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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运递来的下一道题 她渐渐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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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茉柔看着她,很坦然地说道:“我不会和你争忆时,也不会因为两家的约定要求他履行什么责任。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不希望以后长辈再做什么的时候,你误以为那是我的意思。”
这句话说得太坦荡,金思梦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昨天还因为沈茉柔漂亮、优秀、和白忆时门当户对,在心里偷偷比较过一轮。结果今天对方直接坐在她面前告诉她,我根本没准备和你抢,忽然显得她昨天那点历史性吃醋十分多余。
金思梦低头喝了一口水,终于忍不住说道:“沈小姐,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昨天白紧张了。”
沈茉柔轻轻一笑:“紧张很正常,但忆时应该不是故意瞒你,他大概真的觉得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你很了解他。”
“认识很多年,不代表什么都了解,”沈茉柔摇了摇头,“至少感情方面,我可能还没有你了解他。”
金思梦被这句话哄得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晚餐后半程,两个人甚至真的聊起了一些无关白忆时的话题。
沈茉柔比金思梦想象中好相处得多,她在英国读的是艺术管理,回国以后进入家里的文化投资公司,平时主要负责艺术项目和文旅产业。她说话很有分寸,却并不端着,甚至偶尔会讲一些自己留学时期的糗事。
金思梦原本以为这样的女人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什么狼狈时刻,结果沈茉柔很坦然地告诉她,自己第一次在英国租房的时候把洗衣机弄坏过,厨房也曾经因为不会用烤箱触发过火警。
金思梦笑得停不下来:“我突然觉得你正常多了。”
沈茉柔也笑:“我刚才不正常?”
“太完美了,”金思梦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太直接,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昨天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整个人像那种电视剧里一出场就自带背景音乐的千金大小姐。”
沈茉柔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什么类型的背景音乐?”
金思梦认真想了一下:“古典乐。”
“还好,不是反派出场音乐。”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一刻,金思梦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荒谬。
她昨天还把沈茉柔自动归类成潜在情敌,今天却坐在这里和对方讨论电视剧反派应该配什么音乐。如果让白忆时知道,大概又会觉得她脑回路奇怪。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两个人一起走到酒店楼下,沈茉柔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她。临上车以前,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金小姐。”沈茉柔转头看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金思梦也停下脚步:“怎么了?”
沈茉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提醒你。”
金思梦心里刚刚放松下来的那根弦又轻轻绷紧。
“你说。”
“白伯母可能会想见你。”
金思梦呆在原地。
沈茉柔显然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轻声解释道:“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忆时这次是认真的。昨天让我去找忆时,其实不只是为了周日的聚餐,她也问过我有没有见过你。”
金思梦忽然觉得刚才那顿饭白吃了,最大的关卡根本不是沈茉柔,是白忆时的母亲。
“她对我是什么态度?”金思梦问完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
沈茉柔没有用一句“她很喜欢你”来敷衍她。
她沉默了两秒,才比较委婉地说道:“她还不了解你,所以目前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金思梦一下听懂了,这句话翻译一下大概就是——至少暂时不满意。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沈茉柔看着她,“忆时已经明确和家里说过,他不会接受婚约,也不会因为家庭意见结束现在的感情。”
“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们刚在一起不久。”
金思梦彻底怔住,白忆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一直以为他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只有自己在反复确认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反复拿塔罗、命运和那些过去的巧合给自己寻找安全感。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白忆时早就已经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未来考虑里。甚至在她还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之前,他已经先替这段关系划好了边界。
沈茉柔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猜到她并不知道这些,只轻轻笑了一下:“看来他确实什么都没告诉你。”
金思梦心情复杂地说道:“他有时候做完事情才想起来通知当事人。”
“这个我同意,”沈茉柔笑了,“他从小就这样。”
两个人道别以后,金思梦站在路边等白忆时。她没有告诉他来接自己,可刚才吃饭的时候白忆时问过几点结束,知道地址以后,只回了一句:“结束告诉我。”
金思梦原本还想自己打车,结果刚走出酒店没多久,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从前面的路口开过来。
车停在她面前,金思梦拉开副驾驶坐进去,扣好安全带以后却没有马上说话,只偏头盯着白忆时。
白忆时被她看了几秒,终于问道:“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
“她和你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金思梦故意卖关子,“包括白老师小时候就是个喜欢提醒别人集合时间的人。”
白忆时沉默了一下。
金思梦终于抓到机会,立刻笑了:“原来你从小就这样。”
“沈茉柔连这个都和你说?”
“我们现在关系不错。”
白忆时看了她一眼:“见一次就关系不错了?”
“怎么,不允许?”
“没有,”白忆时发动汽车,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无奈,“只是和我预计的发展不太一样。”
金思梦心情一下更好了,她靠在座椅上,故意说道:“沈小姐长得漂亮,性格好,学历好,家世好,工作也好,而且还很有趣。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们长辈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
白忆时看着前方,很平静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也挺喜欢她的。”
白忆时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金思梦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白忆时重新看向前方,“只是第一次见女朋友和婚约对象见完面以后,对婚约对象评价这么高。”
“因为她确实很好啊。”金思梦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沈茉柔最后告诉自己的事情,笑意又淡了一点,“不过她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
金思梦看着他:“你妈妈想见我。”
车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白忆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金思梦立刻坐直:“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白忆时很坦然地回答,“她前几天问过我你的事情。”
“你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她当时只是问,还没有明确说要见你。”
金思梦盯着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白忆时沉默两秒:“她真的提出见面的时候。”
非常符合白忆时的处理方式,事情没有确定以前绝不增加无谓变量,等确定以后直接给解决方案。金思梦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才说过他的毛病。
“白老师。”她拖长声音叫他。
白忆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
金思梦本来准备好的控诉一下被堵回去:“你认错怎么越来越快了?”
“因为正在学习。”
她想起他在车里说过的那句“正在学”,忍不住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问道:“你妈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白忆时没有立刻回答,金思梦心里轻轻沉了一下,果然。
“她不了解你,”白忆时最后说道,“现在所有判断都只是基于她知道的基本情况。”
“比如?”
“年龄、家庭、学历、工作。”
金思梦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如果只把这些条件写在纸上,她和沈茉柔摆在一起,确实没有多少胜算。
一个是和白家相识多年的世交千金,家庭背景相当,事业稳定,从小接受同一阶层的教育。另一个是她,普通家庭出身,刚从英国读完人文社科硕士回来,现在还在别人的公司里做留学业务,业余给人算塔罗,最大的资产可能就是银行卡里那点工资和桌上越来越多的拼豆。
金思梦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如果你妈妈真的不喜欢我呢?”
白忆时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她的权利。”
这个回答让金思梦愣住。白忆时继续开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可以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为了让她喜欢,改变自己,但我和谁谈恋爱,是我的选择,这两件事没有冲突。”
金思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刚才那点因为沈茉柔和白家而生出的不安,忽然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忍不住问:“那如果以后真的到了结婚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提到这个词。话出口以后,连金思梦自己都有点意外。
车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白忆时没有拿这个问题开玩笑。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决定结婚的人也应该是我们两个。”
金思梦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不是我妈妈,也不是你妈妈,更不是任何一个觉得我们合适或者不合适的人,”白忆时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婚姻是两个人承担结果,当然也应该由两个人决定。”
金思梦靠回座椅,没有再开口。窗外的灯光不断向后退,她忽然想起沈茉柔今晚说的那些话。家庭、教育、资源、生活方式、未来规划,如果把婚姻当成一道需要计算条件的题,沈茉柔大概确实是那个最标准的答案,可白忆时从来没有选她。
金思梦以前总喜欢问塔罗,什么样的人是正缘,什么样的关系才最适合长久,仿佛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被命运提前写好的标准答案。直到现在她才慢慢发现,也许所谓最合适的人,本来就不一定是条件最匹配的人。有人可以在纸面上和你拥有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可真正决定你最后牵住谁的手,依然是你自己。
她偏头看向白忆时,忽然伸手过去。白忆时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很自然地握住了她。
金思梦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沈茉柔很好,甚至好得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那又怎么样?她第一次发现,真正的安全感可能并不是证明自己比另一个女人更漂亮、更优秀、更适合白忆时,而是即使那个女人已经足够完美,她仍然知道——白忆时选择的人是她。
只是金思梦还没有想到,沈茉柔说的那场见面,会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她正在公司修改一个学生的申请材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金思梦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客户,随手接起:“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女人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金思梦吗?”
金思梦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我是。”
对方停顿片刻,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你好,我是白忆时的母亲。”
周围依旧有人敲键盘,有人在讨论学生的申请,还有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可金思梦却突然觉得那些声音一下离自己很远。
电话那头的女人继续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见一面。”
金思梦坐在电脑前,她忽然觉得,真正的考试,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