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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缘分之外,还有选择 塔罗能看得 ...

  •   周日下午,金思梦难得没有出门。
      前一天和白忆时去拼豆耗掉了大半天,她把那只粉色小猫带回家以后,特意放在了塔罗桌旁边。原本神神秘秘的黑色星星帘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只粉粉嫩嫩的小猫,旁边还站着一个怎么看怎么像火柴人的黑色小人,风格实在有点突兀。
      可金思梦越看越喜欢,尤其想到白忆时那幅黑殿拼豆现在大概已经被他带回家,说不定真的会一本正经地摆进那间到处都是书和文件的书房,她就忍不住想笑。
      白老师的书房里放拼豆,怎么看都有种大型人设崩塌现场的感觉。
      下午两点多,门铃响了起来。
      金思梦看了一眼手机,来的人正是之前找她算过塔罗的“猫不听话”。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当初那个因为六年恋情结束而红着眼眶问她“我还能不能遇到正缘”的女孩,如今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头发重新染成了很自然的栗棕色,穿着一件浅色针织衫,进门的时候甚至还拎着三杯奶茶。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女孩年纪和她们差不多,个子不高,穿着一条淡青色长裙,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长相属于第一眼很温柔的类型,只是坐下来以后明显有一点拘谨,手指一直轻轻捏着包带。
      “姐妹,好久不见,”猫不听话一进门就把奶茶放到了桌上,“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给你带客户了。”
      金思梦笑道:“看来上次还算满意。”
      “非常满意。”猫不听话坐下来,“我按照你说的,后面真没天天盯着我前男友了,最近开始忙工作,感觉人活过来了。而且我这个姐妹最近正好有点感情问题,我跟她说你算得挺准,就把她叫来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介绍一下,网名叫晚风迟迟。”
      金思梦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好听:“这个网名很有意境。”
      晚风迟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随便起的。”
      猫不听话立刻拆台:“才不是随便,她从大学就用这个名字,因为她觉得该来的东西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最后会来就行。”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晚风不迟伸手推了她一下。
      金思梦却捕捉到了其中一点微妙的信息,该来的晚一点也没关系,这句话本身就很像一个习惯等待的人会给自己找的理由。
      她没有直接追问,只把桌上的塔罗牌拿出来:“那今天想看什么?”
      晚风迟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感情。”
      果然,金思梦已经完全习惯了,来找她算塔罗的人里十个至少有七个问爱情,剩下三个大概是事业、考试和财运。人类或许可以不相信玄学,但只要一陷入感情困境,就很容易想从任何地方提前偷看一点答案。
      “可以具体一点,”金思梦一边整理牌,一边说道,“最好是一个明确的问题。”
      晚风迟迟想了想:“我想知道,我和现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正缘,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等他。”
      金思梦抬起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算暧昧吧,”她声音不大,“认识快半年了,基本每天都会聊天,也见过很多次。他对我也挺好的,偶尔会主动约我吃饭、看电影,我生病的时候还给我送过药,但我们一直没有正式确认关系。”
      猫不听话在旁边忍不住补充:“重点是每次她想推进一点,那个男的就开始装傻。”
      晚风迟迟皱眉:“也不能这么说。”
      “你看,”猫不听话转头看金思梦,“我就知道她要帮他说话。”
      金思梦笑了一下:“先让她自己讲。”
      晚风迟迟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他说自己上一段感情伤得比较重,所以现在不想太快进入一段关系。我觉得这个理由也能理解,而且他确实没有和别的女生暧昧,平时大部分时间也会告诉我在做什么。所以我就在想,可能只是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你等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
      “这半年里,他有没有明确告诉过你,大概什么时候愿意确认关系?”
      晚风迟迟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比“他喜不喜欢你”更难回答。
      晚风迟迟想了很久:“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已经和情侣差不多了,但如果真的说起来,我又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他不回复消息,我会难受,但是也不能问得太多;他临时取消约会,我也不能生气,因为他会说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猫不听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都劝她多少次了,她非说这男的是慢热。”
      金思梦没有评价,只把牌推过去:“先抽三张吧。第一张代表你对这段关系目前的状态,第二张看对方的态度,第三张看继续等待的发展趋势。”
      晚风不迟点点头,闭上眼睛默念了一会儿问题,然后抽出三张牌。
      第一张,月亮正位。第二张,权杖骑士正位。第三张,倒吊人正位。
      三张牌翻开的瞬间,金思梦就大概明白了。
      猫不听话已经算过几次塔罗,虽然不会具体解牌,但看到倒吊人还是忍不住问:“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单纯的好坏。”金思梦看向晚风迟迟,“第一张月亮正位,其实很符合你刚才说的状态。月亮代表不确定、猜测,还有因为信息不完整产生的焦虑。你现在很大一部分精力不是在享受这段关系,而是在不停判断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什么时候会确定关系,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晚风迟迟轻轻点头。
      “第二张是权杖骑士,”金思梦指了一下牌面,“这张牌说明他对你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或者兴趣,相反,他是有热情的,也会主动靠近。但权杖骑士有一个特点,就是行动来得快,情绪也容易跟着当下走。他喜欢和你相处,并不等于他现在已经做好了承担稳定关系的准备。”
      晚风迟迟问:“那就是说,他其实是喜欢我的?”
      “有好感和愿意确认关系是两件事,”金思梦没有直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第三张倒吊人更明显。如果你保持现在的模式继续等下去,短期内大概率还是停在这里。倒吊人本身就代表停滞、等待和牺牲,也意味着你可能一直在用自己的时间,去换一个不确定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答案。”
      晚风迟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那我们是不是就不是正缘?”
      又是这个词,正缘。以前的金思梦特别喜欢这个词,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不愿意轻易替别人判断谁是正缘。
      或许是因为自己真正谈了恋爱,才发现再合适的两个人也需要沟通,也会因为不同的性格产生摩擦,更不会因为抽出几张漂亮的牌,就从此自动幸福。
      “其实我现在不太喜欢直接告诉别人谁是正缘,我觉得有缘和适合可能不是一回事。你问我他是不是正缘,我其实回答不了,”金思梦继续说道,“因为假设我现在跟你说是,你是不是就会继续等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晚风迟迟没有回答,答案显然是会。
      “可如果我说不是,你又真的会因为三张牌马上不喜欢他了吗?”
      她依旧摇头。
      “所以你真正需要决定的,可能不是他是不是正缘,而是现在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你想要的,”金思梦看着她,“如果你能接受没有身份、没有承诺,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有结果,那继续相处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你已经因为这种不确定感越来越难受,就应该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他。”
      晚风迟迟小声问:“那如果说了以后,他就离开了呢?”
      “那至少你会得到一个答案,”金思梦说道,“总比一直用猜测替他回答好。”
      晚风迟迟低头看着那张月亮牌,过了很久才点头。
      猫不听话忽然感叹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这次讲话和上次不太一样了?”
      金思梦挑眉:“哪里不一样?”
      “上次你特别像情感大师,张口就是正缘会水到渠成,一切婚前发现的问题都是上天在救你,”猫不听话笑起来,“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务实了?”
      金思梦被她说得有点心虚:“人总得进步嘛。”
      “是不是谈恋爱了?”
      “……”
      很好,一句话精准命中。
      金思梦低头收牌:“你的朋友还在这里呢,少八卦。”
      猫不听话一下来了精神:“真谈了?”
      晚风迟迟原本还有些低落,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她。
      金思梦本来没准备公开自己的感情生活,可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她,她又实在不擅长撒谎,只能含含糊糊地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猫不听话瞪大眼睛,“你上次还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怎么这么快?”
      “缘分到了有什么办法,”金思梦努力说得云淡风轻,“塔罗能帮我看见一些东西,但它不能替我喜欢谁,也不能替我做决定。”
      晚风不迟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离开的时候,明显比来时轻松了一些。
      猫不听话临走前还抱住金思梦说,下次如果她结婚,一定让金思梦给她算婚礼当天的运势。金思梦哭笑不得地把两个人送走,关上门以后才重新回到塔罗桌边。
      三张牌已经收回牌盒,只有那颗写着Destiny的水晶球还摆在桌角,在下午的阳光里折出一点淡紫色的光。
      金思梦伸手碰了碰它,她忽然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个梦,没有十年前的贴吧相识,没有那张命运之轮,甚至白忆时也不是所谓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自己还会不会喜欢他?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认真寻找答案,手机就响了一声。
      白忆时:“结束了吗?”
      金思梦笑了笑:“刚结束。今天来了两个小姐姐,全是问感情的。”
      “结果如何?”
      “不能泄露客户隐私。”
      金思梦想了一会儿,忽然打字问他:“白老师,如果有一天塔罗告诉我,我们两个不是正缘怎么办?”
      对面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那要看金小姐怎么想。”
      这个答案倒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白忆时会说塔罗不可信,或者让她换一副牌:“如果我也不知道呢?”
      这次白忆时回得很快:“那就先不要看牌。”
      “看什么?”
      “看我。”
      金思梦盯着屏幕,心口莫名轻轻一跳。
      下一条消息很快又跳了出来:“正缘这个身份我无法证明,但男朋友可以用实际表现争取长期留任。”
      金思梦没忍住笑出声,这个人怎么到现在还一副工作汇报的语气。
      她低头回复:“那就继续观察。”
      白忆时:“好。”
      金思梦放下手机,再看向桌角那颗Destiny水晶球时,忽然没有刚才那么急着寻找答案了。
      她依然相信缘分,也依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相遇玄妙得无法解释。
      可她好像开始明白,命运最多只是把一个人送到面前,真正决定两个人会不会继续走下去的,从来不是牌面,也不是梦境。
      而是当那个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们是否还愿意一次又一次地走向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缘分之外,还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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