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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比门当户对更重要的事 白母没有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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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思梦握着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昨天晚上才从沈茉柔那里知道白忆时的母亲可能会想见自己,没想到才过了一夜,这通电话就真的打了过来。
“您好,”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我时间方便。”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很平静:“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如果今天晚上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金思梦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今天晚上她原本没有其他安排,可真正让她犹豫的并不是时间。
她想起白忆时昨天说过的话——她可以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为了让她喜欢,改变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现在反而给了她一点底气。
“可以,”金思梦答应下来,“您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好,”女人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这次见面,我希望先不要告诉忆时。”
这句话终于让整场谈话有了一点电视剧的味道,她几乎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为什么?”
对方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变化,轻轻笑了一下:“你不用误会,我没有打算背着他做什么,只是如果他知道,一定会提前参与。我想先单独认识一下你。”
金思梦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她不喜欢瞒着白忆时,尤其是在两个人已经把很多事情说开的情况下。
“白阿姨,”她第一次尝试这样称呼对方,语气尽量礼貌,“我可以和您单独见面,但是我不想瞒着他,我还是会告诉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女人说道:“可以。”
金思梦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那晚上见。”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地址发了过来。金思梦点开看了一眼,和昨天沈茉柔选的餐厅完全不是一个地方,却同样属于她平时绝对不会主动消费的类型。她盯着地址看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想,白家的社交活动是不是已经默认人均四位数起步。
中午的时候,白忆时照常来找她吃饭。
两个人刚坐下,金思梦就主动说道:“你妈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白忆时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十点十七。”
“说什么了?”
“约我晚上吃饭。”
白忆时皱了皱眉:“你答应了?”
“答应了。”
他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没有先告诉我?”
金思梦看着他:“现在不是正在告诉你吗?而且你昨天还说,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
“那是沈茉柔。”
“你妈妈就不能按照我的意愿决定了?”
白忆时看了她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一点双重标准。
“可以,”他妥协得很快,“晚上我送你过去。”
“不用,”金思梦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她想单独认识我,我也想单独认识她。如果你从头到尾坐在旁边,这场见面最后可能就变成你替我回答所有问题。”
白忆时沉默了,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金思梦看出他已经开始反思,继续说道:“而且我又不是去参加鸿门宴。就算真的谈得不愉快,我也会自己回来告诉你。”
“我可以在附近等你。”
金思梦差点笑出来:“白老师,你是不是准备在餐厅门口待命?”
“有问题可以随时解决。”
“你看,”金思梦立刻抓住机会,“又开始解决问题了。”
白忆时终于不说话了,过了几秒,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你自己去,结束以后告诉我。”
晚上六点半,金思梦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门面并不显眼,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木质屏风隔开一个个小包厢,院子里种着竹子,连服务生说话的声音都比外面轻很多。
金思梦报了姓名,很快被带到最里面的包厢。推开门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女人。
白忆时和他的母亲其实很像,不是五官完全相同,而是那种冷静的气质十分相似。
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戴什么夸张的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只表。她看起来比金思梦想象中年轻,也比她想象中温和。
“金小姐,”女人站起身,朝她微微一笑,“你好,我姓许。”
“许阿姨您好。”金思梦也赶紧打招呼。
“坐吧。”
两个人坐下以后,服务生很快上了茶。许女士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先问了她一些很普通的问题。英国读书习不习惯,什么时候回国的,现在工作累不累,父母住在哪里。
这些问题听起来像普通长辈第一次见晚辈,可金思梦知道,对方其实是在迅速了解她的基本情况。她没有刻意包装,也没有为了让对方满意把自己说得多么优秀,只按实际情况回答。
提到自己现在在留学公司工作的时候,许女士看了她一眼:“也是忆时的公司。”
“对。”
“你进公司的时候知道老板是他吗?”
“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知道了。”
许女士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他有没有因为你们的关系,在工作上给过你特殊照顾?”
终于来了,金思梦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否认。
“有过,”她坦然说道,“他之前替我调整过岗位,不过这件事后来我们吵过一次。”
许女士似乎有些意外:“你们会因为这个吵架?”
“也不算真正吵架,”金思梦想了想,“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所以后来我们说好了,和我有关的事情,他可以提建议,也可以帮忙,但最后应该让我自己选。”
许女士没有马上评价。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答应了?”
“答应了。”
许女士轻轻笑了一下:“看来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怎么和他相处。”
金思梦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究竟算夸奖还是评价,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菜陆续上来,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许女士始终没有提婚约,也没有提沈茉柔。金思梦反而有些坐不住了,她今天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对方却一直不进入主题,让她莫名有一种考卷发下来以后发现第一面全是基础题的感觉。
最后还是她主动问道:“许阿姨,您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了解我的工作吧?”
“金小姐,我知道茉柔已经找过你。”
“嗯。”
“她应该也告诉你婚约的事情了。”
“告诉了。”
许女士轻轻放下筷子:“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坦白说,一开始知道忆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不赞同。”
金思梦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许女士没有刻意观察她的反应,只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问题,而是从我们做父母的角度,茉柔确实是更稳妥的选择。两家认识多年,彼此了解,她和忆时从成长环境到生活方式都很接近。如果他们两个愿意,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金思梦握着杯子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虽然这些事情她昨天已经从沈茉柔那里听过,可同样的话从白忆时母亲口中说出来,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我明白。”她说道。
许女士看着她:“你真的明白吗?”
金思梦抬起头。
“谈恋爱和真正走进一个人的生活不是一回事,”许女士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始终很平静,“忆时现在喜欢你,可以陪你逛街,可以陪你吃饭,可以迁就你的生活习惯,这些都没有问题。可如果以后真的走到结婚,你需要面对的不只是他。”
金思梦没有说话。
“家庭、人情、事业、社交圈,甚至两边父母之间的关系,都会成为婚姻的一部分,”许女士停顿了一下,“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比感情重要,但我到了这个年纪,看过太多年轻人因为只考虑感情,最后把婚姻过得很辛苦。”
这番话没有一句是在羞辱她,甚至很有道理。可正因为太有道理,反而比一句简单的“你配不上我儿子”更让人难以反驳。
金思梦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所以您希望我离开他吗?”
许女士没有回答,她看着金思梦,反问道:“如果我希望,你会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金思梦几乎没有思考太久:“不会。”
许女士挑了一下眉。
金思梦放下茶杯,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刚进门时那么紧张了。
“我可能确实不懂您说的所有事情,”她认真说道,“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和白忆时因为家庭、工作或者别的问题发生矛盾。但是如果您问我,因为您觉得沈茉柔更适合他,我会不会主动离开,我不会。”
许女士看着她,没有打断。
“因为那不是我的决定,”金思梦继续说道,“他已经明确告诉我,他不喜欢沈茉柔,也不会接受婚约。如果我现在只是因为别人觉得我们不合适就退出,那好像反而是在替他做决定。”
许女士继续说:“所以你觉得,只要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就什么都可以解决?”
“不是,”金思梦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许女士似乎有些意外。
“我以前确实觉得感情只要足够真,就应该可以解决所有事情,”金思梦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可能因为我以前特别相信命运,也特别希望世界上真的有一个所谓的正缘。只要遇到了,后面就应该顺顺利利。”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喜欢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选择。他会做错事情,我也会,”金思梦继续说道,“我们也不一定永远理解对方。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愿意说清楚,也愿意改。”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女士:“所以如果以后真的有一天我们不适合了,我可以接受分开。但那应该是因为我们两个走不下去了,不应该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另一种安排更合理。”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竹叶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许女士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出于礼貌的笑,而是很淡,却真实的笑:“你知道忆时第一次和我提起你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他说,你和他想象中的伴侣完全不一样。”
怎么听着不太像好话……
许女士看出了她的表情:“我当时也这么问他。我说,既然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他怎么说?”
“他说,就是因为不一样,他以前很习惯提前规划一切,也习惯按照最有效率的方式处理问题,”许女士缓缓说道,“但和你在一起以后,他第一次发现,不是什么事情都应该按照最优解推进。”
金思梦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她想起那次岗位调整,想起海边,想起拼豆,也想起白忆时一次次说“正在学”。原来这些变化,不只是她看见了,他的家人也看见了。
许女士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以前不会和我争这些事情。婚约的事情我们提过很多次,他虽然不同意,但通常只是拒绝。只有这一次,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不要插手。”
金思梦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睛有一点发热。她不喜欢这种时候突然感动,显得自己特别没有出息。可她确实不知道这些,白忆时从来没有拿家里的阻力向她证明过自己有多爱她,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了这段感情和母亲说过什么,他只是默默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所以您今天为什么还要见我?”金思梦轻声问。
许女士看着她:“因为他说得再坚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想自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