保证。
　　那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和白忆时对“独一无二”这四个字的理解似乎并不完全一样。她总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足够爱自己，那么他的世界里最好就不要再出现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他不应该对别人心动，最好连欣赏都不要有，只有把所有可能性都提前清理干净，她才能确定自己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白忆时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对她，他只是相信她。
　　金思梦心里那点纠结了一下午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大半，紧接着却想起另一件事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白老师，”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坦白，“我今天其实还干了一件挺丢人的事，我给自己算塔罗了。”
　　白忆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不是说不给自己的感情占卜？”
　　“所以才说丢人，”金思梦老老实实承认，“我本来就想看一次，而且我发誓我洗牌的时候还告诉自己绝对不受影响，结果第一张恋人正位，第二张圣杯三逆位，第三张月亮正位。”
　　白忆时虽然对塔罗没有多少研究，但这段时间多少也被她科普了一些，至少从金思梦现在这副表情里能够判断出这三张牌没有给她提供什么积极的心理建设：“然后呢？”
　　“然后我差点把你和Claire的前世今生都编完了。”金思梦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恋人、第三者、隐藏关系、隐瞒信息，我脑子里什么都有，差一点就已经在心里给你判刑了。”
　　白忆时沉默了两秒：“证据呢？”
　　金思梦声音微弱：“你给她倒了一杯水。”
　　白忆时这一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你还笑！”金思梦顿时恼羞成怒，“我下午很认真地怀疑过你好吗？”
　　“抱歉，”白忆时嘴上说着抱歉，笑意却一点都没有收住，“所以白某今天差一点因为一杯水获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金思梦自己也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认真说道：“其实后来我突然反应过来，月亮本来就可以代表猜疑、不确定和恐惧，圣杯三逆位也不是抽出来就等于第三者，可我看到那些牌的时候，第一反应只挑自己最害怕的解释。这就是我以前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算感情，太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了。”
　　“至少最后你发现了，”白忆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你相信塔罗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因为我不相信就要求你放弃，不过以后如果牌告诉你一件事，而我亲口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希望金小姐至少给我一个申诉机会。”
　　“那如果牌是对的呢？”金思梦故意问。
　　“拿现实证据来定罪，”白忆时神色平静，“至少不要只靠三张纸牌判我无期徒刑。”
　　金思梦觉得这句话大概已经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塔罗能够给出的最大尊重，终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行，那以后你有申诉权，不过申诉能不能成功，还得看白老师后续表现。”
　　白忆时问道：“昨天75分，今天呢？”
　　提到分数，金思梦立刻认真起来：“今天本来因为Claire要扣10分，刚才你承认她漂亮，再扣5分。不过你刚才答题表现不错，可以酌情加回来，”金思梦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在白忆时的注视下慢悠悠宣布最终结果，“还是75。”
　　白忆时扶额：“忙了一天，一分没涨？看来剩下25分确实不好挣。”
　　“维持稳定也是一种能力，不是说时间还长吗？”金思梦晃了晃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牵在一起的手，语气也彻底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白老师慢慢挣呗。”
　　“好。”白忆时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唇角也微微扬起来，“那75分的男朋友还有没有资格请你吃晚饭？”
　　“嗯……勉强有吧。”
　　“想吃什么？”
　　金思梦认真思考了几秒：“火锅。”
　　白忆时看她：“这回不担心长胖了？”
　　“吃醋很消耗热量。”金思梦面不改色。
　　“有论文支持吗？”白忆时被她这歪理逗乐了。
　　“暂时没有，”金思梦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本姑娘有实践经验。”
　　白忆时把她的手顺势收紧了一点：“那白某就等着金姑娘的大作问世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刚才那点因为Claire生出来的不快像是终于烟消云散了。金思梦低头看着白忆时牵着自己的手，第一次隐约意识到，安全感好像和她以前想象得不太一样。它不是把一个人牢牢攥在手里，也不是把他身边所有可能让自己不安的人全部赶走，更不是一次又一次追问“你会不会永远只爱我”，直到得到那个自己最想听的答案。
　　至少这一刻，她不用占据白忆时全部的过去，也不用提前控制他的未来，她只需要相信，此时此刻牵着她的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想到这里，金思梦悄悄收紧手指，白忆时像是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同样握紧了她。
　　当晚在火锅店，金思梦心情一好，在白忆时提醒她少拿一盘肥牛的时候，十分有理有据地告诉他，自己今天经历了恋爱以来第一次重大情绪波动，需要补充蛋白质。白忆时没有继续阻止，只是在结账的时候看了一眼她面前空掉的几个盘子，十分客观地评价了一句：“金小姐今天的情绪波动确实不小。”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学会不要让白忆时猜，第二天就轮到了她练习另一件事。
　　下午五点四十分，金思梦已经提前搜好了晚上要去的餐厅，甚至连菜单都看完了一遍，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白忆时发来消息：“抱歉，今晚临时有个会，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金思梦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看了几秒，昨天那个刚刚学会“有话直说”的金思梦，迎来了恋爱第四天的第二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