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27、不必最优解 婚约终于结

　　许女士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头给自己添了一点茶。
　　金思梦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需要提前准备标准答案的见面，甚至在来的路上还想过，如果白忆时的母亲真的问她“你能给他什么”，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可真正坐到这里以后，她才发现许女士并没有刻意刁难她，也没有拿沈茉柔的家世和她一条条比较，只是在很认真地确认，白忆时这一次究竟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种感觉反而让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那您现在看完了吗？”金思梦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许女士抬眼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随后轻轻笑了一下：“差不多。”
　　“结论呢？”金思梦下意识追问，问完以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像等待面试结果。
　　许女士看着她：“你很在意我的结论？”
　　“有一点，”金思梦很诚实，“但应该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在意了。”
　　“为什么？”
　　金思梦想了想：“因为刚进门的时候，我会觉得如果您很不喜欢我，好像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现在想想，您第一次见我，不喜欢也很正常。”
　　许女士眼里多了一点笑意：“忆时昨天是不是已经提前和你说过什么？”
　　金思梦立刻替男朋友澄清：“他只说您有不喜欢我的权利，我也不用为了让您喜欢改变自己。”
　　许女士沉默了一下，像是完全不意外自己儿子会说出这种话：“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所以我就想通了一点，”金思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当然希望您喜欢我，但如果一定要让我表现成另外一个人才可以通过，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许女士没有马上回应。
　　金思梦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但话既然说到这里，她反而不想再遮掩：“而且沈茉柔真的很好。昨天见完她以后，我甚至觉得，如果一定要按照条件选，她和白忆时确实比我看起来合适很多。”
　　“你不介意？”
　　“介意过，”金思梦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沈茉柔时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意，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后来发现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她不喜欢白忆时，白忆时也不喜欢她，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许女士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
　　“本来可以很简单，”金思梦抬起头看她，“只是长辈们觉得不能这么简单。”
　　许女士愣了一下。
　　金思梦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一点过于直接，赶紧补了一句：“我没有批评您的意思。”
　　“我知道，”许女士反而笑了，“而且你说得也没错。”
　　她停顿了一下，神情慢慢柔和下来：“我们这一代人总觉得，结婚是一件需要综合考虑很多条件的事情。家庭、性格、资源、生活方式，甚至两家人能不能相处，最好都提前算清楚。站在父母的角度，这样至少风险比较小。”
　　金思梦点头：“我能理解。”
　　“茉柔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几乎没有风险的选择，”许女士说得很坦然，“她和忆时认识很多年，我们了解她，也了解她的家庭。如果他们两个彼此有意愿，我不会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好。”
　　“但是他们没有。”
　　“对，”许女士轻轻点头，“以前我总觉得，没有也可以慢慢培养。”
　　金思梦没有接话。
　　许女士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直到忆时这次和我说，他从来没有把婚姻当成一道寻找最优解的题。他说，合适当然重要，但如果最后需要和一个人生活几十年，最重要的应该是他愿不愿意。”
　　许女士转头看向她，“我当时觉得他太理想化。”
　　金思梦没忍住替白忆时说了一句：“他平时其实一点都不理想化。”
　　“所以我才更意外，”许女士笑了一下，“他从小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算得很清楚，唯独这一次，他告诉我不想算。”
　　金思梦忽然想起沈茉柔昨天说的那句话，白忆时从小身边有太多和他相似的人。如果婚姻真的按照条件排列组合，沈茉柔大概就是那个最标准、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可白忆时偏偏没有选。
　　对于白忆时这样的人来说，愿意放弃那个看起来最理性的答案，本身或许就已经是一种很重的选择。
　　“所以，”许女士重新拿起筷子，语气也恢复了平静，“婚约的事情，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金思梦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不会再让忆时和茉柔因为这件事见面，也不会再推动两家谈婚约，”许女士说得很平静，“沈家那边我会去解释。原本就是我们长辈之间的约定，也应该由我们长辈收尾。”
　　金思梦怔怔地看着她，事情解决得比她预想中快太多，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未来几十章和豪门长辈斗智斗勇的心理准备，结果这场所谓的婚约，在一顿饭里就被正式宣告结束。
　　许女士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已经拖了很多年。两个孩子都没有意愿，我们再坚持，最后只会把彼此关系弄得难看。”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且忆时已经27岁了。他可以自己为选择负责。”
　　金思梦心里忽然松了一大截，原来她最害怕的那场战争，并没有真正发生。
　　但许女士很快又看向她：“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金思梦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您问。”
　　“你想过和忆时结婚吗？”
　　金思梦彻底愣住，最近是不是所有人都对“结婚”这个词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她昨天才在车里第一次和白忆时提到“如果以后真的到了结婚”，今天他的母亲就直接把问题问到了她面前。
　　“我……”金思梦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认真想过答案。
　　许女士没有催她，只安静地等着。
　　金思梦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还没有特别认真地想过。”
　　“因为不确定？”
　　“不是，”她摇了摇头，“是因为我们才刚刚开始。”
　　许女士显然有些意外。
　　金思梦慢慢说道：“我以前其实特别想提前知道结局。比如一个人是不是正缘，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如果有人能提前告诉我答案，我可能会觉得很安心。”
　　“你不是会塔罗吗？”许女士忽然问。
　　金思梦愣了一下：“白忆时连这个都跟您说？”
　　“提过。”
　　白忆时到底在家里介绍了多少关于她的事情，她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审一下。
　　“但是现在不太想问了，”金思梦笑了笑，“至少不想用牌问这些。”
　　许女士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就算牌告诉我一定会结婚，也不能代替我们以后怎么相处，”金思梦想了想，慢慢说道，“而且如果它告诉我不会结婚，我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个答案离开他。”
　　她说完以后自己忽然想到，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走到了这里。
　　最开始的时候，她连喜欢一个人都想先问问塔罗是不是正缘。现在却可以很自然地说，即使没有一个确定的结局，她也愿意继续走下去。
　　“所以如果以后真的走到结婚那一步，”金思梦继续说道，“我们再决定就好。我不希望白忆时现在就承诺一定会娶我，也不想因为谈了恋爱，就觉得终点必须是某一种形式。”
　　许女士沉默了一会儿：“你不需要保证？”
　　“需要啊。”金思梦回答得很快，“但是我想要的不是保证几十年以后一定怎么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想了一会儿才继续：“我更希望他今天愿意选择我，明天也愿意。等有一天我们真的都觉得可以结婚了，那时候再结婚。”
　　许女士看了她很久：“你和我第一次听到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至少我知道忆时不是一时冲动。”
　　金思梦心里忽然一暖。
　　“我也不会要求你变成我们觉得适合他的样子，”许女士继续说道，“如果他喜欢的是那样的人，他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你。”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奇怪，但金思梦居然听懂了。
　　“不过，”许女士语气一转，“以后如果你们真的走到婚姻那一步，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是会有。这个我不会因为今天喜欢你一点，就假装不存在。”
　　吃完饭已经接近九点，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女士忽然叫住她：“思梦。”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金小姐”，金思梦下意识回过头。
　　“以后有时间，可以来家里吃饭。”许女士替她轻轻理了一下被风吹到肩上的围巾，动作很自然，“不用把它想成见家长，普通吃饭就好。”
　　金思梦笑起来：“好。”
　　走出餐厅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白忆时发消息：“结束了。”
　　不到十秒，对面回复：“位置。”
　　金思梦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打字问道：“你不会真的在附近吧？”
　　白忆时沉默了几秒：“街对面。”
　　她抬起头，隔着一条马路，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说好让她独立面对，结果白总在对面待命。金思梦站在原地足足看了五秒，等红灯变绿以后才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白忆时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金思梦没有回答，先慢条斯理地系好安全带，然后才转过头盯着他：“提前多久来的？”
　　白忆时回答：“七点四十。”
　　金思梦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一个多小时。“白老师，”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接我还是蹲点？”
　　白忆时发动汽车：“谈得怎么样？”
　　金思梦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继续逗他：“你妈妈说，她以后不会再推动你和沈茉柔的婚约。”
　　白忆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金思梦看着他，“她说会自己去和沈家谈，这本来就是长辈的约定，也应该由长辈收尾。”
　　白忆时轻轻点头：“这样最好。”
　　金思梦有点不满意：“你就这个反应？”
　　“还需要什么反应？”
　　“至少表现一下解除婚约的喜悦吧。”
　　白忆时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承认过，所以对我来说，没有解除这一说。”
　　车子慢慢驶过高架，夜里的城市从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灯光落进车内，一明一暗。
　　金思梦忽然想起今天许女士问她的那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妈妈今天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
　　“问我想没想过和你结婚。”
　　白忆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停顿了一瞬，这个反应十分难得。
　　金思梦一下来了兴趣，偏头看他：“白老师，你紧张了？”
　　“没有。”
　　“你刚才停顿了，你平时开车不会停顿。”
　　白忆时没有理她。
　　金思梦忍着笑，继续说道：“那你不问我怎么回答的？”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问道：“怎么回答的？”
　　金思梦故意拖了一会儿：“我说，没有认真想过。”
　　白忆时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可金思梦就是莫名觉得，他握方向盘的姿势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她差点笑出声：“你是不是失望了？”
　　“不会，”白忆时说得很平静，“你现在本来就不需要考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