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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命运之轮又转了一次 一场原本普 ...

  •   金思梦原本以为,白忆时所谓“男朋友来行使一下刚刚获批的权限”,至少应该是什么比较令人脸红心跳的项目。
      所以整个下午,她虽然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坐在工位上改学生文书,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演练了十几种下班后的可能性。一起吃饭算正常,看电影也算正常,要是他又把自己带回家……想到这里,金思梦赶紧按下了脑海中的暂停键,强迫自己重新盯住电脑屏幕上的Personal Statement。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什么都还没发生,她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六点刚过,白忆时准时从会议室走出来,倒也没像上午那样故意说什么让她难堪的话,只走到她桌边问了一句:“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金思梦一边关电脑,一边狐疑地看着他,“不过我提前声明,上午说的‘怎样都好’不具有法律效力。”
      白忆时低头看她:“金小姐现在撤回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就晚了?”金思梦背上包,理直气壮地跟着他往外走,“而且按照格式合同规则,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必须显著提示。你上午又没告诉我具体权限是什么,所以这个授权本来就属于无效授权。”
      白忆时停下脚步,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有道理。”
      金思梦本来已经做好了继续和他辩论的准备,没想到他这么快认输,反而有点不适应:“然后呢?”
      “所以今晚重新征求一次意见。”白忆时按下电梯,“陪我约会,可以吗?”
      这几个字被他说得过分自然,金思梦却还是很没出息地心跳快了一拍。明明两个人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也约会过不止一次,可白忆时每次认真说出“约会”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会生出一种自己正在被郑重对待的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
      金思梦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个权限可以批准。”
      白忆时微微颔首:“谢谢金小姐。”
      “白老师,你这样真的很像在走审批流程。”
      “刚上过一堂关于尊重选择权的课,总得学以致用。”
      金思梦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点因为岗位调整留下的别扭,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干净了。
      白忆时没有把她带去什么特别正式的餐厅,而是开车到了江边一家藏在旧建筑里的小店。门脸不大,一楼卖咖啡和甜品,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面,墙边还摆着不少旧书和唱片。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木桌上,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处桥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金思梦刚坐下就忍不住四处看,环境明显很符合她的审美,不会过度豪华,也不至于太过喧闹,甚至还有一点她做塔罗时喜欢营造的神秘感。
      “查的。”
      “查什么?”
      “适合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做塔罗占卜的地方。”
      金思梦正准备喝水,差点被呛到:“什么?”
      白忆时神色坦然地从她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你的牌。”
      金思梦低头一看,里面还真是她平时最常用的那副塔罗牌。
      “你什么时候拿的?”
      “下午你进会议室之前,让司机去你家楼下取的,”白忆时顿了顿,“当然,是你自己之前放在公司柜子里的备用钥匙打开的储物柜,不是擅自进你家。”
      “等等,”金思梦更加迷惑,“你为什么突然想算塔罗?”
      要知道,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白忆时对塔罗的态度还停留在子不语怪力乱神,虽说没有直接否认,却明显属于尊重但不参与的理性派。后来金思梦偶尔拿牌逗他,他也只会让她拿现实证据定罪,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她给自己占卜过。
      白忆时看着她:“因为我想知道金小姐每天到底在做什么。”
      “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金思梦一下来了精神,立刻把牌盒拿出来放到桌上:“什么问题?事业、财运、健康还是感情?先说好,健康类我只看趋势,不做任何医学判断,事业问题也不能问得太笼统,而且同一个问题短期之内最好不要反复算。”
      白忆时安静地听她讲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感情。”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算宽的木桌对视了几秒,金思梦先败下阵来。这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答案还非要看她亲口问出来。
      她拆开牌盒,把78张牌拿出来,一边洗牌一边装模作样地恢复专业状态:“那请问白先生具体想问什么?”
      白忆时稍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也低下来:“我和我女朋友以后会怎么样?”
      金思梦的指尖差点把牌洗飞出去,她给别人算过不知道多少次感情,什么暧昧对象、前任复合、异地恋、婚外烂桃花都见过,可第一次有人坐在她对面,一本正经地问“我和我女朋友以后会怎么样”,而那个女朋友偏偏就是她本人,这还怎么算。
      金思梦努力保持镇定:“这个问题太宽泛了,要具体一点。比如未来三个月关系发展,或者现阶段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
      白忆时想了想:“那就未来三个月。”
      “可以,三张牌,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她把牌推到桌子中央:“你自己切牌。”
      白忆时伸手过来的时候,指尖恰好碰到了她的手背。金思梦下意识往回缩了一点,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实在太刻意,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扶着牌堆。偏偏白忆时没有马上收手,指腹在她手背旁边停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把牌切开。
      金思梦懒得和他计较,让他依次抽出三张牌,然后一张一张翻开。
      第一张,命运之轮正位。第二张,恋人正位。第三张,节制正位。
      看清牌面的那一瞬间,连金思梦自己都沉默了。
      白忆时显然不熟悉具体牌义,却认得其中两张图案:“怎么了?”
      “没怎么,”金思梦盯着桌面,“就是有点过分。”
      “牌不好?”
      “不是。”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命运之轮代表命运转折、机缘与不可预料的相逢。恋人牌最直观的含义就是爱、选择、关系与价值观的结合。而节制则指向协调、磨合、稳定以及两种不同力量找到平衡。
      这三张牌放在一起,简直像有人故意按照他们两个的故事挑出来的一样。
      金思梦甚至低头检查了一遍牌背,确认自己没有拿什么专门制作的情侣主题道具牌。
      白忆时看着她:“金老师是不是应该开始解牌了?”
      金思梦抬起头,努力让自己专业一点:“过去是命运之轮正位,代表一个比较重要的转折点,也可能是某种带有偶然性甚至宿命感的相遇。放在我们这里……这个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嗯。”
      她伸手点了点第二张:“现在是恋人牌正位。恋人牌不只是爱情,它更强调选择。意思大概是说,我们目前的感情状态不错,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有没有感情,而是两个人是不是愿意在看清彼此之后继续选择对方。”
      白忆时看着那张牌,没有打断她。
      “最后是节制正位。”金思梦继续说道,“这张牌一般代表磨合、平衡、耐心,未来三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矛盾。我们两个性格其实差得挺多,你太理性,我比较感性,你喜欢先分析出最优方案,我很多时候更看感觉,所以要慢慢适应。”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这三张牌还真和之前的事情莫名对应上了。
      白忆时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节制牌强调不能操之过急,关系要慢慢来,”金思梦故意强调最后三个字,“听见了吗,白老师,慢、慢、来。”
      白忆时轻笑一声,低头看着那三张牌:“那这算是好结果?”
      “当然算,”金思梦重新靠回椅背,“如果给普通客人抽到这三张,我基本可以直接恭喜了。不过塔罗只能反映当下能量和可能趋势,不能把它当成绝对预言。就算抽到再好的牌,两个人自己不好好经营也没用。”
      白忆时抬起眼:“我记得你以前说,正缘应该水到渠成。”
      “我以前确实这么觉得,”她轻轻拨弄着命运之轮的牌角,“觉得真正对的人就应该特别顺利,不会让你患得患失,也不会让你受太多委屈。现在好像还是这么觉得,但也有一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理解的水到渠成,大概就是命运把一切都安排好,两个人只需要顺着走就行,”金思梦看着桌上那三张牌,忽然笑了,“现在觉得,渠还是得自己修。”
      白忆时也笑了:“这个比喻不错。”
      “命运之轮负责把我们送到同一条河边,恋人牌负责问我们愿不愿意一起走,节制牌负责提醒我们别走着走着打起来,”金思梦一本正经地总结,“所以从牌面来看,白先生目前感情运不错,请继续努力。”
      窗外江面上的灯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店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首很慢的钢琴曲。
      白忆时突然凑近她:“金小姐是不是漏了一项?”
      说完这句,白忆时没再靠近,只安静地等着她回答。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金思梦更加紧张,她明明知道只要自己摇头,他就不会继续,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那一点隐隐约约的期待反而无处可藏。
      金思梦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塔罗牌边缘,半晌才小声问:“哪一项?”
      白忆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那张恋人牌轻轻转正了一点。
      “既然牌里说的是选择,”他的声音很低,“那总该让我知道,金小姐现在愿不愿意选我靠近一点。”
      金思梦的指尖在牌边停住了。
      “……可以。”声音细得几乎被钢琴声盖过。
      白忆时没有立刻吻上来,只是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反悔。
      金思梦的脸颊彻底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
      白忆时便低头吻住了她。这一次比上次更慢,也更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塔罗牌还散在桌上,命运之轮、恋人、节制三张牌静静躺着,像在默默见证。
      吻到后来,金思梦几乎忘了自己还坐在公共场合。
      白忆时微微退开一点,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珍重。
      夜色渐深,江风带着一点凉意吹来,服务员正好在这个时候端着菜过来,金思梦赶紧坐直身体,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思梦突然觉得,或许命运之轮从未停止过转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命运之轮又转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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