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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场没有敌意的较量 从儿时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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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多,金思梦洗完澡,正准备躺下休息,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对方先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金小姐,您好,我是沈茉柔。”
金思梦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联系自己,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冒昧联系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也跳了出来:“关于我和忆时之间的事情,我想有必要亲自向您解释一下。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单独见一面。”
金思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沈茉柔究竟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次见面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白忆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睡了吗?”
金思梦犹豫片刻,还是回复道:“还没有。”
随后终于还是把心里的问题发了过去:“白老师,如果沈茉柔约我见面,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白忆时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她的任何话,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金思梦看着屏幕,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放下手机,再次点开沈茉柔发来的消息。
窗外的夜色很深,她原本以为,自己和白忆时的爱情只需要面对两个人之间的磨合,却没想到,在真正走进他的生活以后,还有那么多过去和现实需要慢慢了解。而那个叫沈茉柔的女人,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金思梦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给沈茉柔回复道:“可以,沈小姐什么时候方便?”
对方几乎一分钟以内就回了消息:“如果金小姐方便的话,明天下午六点半可以吗?地点我来定,离你们公司不远。”
随后发过来的是一家餐厅的名字和地址。金思梦点开看了一眼,人均消费后面的数字让她沉默了两秒。
很好,果然很沈茉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已经开始用这个名字形容某种消费水平。
第二天下午六点二十,金思梦提前到了餐厅。
餐厅在一家酒店的顶层,装修并不浮夸,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服务生确认姓名以后直接将她带到靠窗的位置。
沈茉柔已经到了,她今天没有穿昨天那套过于正式的米色套装,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针织长裙,长发也没有完全挽起来,只松松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职场里的精致,多了一点温柔,可那种从小被良好环境养出来的从容依旧很明显。
“金小姐,”沈茉柔看见她,主动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意,“不好意思,突然约你出来,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没有,我刚好下班。”金思梦在她对面坐下,心里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反而淡了一些,至少沈茉柔看起来不像准备把一杯水泼到她脸上。
虽然金思梦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八点档剧情。
沈茉柔把菜单递给她:“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选了一家种类比较多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我都可以,”金思梦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遍,这顿饭确实很沈茉柔。
两个人点完餐以后,服务生很快离开,短暂的安静反而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无论包装得多么体面,这场见面的本质还是现任女友和曾经被双方家庭默认的结婚对象坐在了一张桌子上,这个组合本身就已经足够离谱。
沈茉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端起水杯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昨天回去以后,我一直在想,单独约你见面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金思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反而笑了:“我也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是来了?”沈茉柔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很淡的好奇。
金思梦想了一会儿,诚实地回答:“因为好奇。”
沈茉柔似乎有些意外。
金思梦索性继续说道:“突然知道自己男朋友还有一个从小被长辈安排好的结婚对象,换成谁应该都会好奇吧?而且你还主动约我,我如果不来,回家以后可能会自己脑补八百集。”
沈茉柔怔了一下,随后真的笑了出来。
“你和我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她轻轻放下杯子,笑意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金思梦挑了挑眉:“昨天你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所以沈小姐以前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
沈茉柔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考虑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冒犯:“忆时很少和家里谈自己的私人生活。”
她最后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所以他第一次明确告诉长辈自己有女朋友,而且不希望任何人干涉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好奇。”
金思梦抓到了重点:“他主动告诉家里了?”
“嗯,”沈茉柔点了点头,“应该比你想象中早。”
金思梦没有说话,白忆时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件事。她原本以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恋爱还停留在朋友、同事和彼此之间,没想到白忆时已经主动向家里提起过她。
沈茉柔看出她似乎不知道,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你不用多想,他不是为了应付婚约才告诉家里的。至少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只是为了拒绝我,他有很多更简单的方法。”
金思梦抬头看她:“你不介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直接,可她确实想知道。
沈茉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轻轻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金思梦停顿了一下,“两家不是一直希望你们在一起吗?”
“那是长辈希望,”沈茉柔说得很平静,“不是我的希望。”
这个答案让金思梦真正愣了一下,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情敌的准备,哪怕沈茉柔表现得再体面,她也默认对方多少应该对白忆时有一点特殊感情,结果沈茉柔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你也不喜欢白忆时?”金思梦问完以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沈茉柔轻轻笑了笑:“如果你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和忆时认识太久了。小时候一起吃过饭,逢年过节也经常见面,后来各自出国、上学、工作,偶尔也会联系。对我来说,他更像一个很熟悉的朋友,或者半个哥哥。”
“半个哥哥?”金思梦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形容很好笑。
“他比我大一点,而且从小就比我老成,”沈茉柔也笑了,“小时候两家一起出去,他永远是那个提醒别人几点集合的人。”
金思梦一下没忍住:“这个确实很像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气氛莫名松弛下来。
金思梦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未婚妻”的戒备,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茉柔没有喜欢白忆时,白忆时也没有喜欢过沈茉柔。两个当事人甚至都已经拒绝了,那这到底算什么婚约?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告诉我这些?”金思梦问。
“这是一部分,”沈茉柔看着她,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还有一部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以后你从别人那里知道,可能会更不舒服。”
金思梦心里轻轻一动,终于来了。她就知道这顿饭不可能只是两个女人坐在这里交流对白忆时小时候的共同认知。
“你说。”金思梦坐直了一点。
沈茉柔没有立刻开口,直到服务生将前菜送上来,又离开以后,她才继续说道:“忆时应该已经告诉你,两家长辈关系很好。”
“嗯。”
“但可能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世交,”沈茉柔语气依旧温和,“我们两家认识很多年,上一辈有生意往来,也共同投资过一些项目。对长辈来说,这段婚约从来不只是觉得两个孩子年龄合适、条件相当。”
金思梦听懂了:“还有利益关系?”
沈茉柔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也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夸张。不存在什么不结婚就让谁破产,也不会有人拿公司逼忆时低头。只是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两个家庭原本就互相信任,孩子又恰好年龄相近、条件合适,结婚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她说得太理性,甚至主动把最狗血的可能性排除了,金思梦一时间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加在意。因为这种情况反而更真实,没有恶毒长辈,没有濒临破产的企业,也没有非结不可的商业联姻。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白忆时和沈茉柔在一起,是最合适的。
“白忆时为什么说长辈一直没有完全放弃?”金思梦问。
沈茉柔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两个都没有真正排斥彼此,只是不愿意接受安排。”
金思梦差点被这个逻辑绕进去:“可是你们都不喜欢对方,这还不叫排斥?”
“长辈会觉得感情可以培养,”沈茉柔显然也觉得无奈,“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他们对婚姻的理解和年轻人不太一样。在他们看来,感情当然重要,但性格、家庭、教育背景、生活方式、资源和未来规划也同样重要。”
金思梦没有接话,这些词一个一个听起来都很理性。也正因为太理性,才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所谓的门当户对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是一句“你家有钱我家也有钱”那么简单,是从小接触的人、接受的教育、家庭的社交圈、对金钱和事业的理解,甚至连逢年过节该去见哪些人,都可能天然地属于同一个世界。
而这些东西,沈茉柔和白忆时确实拥有,她没有。
沈茉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很快说道:“金小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自己和忆时不合适。”
金思梦抬起头。
沈茉柔看着她,语气十分认真:“恰恰相反,我今天见你之前,对你确实很好奇。见到你以后,我反而有一点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这句话完全出乎金思梦意料:“为什么?”
沈茉柔笑了一下:“因为你和他身边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金思梦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未必是在夸她:“这听起来有点危险。”
“是褒义,”沈茉柔被她逗笑了,“忆时从小到大身边有太多和他相似的人。大家接受差不多的教育,讨论差不多的话题,也习惯用差不多的方式解决问题。其实很省事,但也很无聊。”
金思梦想起白忆时一本正经陪她拼豆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沈茉柔继续说道:“他以前很少为了私人感情改变自己的安排,更不会特意向家里解释自己和谁在一起。至少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
金思梦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你也不想和他结婚,为什么昨天还帮伯母约他吃饭?”
沈茉柔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因为我父母还没有完全放弃。”
她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而且白伯母一直觉得,是忆时太抗拒别人替他安排,所以才故意拒绝这件事。她认为只要给我们足够多的相处机会,总有一天他会改变想法。”
金思梦听得有些头疼:“你们长辈还挺执着。”
“确实,”沈茉柔笑得有些无奈,“所以我才想见你。”
“见我能解决什么?”
“至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