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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总今日工作之拼豆 一颗颗拼豆 ...

  •   周六上午,白忆时发来一句“今天有什么安排?”
      从两个人正式在一起到现在,好像大部分时候都是白忆时来找她,金思梦忽然觉得这样不行,谈恋爱又不是白老师单方面完成的项目,自己作为女朋友,总不能每次只负责准时出现。
      于是她很快回复:“今天听我的。”
      白忆时:“好。”
      居然连去哪都不问,金思梦反倒觉得没意思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金小姐应该卖不到满意的价格。”
      “为什么?”
      “因为最后大概率舍不得。”
      金思梦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默默关掉手机,再聊下去今天还没见面,她就先输了。
      下午两点,金思梦站在一家手作店门口等他。这家店她以前来过几次,里面除了拼豆,还可以做奶油胶、流体熊、石膏娃娃和串珠,店面不算大,却被各种五颜六色的材料填得满满当当。墙上挂着顾客完成的作品,从最简单的小动物到复杂的动漫人物都有,远远看过去像一整面像素世界。
      白忆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金思梦。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粉色卫衣配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和平时上班时明显不太一样。
      “所以今天的安排是?”白忆时走到她旁边。
      金思梦指了指店里的招牌:“拼豆。”
      白忆时沉默了两秒,这个反应显然极大地满足了金思梦,她忍着笑问:“白老师没玩过?”
      “没有。”
      “终于有你不会的东西了。”
      “不会很正常。”
      “可是你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哪怕现在把你扔去开挖掘机,你都能先查三篇论文然后开走。”
      白忆时被她逗笑了:“拼豆也需要查论文?”
      “今天不许查,”金思梦立刻补充,“这是艺术创作,要靠感觉。”
      白忆时看着店里一整墙按照颜色分类的小塑料豆:“我对艺术创作可能确实没有太多天赋。”
      “没关系,”金思梦十分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金老师教你。”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平常都是自己一口一个白老师,现在总算轮到她当一次老师了,这种感觉居然还挺好。
      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端来两大盒拼豆和工具,又递过来一本图纸册,让他们可以直接照着图做,也可以自己拿平板设计。
      金思梦显然已经轻车熟路,很快挑好了一张粉色小猫图案,开始按照颜色把拼豆一个个放到模板上。白忆时却没有急着动,只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金思梦很快察觉:“你怎么不选?”
      “在观察。”
      “拼豆有什么好观察的?找到颜色,对着格子放上去就行。”
      “所以金小姐以前下班以后就会做这个?”
      “对呀,”她低着头找豆子,“不想动脑的时候特别适合。一个一个放上去,最后熨一下,就会变成完整的东西,而且做的时候脑子可以放空。”
      白忆时没有马上说话。金思梦从前总说自己的生活没什么意思,可那些一个人拼豆、逛商场、找好吃的店、给房间添小摆件的日子,也未必真的乏善可陈。她只是很认真地,在没有别人陪伴的时候,也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舒服一点。
      “你还没说你做什么呢,”金思梦把一颗粉豆按进模板,催促道,“第一次建议从简单的开始,那边有小狗、小猫、企鹅,还有马里奥蘑菇。”
      白忆时翻了一会儿图纸:“没有想做的。”
      “要求还挺高,”金思梦放下镊子,“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找。”
      白忆时看向她:“能自己设计吗?”
      “当然可以,不过第一次就自己画图会有点难。”
      “那就试试。”白忆时拿过旁边的平板,不知道在上面点了些什么。金思梦本来还想凑过去看看,却被他伸手挡了一下。
      “不许看。”
      金思梦顿时不服:“凭什么?你刚才看我做了半天。”
      “你的图纸是公开的。”
      “神神秘秘的,”她小声嘀咕,“别最后拼出来是公司Logo,我真的会笑你一年。”
      白忆时没有回答,只低头开始挑黑色拼豆。
      金思梦余光扫到那一大把黑豆,心里的好奇更加严重。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黑色?小猫?西装?还是他打算做自己的头像?
      但她答应了不看,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完成那只粉色小猫。
      拼豆这件事看上去简单,真正做起来却非常考验耐心。尤其白忆时第一次上手,拿镊子的动作还有点生疏,好几次把已经放好的豆子碰歪,又只能一个个重新扶正。
      金思梦发现以后简直乐不可支:“白老师,你也有今天。”
      白忆时低头重新调整位置:“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这一排一起放上去?”
      “因为会散呀。”
      “应该设计一个一次能夹五颗的工具。”
      “你能不能不要玩个拼豆都想着优化生产流程?”金思梦哭笑不得,“手作的乐趣就是慢慢做,享受过程。”
      金思梦想了想,忽然觉得这句话莫名有点耳熟。最近两个人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好像也都和“结果”和“过程”有关。
      做了一会儿,金思梦自己的作品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白忆时那边却依旧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她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实在没忍住,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平板。
      屏幕上的图并不复杂,大片黑色拼豆组成一个坐在高处的人影,身后是深灰色的轮廓,右下角还有一个很小的浅色女孩。
      金思梦一下安静了,她几乎立即认出来了,是她16岁时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坐在高殿上的男人,以及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他面前的自己。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她问。
      白忆时倒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你今天说自己设计,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
      “骗人。”金思梦指了指图,“想不到别的能想到这个?”
      白忆时看着她,片刻之后才承认:“因为这是我们最初的共同记忆。”
      金思梦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可我们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真正见过。”
      “所以才值得留下来。”
      她盯着那幅还没有完成的像素图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模板往旁边推开:“我帮你。”
      白忆时没有拒绝,把装着拼豆的小盒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于是刚才还各做各的两个人,很快挤到了同一块模板前。白忆时负责黑色宫殿部分,金思梦负责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人影。地方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的手时不时碰到一起,有一次同时去拿一颗白色拼豆,指尖刚好撞上。
      又做了大约半小时,整个图案终于渐渐完整起来。黑色宫殿并没有画得多么华丽,只是保留了梦里最明显的轮廓,坐在高处的人也只是一个简单剪影。右下角的小女孩穿着浅色衣服,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金思梦越看越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们离这么远?”
      白忆时反问:“梦里不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她拿起镊子,想了一会儿,在两个人中间空着的位置放了一颗浅金色拼豆。
      白忆时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路,象征意义懂不懂,”金思梦又接着摆了第二颗、第三颗,一直把浅金色的小路从女孩脚边铺到了高处,“这样不就连上了吗。”
      等她把最后一颗放完,画面确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彼此遥望的两个人,中间出现了一条很细的金色小路。
      金思梦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白忆时看了很久,忽然说道:“梦里没有这条路。”
      “现实里有不就行了。”
      话说出口以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金思梦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一句。
      她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格子,却听见白忆时在旁边很轻地说了一声:“嗯,现实里有。”
      作品完成以后,需要交给店员熨烫定型。
      等待的十几分钟里,金思梦终于把自己的粉色小猫也收了尾。白忆时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颗黑豆放在小猫旁边。
      “你干嘛?”
      “加一点东西。”
      他又摆了几颗,很快在粉色小猫旁边做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黑色小人。
      金思梦盯着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我。”
      “你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过于抽象了?”
      白忆时十分平静:“能看出来就行。”
      金思梦看着那只粉色小猫和旁边怎么看怎么像火柴人的黑色小人,忍不住笑得趴在桌上,白忆时也跟着笑。
      店员把两幅作品熨好送过来的时候,金思梦第一时间拿起了那幅黑殿。
      经过高温定型以后,一颗颗原本零散的豆子已经连成完整的图案。黑衣人、女孩、宫殿,还有后来被她加上去的那条浅金色小路,都牢牢连接在了一起。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个给你,你家那么大,缺一点这种幼稚的东西。”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你书房里都是书和文件,看起来太严肃了。把这个放进去,可以证明屋主还有一点童心。”
      白忆时看了她几秒:“确定?”
      “确定。”
      “那你的猫呢?”
      金思梦低头看向另一幅作品。
      粉色小猫旁边站着一个丑得很有特色的黑色小人。
      她忍着笑:“这个我留着。”
      白忆时点头:“公平。”
      金思梦把那幅小猫装进袋子,却忽然意识到这样好像莫名其妙变成了情侣纪念品。一个人带走梦里的相遇,一个人留下现实里的并肩。
      走出手作店,外面的太阳已经没有下午来时那么亮了。金思梦主动伸手牵住白忆时,走了几步才说:“今天是不是比查文献有意思?”
      白忆时认真评价:“效率确实很低。”
      金思梦立刻松手:“再见。”
      白忆时很快把她重新牵回来:“但是过程不错。”
      金思梦顿了一下,没再和他抬杠。
      她忽然觉得白忆时学东西确实很快,至少今天下午,他没有问这件事有什么用,没有考虑投入产出比,也没有研究怎样能够更快完成,只陪着她把几百颗毫无实用价值的小塑料豆,一颗一颗放到了应该在的位置。
      这件事情很慢,也很浪费时间,可金思梦偏偏喜欢。
      大概恋爱也是这样,未必要让每一分钟都有意义,也不用每件事情都有一个最优答案。有时候只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做一点没什么用的小东西,再把它带回各自的生活里,就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的下午变得值得记住。
      而她最喜欢的,还是那条原本不存在的金色小路,16岁的她站在遥远的地方仰望着高殿上的人,希望有一天谁能牵着她离开;24岁的她却终于明白,真正通往那个人的路,不需要等谁从高处铺到她脚下。
      她可以自己放下第一颗豆子,再放第二颗、第三颗,一直走到他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白总今日工作之拼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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