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29、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们开始习

　　雨没有很快停，两个人撑着伞慢慢往回走的时候，金思梦还在想白忆时刚才那句话——我希望你有我会更开心，但不希望你没有我就过不好。
　　她以前大概不会喜欢这种答案，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
　　如果放在刚谈恋爱的时候，她可能会觉得这句话不够浪漫，甚至忍不住追问一句，所以你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吗？那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已经是白忆时能给出的最温柔的一种爱。
　　不是“你只能依赖我”，也不是“我替你解决一切”，而是你本来就可以好好生活，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让你的生活再多一点开心。
　　金思梦越想越觉得很满意，走了几步以后忽然主动把手伸进白忆时的大衣口袋里。
　　白忆时低头看她：“冷？”
　　“不冷。”
　　“那你干什么？”
　　“牵手。”
　　她说得理直气壮，手还在他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直到碰到他的手，才心满意足地握住。
　　白忆时看了她两秒，没有说什么，只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这样比较暖。”他说。
　　金思梦抬头看他：“我刚才都说不冷了。”
　　“那就当我冷。”
　　她一下笑了出来，白忆时在很多事情上明明理性得过分，可偶尔又会一本正经地配合她这些完全没有逻辑的小动作。
　　以前金思梦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大概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现在却慢慢发现，不同也没有那么可怕。
　　有人负责临时起意，有人负责拿伞。有人负责踩水坑，有人负责提醒鞋会湿。有人负责点炸鸡奶茶，有人最后还是会把她不爱吃的蔬菜夹到旁边。这样居然也挺好。
　　回到家以后，金思梦的鞋果然湿了一点。她刚脱下来，白忆时已经去拿吹风机了。
　　金思梦站在玄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十分荒唐。一个平时坐在会议室里决定项目预算的人，现在蹲在那里给她吹鞋。
　　她忍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
　　白忆时听见拍照的声音，抬头看她：“你在干什么？”
　　“记录白总罕见的生活服务现场。”
　　“删掉。”
　　“不要。”
　　“金思梦。”
　　“以后吵架的时候拿出来提醒自己，你还是有优点的。”
　　白忆时沉默了一秒：“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吵架素材了？”
　　金思梦一下笑出声：“不是这个意思。”
　　白忆时把鞋放到一边，又看向她：“那你准备怎么保存？”
　　“私人珍藏。”
　　“不能发朋友圈。”
　　“为什么？”
　　“形象管理。”
　　金思梦故意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配文，霸总下班以后竟然在做这种事。”
　　白忆时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拿走她的手机。
　　“白忆时！”
　　“检查一下。”
　　“你这是侵犯隐私。”
　　“刚才还在偷拍我的人没有立场说这个。”
　　金思梦扑过去抢手机，两个人在玄关闹了半天，最后她整个人几乎挂在白忆时身上，才勉强把手机拿回来。
　　她低头一看，照片还在，只是白忆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把自己那张明显抬头瞪她的照片删了，只留下了一张低头吹鞋的侧影。
　　金思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还挺会挑。”
　　白忆时神色自然：“至少这张能看。”
　　晚上两个人还是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白忆时去洗澡的时候，金思梦趴在床上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她忽然翻到了他们之前在海边拍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她在看镜头，白忆时却在看她。她那时候觉得这张照片特别好看，现在再看，还是觉得好看。
　　金思梦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把它设置成了手机锁屏。
　　白忆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正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新锁屏。
　　“看什么？”
　　金思梦把手机举起来：“好看吗？”
　　白忆时低头看了一眼：“好看。”
　　金思梦在床上滚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你的手机壁纸是什么？”
　　白忆时拿给她看，非常简单，系统默认。
　　金思梦沉默了足足三秒：“白忆时。”
　　“嗯？”
　　“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你居然还在用系统壁纸？”
　　“有问题？”
　　“非常有问题。”
　　“什么问题？”
　　金思梦坐起来，一脸严肃：“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白忆时看着她：“所以？”
　　“所以手机里面应该有一点恋爱的痕迹。”
　　白忆时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比如？”
　　金思梦拿过他的手机：“比如换壁纸。”
　　“换什么？”
　　“我们的合照。”
　　“可以。”
　　金思梦反而愣了：“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然呢？”
　　“你不觉得不够商务？”
　　白忆时看着她：“私人手机为什么要商务？”
　　金思梦满意了，她打开相册，发现白忆时手机里的照片少得惊人。大部分都是文件截图、会议资料、偶尔拍下来的书页和风景。再往后翻，终于开始出现她。她在江边的背影，拼豆的时候低头夹豆子的侧脸，她抱着粉色小猫成品笑得特别开心的一张，海边的照片，还有几张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金思梦越翻越慢：“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白忆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觉得可以拍的时候。”
　　金思梦盯着其中一张，那是她在海边厨房里切菜的时候，她甚至完全没有看镜头：“这张我都不知道。”
　　“所以比较自然。”
　　金思梦忽然停下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才是那个更容易保存纪念的人。她会留聊天记录，会记第一次约会，会保存拼豆，会把合照设置成壁纸，白忆时看起来总是没有那么执着于形式。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也在偷偷保存，只是从来不告诉她。
　　“白忆时。”
　　“嗯？”
　　“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白忆时抬眼看她：“这件事需要偷偷？”
　　金思梦忍不住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拍这么多。”
　　“多吗？”
　　“对你来说已经非常多了。”
　　白忆时看着她：“以后还会更多。”
　　金思梦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她本来正在认真挑壁纸，听见这句话以后却突然觉得哪一张都可以。
　　因为真正让她开心的根本不是手机壁纸，是白忆时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不是承诺几十年，也不是保证永远，只是一种很自然的默认，默认他们还会继续见面，继续拍照，继续拥有更多普通的日子。
　　金思梦最后还是选了海边那张合照。
　　设置完以后，她把手机递回去，满意地说道：“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翻身趴在枕头上看他：“白忆时。”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老夫老妻？”
　　白忆时看了她一眼：“哪里像？”
　　“你看，我们现在周末都不约会了，就在家吃外卖、看电视、下雨出去走一圈，然后回来各玩各的手机。”
　　“这叫老夫老妻？”
　　“电视剧里差不多。”
　　“金小姐对婚姻的认知主要来自电视剧？”
　　“还有小说。”
　　“听起来更不可靠了。”
　　金思梦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你不许破坏气氛。”
　　白忆时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金思梦想了想：“你应该说，提前体验一下也不错。”
　　白忆时看着她：“提前体验一下也不错。”
　　金思梦气得想笑。
　　“那换一个问题。”她重新趴好，“你觉得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话问出口以后，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又来了，又是一个“以后”。白忆时似乎也意识到了，却没有笑她。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不一定。”
　　金思梦抬起头。
　　“可能以后会比现在忙，也可能住的地方会变，工作会变，生活习惯也会变，”他语气很平静，“一直保持完全一样，本来就不现实。”
　　金思梦听着，居然没有失落，她只是问：“那什么不会变？”
　　白忆时看着她：“继续一起适应。”
　　“你就不能说一句特别浪漫的吗？”
　　“我觉得这句还可以。”
　　“哪里浪漫？”
　　“变化发生的时候，不让你一个人适应。”
　　金思梦忽然不说话了，她发现白忆时这个人真的很狡猾，每次都先说一句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的话，等她准备抗议了，再补一句让她完全没办法继续生气的。
　　“白老师。”
　　“嗯？”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夜里十一点多，房间里的灯终于关了。雨还没有停，只是比傍晚小了很多。金思梦窝在白忆时怀里，听着窗外很轻的雨声。她已经有一点困，却还不想睡。
　　“白老师。”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最后一个。”
　　金思梦装作没听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聊那场梦的时候吗？”
　　白忆时沉默了片刻：“记得。”
　　金思梦慢慢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那场梦特别重要。”
　　“现在呢？”
　　“现在也重要，”她想了一会儿，“但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白忆时没有打断她。
　　金思梦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以前我觉得，如果没有那个梦，我们就不会认识。后来又觉得，梦里的人真的是你，所以一定是命运安排的。”
　　她停顿了一下：“现在我觉得，就算真的是命运安排的，好像也只是安排我们见面。”
　　白忆时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侧：“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金思梦说完，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命运也不能替你陪我拼豆，不能替你在街对面等我一个多小时，也不能替你陪我看没有逻辑的综艺。”
　　白忆时低声问：“还有炸鸡。”
　　“对，还有炸鸡。”
　　两个人都笑了，金思梦往他怀里靠近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道：“其实我现在再想起16岁的自己，会觉得她有一点可怜。”
　　白忆时没有马上回应。
　　“那时候她真的很想有人带她走。”金思梦慢慢说道，“好像只要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出现，人生就会立刻变好。”
　　白忆时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后来呢？”
　　“后来她没有等到。”
　　金思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已经没有遗憾了：“她还是自己考完了试，自己上了大学，自己出国，自己回来，自己找工作。”
　　她说着说着，忽然有一点想笑：“虽然中间过得也不怎么样，但至少真的走到这里了。”
　　白忆时低头看她。
　　“所以现在如果让我再见到她，”金思梦声音越来越轻，“我可能会跟她说，不用等别人来救。”
　　白忆时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轻轻问：“那我呢？”
　　金思梦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笑了一下：“你可以陪我。”
　　白忆时的手臂微微收紧，金思梦没有再说话。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她隐约听见窗外的雨声越来越远。
　　白忆时的呼吸就在耳边，房间很安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高中的班级，做不完的试卷，永远睡不够的觉，还有那座她后来记了很多年的黑色宫殿。只是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殿下、仰着头等待别人救她的女孩了。
　　金思梦慢慢睡着。梦里，雾气重新漫过长长的石阶，黑色的大殿仍然立在很远的地方。16岁的少女穿着旧校服，站在阶梯下面，抬头看向高处。而这一次，24岁的金思梦也站在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