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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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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宗属地范围广,苏林旭夫妇无法照顾到每一户,便在底下设了二十四城各设堂口,直隶玉衡宗管辖,堂口下又按照乡数设立机关,被称为“门”,总共七十二个门,再细化至镇,便是百姓挂在嘴边的一百四十四寮,寮长根据村大小等方面自行设立村委会。
苏林旭每年不间断派养在玉衡宗内的外门弟子分编队错开四处巡查监督,苏林旭夫妇也常微服私访,保证每镇甚至是每村都有人管,不存在一言堂,更是为了不叫百姓遇了邪祟或受到不白之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玉衡宗主宗所在的永平山城归星渊寮管辖,掌事之人名唤陆锦城。
林靖轩将他们拖至星渊寮寮口,门口小厮便迎了出来,虽隔着薄纱看不清他脸,也能感觉到他气宇不凡,问道:“公子有何事?我好去通报寮长。”
“在酒馆听戏,遇到这三位想轻薄我的,便将他们带来了,小兄弟替我通报声吧。”
那小厮看看这公子又看看被捆着昏迷,唇角、衣服上血迹未干的三人,心想他们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便步履匆匆进了内阁去通报,林靖轩立在门口心情颇好,嘴里哼着玉衡小调,陆锦城没叫他等太久便同小厮一起出来。
林靖轩见着他才摘下惟帽,朝陆锦城点点头算是问好。
大半年前先从静域出来,林靖轩原以为可以直接跟齐书蔷去诛杀邪祟,实际第二日开始处理百姓间的纠纷矛盾,林靖轩打小就有英雄病,想着终于好出去行侠仗义,心里正美呢,一盆冷水便浇了下来,自然是不大高兴的。
苏林旭劝他说:“你若是想做英雄,那你应该先知道你要保护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们又需要什么帮助,一味杀戮是没有意义的。”
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成痴不能仅凭借一句谁对谁错就理清楚的,苏林旭常同林靖轩说:“这人的心呢,都不长在中间,自然是偏向自己些,而这人情与你常织的毛线团像极,缠绕在一起就很难解开了,多接触也就知道了。”
这一接触就是到了现在。
这段日子与永平山城的几位寮长都熟络起来。
陆锦城是永平山城寮长中最年少的一位,是一位精通圣贤书的武痴,十八岁那年受过齐书蔷恩惠才投身玉衡宗,今年刚满二十八便到了元婴后期,以他的造诣,达到化神境指日可待。
“林弟,你这是又跑出来听戏了,一身酒气。”
“陆兄倒是了解我,”林靖轩转头看看那三人,“做采花贼倒是做到我身上了,陆哥,这三人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我先走了,晚了怕是又要挨骂。”
陆锦程抬手轻挥,指尖微扬,叫他先行离开,他是了解林靖轩的,自然也信他,只是寮里定罪不能只听一人言,还是要给人陈述辩驳的机会。
林靖轩迈着步子往玉衡宗主宗那处走,但他并没真打算回去,感知身后陆锦城等人都回了屋便折返出城。
永平山城内地势多平坦,外头三十里开外才有一片瘴气林,雾多且终日不得散,连野兽都不愿意来,更别提人了。
两月前林靖轩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自称是系统之物。
它向林靖轩透露另一个世界的苏清辞因在轮回时出了问题掉入这个世界,而林靖轩作为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应该去弥补漏洞,将他挫骨扬灰才好。
林靖轩只当是恶作剧,不过和苏清辞有关他便愿意配合走一趟,跟随系统指引到这里发现苏清辞时他已经是死透了。
这位苏清辞和他娇养金贵的师弟并不一样,脸颊褪去青涩软肉,眼窝凹陷,皮肉都是松松垮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看似已在耄耋之年,玉衡宗主袍上血迹斑斑,不必掀开衣裳也知道他大概身上没一块好肉。
林靖轩将一缕灵气注入他身子探查,才知他不过三十五六岁。
更让他吃惊的是,苏清辞丹田内居然没有灵丹。
他自诩是个遇事冷静之人,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在想起系统时它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枯坐在苏清辞身侧一夜,第二日才去池边上打了水,给苏清辞擦了身子,又回宗里偷了件苏林旭的宗主袍按照苏清辞的身量改好,给他换上,这才将他尸骨入了殓。
但并未下葬。
林靖轩多年在静域,除了练功,只好在藏书阁读书,他什么都看些,博览群书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叫他也习得不少邪术。
林靖轩虽顽皮,但也不是个离经叛道之人,他没想过有一日他也能用上。
一口被林靖轩放血温养的冰棺躺在林间,被符箓封存,林靖轩设了十八个阵法护着这口冰棺,又再外头设了结界才勉强放心。
林靖轩想过很多办法找系统,他想问得太多,可各式符箓都尝试过,没有用。
问不到,那就自己查,总有办法的,他总不会让他师弟和这位“苏清辞一般”落了个香相玉殒的下场。
明日启程,他应该会有段时间不回来了,今日总要来说一声的。
指尖落在冰棺上勾勒苏清辞眉眼。
“你那个世界的师兄没保护好你,是他的过失,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阿辞。”
林靖轩回到玉衡宗时,月亮都早早爬上枝头,门口值班弟子朝他问好,他转身笑着摆手示意听见了,随后又转回去往静域的方向小跑而去。
苏清辞打小乖巧,不像林靖轩小时候寻着机会就往外头跑,自林靖轩可自由出入静域后,静域外头的结界就给撤了。
通往静域要过两道门。
门轴被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第一道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从那刻意放重求注意的脚步声中苏清辞就知道来者是谁。
苏清辞指尖摩挲着纸页,头也未抬,只是纸张一直停留在那一页,不知所思,但总归是不在这书上。
“阿辞阿辞!你师兄来了,你怎么不出来接我!出门要带着的衣裳你可准备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清辞还闻他身上那股酒味儿,今日好像还更多些,生肥肉的味道?
林靖轩踏入静域时没瞧见人,便进了屋里找。
林靖轩刚来静域时闹腾得很,谁的话都不愿意听,苏林旭拿他没办法,锁了静域门后一句两男孩子睡一块儿更容易培养师兄弟间的感情,便把林靖轩的被褥和少得可怜的行李塞进了苏清辞的卧房,叫苏清辞带带他。
这一睡便是到现在,就算林靖轩已经过了必须待在静域的年岁,也是每日坚持回静域同苏清辞睡一块儿的。
齐书蔷怕两个人高马大的孩子睡的挤,提过两次分房。
林靖轩总去抱着齐书蔷胳膊,说什么:“怕黑怕鬼也怕冷,若是没有师弟,我怕是夜不能寐了,齐姨,你就疼疼我吧——”
齐书蔷又去看苏清辞,他撇过头不说话。
这他们二人都愿意挤挤,齐书蔷也是实在不好叫他们分开了。
床头还放着林靖轩用木头给苏清辞雕的荷花簪,他转身想去别处找找,就看到一把横在他脖颈的剑。
濯光,苏清辞的佩剑。
苏清辞结出金丹后,苏林旭便着手给他锻造灵剑,林靖轩沾苏清辞的光,也得了一把。
双生剑,同根同源,相生相克。
林靖轩那把叫初一,他剑修的不好,自然剑也用的不多,更多是带着十五,一把他十四岁时自己炼制而成的仙品白瓷宝伞。
林靖轩双手举起放在脑袋边上。
“你又跑去哪里了,叫你安分点,怎么听不懂呢。”
苏清辞单手握剑,冷嗤开口,他向前进一步,林靖轩就因为心虚后退一步。
林靖轩身上原也是有伤的。
据林靖轩所说,两月前他去偏远些的酒馆听书,见有人当街欺男霸女,路见不平必然是要拔刀相助。
林靖轩没经过正规逮捕或处置的流程,自然也没有处置此事专门的文书,那就是有玉衡宗宗令也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法术伤普通百姓破玉衡宗规矩的。
结果双拳难敌四手,那二十几个人都是练家子,最后还是好心村民报了官,那群流氓被烈阳寮铐走。
他自个儿一瘸一拐扶墙回的玉衡宗。
苏清辞托人去打探过,确有此事,但他心里知道平常百姓不可能叫他虚弱成那般,旁敲侧击多次,林靖轩咬死不松口,苏清辞也没了办法,只盯他好好修养。
修养至今还不足半月,这腿才见好了些,才没几日就又出去喝酒。
“你若是不想活了趁早和我说,我一剑结果了你,也省的阿爹阿娘为你担心。”
“那你呢?你担不担心我?”
林靖轩天生嘴角上扬,寻常说话都像是逗人,他这回是不往后退了,反而往苏清辞那方向进。
眼看剑要割破他颈间的皮肉,苏清辞倒是开始往回退了。
林靖轩指尖轻弹剑身刃口,清鸣生回荡于屋内,配着他腰间银铃颤动声,叫苏清辞常年握剑的手都有几分抖。
林靖轩生得一双桃花眼,但比寻常桃花眼更圆润些,眼尾浅浅上挑,纵是神色平淡,也似含着几分缱绻情意,更别提现下他嘴角擒笑,更是顾盼生辉,叫人移不开目光。
“阿辞,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跑的,你不如找根绳子把我栓在你身边如何?”
“那不是省心多了吗?”
林靖轩一边说,一边手握空心拳放在身前,让苏清辞不由得想,若是真这么做了,他生的那么白,这腕子怕是一绑就要红的,可能还要留印子,好几日都消不下去。
“莫名其妙。”沉鞘,转头不去看林靖轩,“滚远点,谁要拴着你,一股味儿,闻着都烦。”
林靖轩还想在说些什么,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
“轩哥儿回来了?正好,我在寻你们二人。”
此人名唤平正青,是玉衡宗的老管家,在静域九年间他每月初五与十五会定时来清扫打理静域,若是结束的早,便会同林苏二人切磋仙术,给些修炼相关的意见,因此和二人十分熟稔。
林靖轩稍稍是有些心虚的,指尖碰碰鼻尖掩饰,昨天平叔特意叮嘱他早些回来,为此不惜和他两透底,看看日头,他确实没做到。
好在平叔没有放心上,只自顾自开口:
“昨个儿齐副宗主收到急件:玉衡宗属地境内悦游镇遭邪祟群作乱,害人无数,为首那邪祟是团黑雾,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强抢漂亮年轻女子,偏又诡谲难捉,几次设阵都没能困住他,而由他率领的百只小邪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齐副宗主还有其他宗务需要处理,脱不开身,宗主又出去开清谈会了,一时半刻回不来,辞哥儿还有明日便能出关,届时希望二位少爷一同前往除祟。”
林靖轩和苏清辞对视一眼。
林靖轩想的是悦游镇,涧襄镇都是归青云堂管辖的,而烈阳镇正玉衡宗主宗和青云堂辖地交界处,这世间真有那么巧合的事儿?
而苏清辞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我自己去就好,不要他跟着,谁要和他一起去,别还没到悦游镇他人先寻不到了,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喝酒去了,到时候我还要去分神盯着他,我一人足矣。”
“那可不行,我离了师弟真是寝食难安,师弟你带上我吧。”
林靖轩长臂一揽,勾住苏清辞肩膀,把他带到怀里来,被苏清辞轻拍了下手背反而笑得更欢。
“师弟若是怕我丢了,我倒是新研究了个玩意儿,”林靖轩从衣襟里拿出个墨蓝色盒子来。
盒面浮着烫金云纹,掀开盒盖,里头静静卧着两枚白玉圆环。
环身纤巧,看着是由玉打造,质感却偏似鱼冻,拿着几乎没有分量,玉身没有雕花,边缘光滑,玉环可随指根粗细而伸缩,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表面隐有细如发丝的银灰脉络在缓缓游移。
“此物名唤牵丝引,由暗鸦瘴里头一群唤饶阜的邪祟脊柱炼化而成,戴在手指上便会自行隐去形迹,即便相隔万里都能感知另一枚踪迹,两枚环上脉络彼此牵系,若是一方身处险境,另一枚环内银丝便会震颤,我若是遇了危险,师弟便会第一时间知晓来救我了。”
“谁要救你!”
林靖轩还想贫嘴,苏清辞已经拿起一枚玉环套在无名指上。
林靖轩还有句没来得及说,那便是牵丝引带上后会直接融入骨血,是再也拿不下来的,索性也就不说了。
他早就想哄着苏清辞戴上,找不到好时机,今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下苏清辞才乐意回答他一进静域就的问题:“你的包裹,我没给你理,你自己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