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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赴悦游镇 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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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轩本想撒娇,他懒得很,什么活都不愿意做,推给苏清辞,弄的林靖轩倒是更像少宗主,见苏清辞闭着眼睛不看,噗呲一声笑了。
“你什么都依靠在我身上,若是有天我们两个分开了,你一个人怕不是要饿死了。”
“我们怎么会分开呢?我和我师弟是永远要在一起的。”
“万一呢?”
“那我会找到你。”
“找我替你干活,伺候你是吧?我才不要理你。”
但苏清辞也不会真不管他。
林靖轩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包袱经他手整理过后苏清辞还要拿来检查一遍才安心。
“带那么多衣服做什么?你是去办案的,还是去选美的?”
三个包袱鼓鼓囊囊放了十二套不同色又极其繁复的衣裳,禁步,宽窄不一的腰封,只玉佩都放了七八块,看得苏清辞两眼一黑,恨不得把林靖轩脑袋撬开好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清辞又想,若真去选美,更是不必带那么多衣裳,他往哪儿一站,又有谁的美貌能越过他去呢?
林靖轩眨眨眼睛,看着苏清辞将三个包裹拆了,重理。
苏清辞只拿了一件轻薄透气的云纹锦袍,一件轻便耐磨的素色常衣供他换洗,衣裳被抚平褶皱,叠得方方正正,整齐码在包袱最底层。
第二层是极品疗伤丹、清毒祛邪丸、凝神安魂膏,苏清辞将它们分门别类装入玉瓶,细细贴上手写标签。
有林靖轩这个精通炼丹之术的,自然是不会缺的丹药,但是出去了不一定有炼丹之处,又或者是有急用,等不及他慢慢炼制也是常态,总要备上。
苏清辞又将一些耐存饱腹的干粮和甜滋滋的点心一一清点核查,妥帖收进包袱内。
前者是因路途遥远,经过不少山脉,不见得有店家,若是林靖轩在路上被饿死了,他没法儿和阿爹阿娘交代,后者是因林靖轩这家伙嘴巴馋的很,嘴里没了甜味儿总要哼唧,苏清辞想着都觉得麻烦。
最后再垫上一层林靖轩常穿的精致劲装与玉饰以防药瓶在途中被震碎了。
“带那么多你也不嫌弃重,衣服不能当地买,玉衡宗能缺你穿不成?”
次日,二人都是起了大早。
玉衡宗所在地离悦游镇还是有些路程,林靖轩没有结丹无法长时间御剑飞行,两人便相约待苏清辞去祠堂同祖宗们去说一声就骑马南下。
苏清辞身着妥帖内门弟子袍在林靖轩旁边素净又利索。
林靖轩偏爱禁步,但今日要骑马便选了躞蹀带,显得他整个人更清爽了些,红衣红发带又为他添了几分少年义气。
齐眉勒的是二龙戏菏绣金红抹额,称着脸蛋白皙,他本就有一双含情眼,嘴角微扬,倒是平白叫人想到画本里的角儿。
苏清辞习惯他爱打扮,本是不想提,谁知同林靖轩一到走去祠堂时,林靖轩忽的走快两步直接越到他身前,硬要叫他看今日与昨日有何不同。
苏清辞脚步不停导致林靖轩只好倒走,两人步频一致才不至于踩着林靖轩。
苏清辞有些搞不清他今日这是唱的哪出戏。
“你怎的把抹额都带起来了?会不会走路?摔着磕着你便别指望我在等你去换新衣裳。”
林靖轩顺势握住他手,“你牵着我便不会摔了。”
待到了祠堂,林靖轩才不情不愿送了手,只因苏林旭一句:除门派的开山鼻祖哪里有宗主师承他派的?他虽在此多年,空有个内门大弟子的名号实际并无祖宗认可,进不去祠堂。
苏清辞点了三支香,看林靖轩抱着初一斜靠门上,四目相对林靖轩微微扬眉。
“站没站相。”苏清辞把他当作家人,递了一支香到他手里,但是规矩不可破,便没叫他进去。
苏清辞撩起衣摆跪于蒲团上,举香至额前,三叩,心里默念求祖宗保佑的话。
林靖轩立在外头同他一起拜祖宗,他素来不信这些,动作看似虔诚,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苏清辞起身,绕到门口收了林靖轩手中的香,再恭敬将三柱香一同插进香炉中。
出了祠堂,苏清辞便往马厩处去,林靖轩跟在他身后难得安静,苏清辞左脚正要踩上马镫便听到林靖轩开了口:
“师弟,不如我们两个比试比试看谁先到悦游镇如何?”
苏清辞挑眉,右腿蹬地而起,借惯性跨上马背坐稳,未曾接话只是飞驰而去,惹得林靖轩只好一鞭扬在马屁股上,施展足下功夫去追,片刻功夫已经落在马背上,脚踩马镫,握住缰绳,偏头看向左侧的苏清辞。
“师弟,说好的比试,你怎么不等发号施令呢,这不是耍赖吗?”
“兵不厌诈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教你不成?更何况,谁和你说好了。”
紧赶慢赶,也花了两日时间才到悦游镇。
烈日当空,两人都换成了藏蓝劲袍也隐隐看得出汗渍。
这块地是由苏燊苏寮长管辖,苏燊是苏林旭的表亲,按道理说,苏清辞要叫他声叔叔的,可他常年在静域,连这位叔叔都没见过。
林靖轩倒是见过苏燊一回,是去年春节苏燊来玉衡宗贺岁时远远一撇。
他也不是个喜欢虚与委蛇之人,所以只停留在远远一撇上。
书上记载的悦游镇应该是:地大,人少,气候干燥,土地不易于农作物生长,年轻人为谋求一条生路都往城里跑,只剩下些老弱妇孺靠几亩薄田勉强维持温饱。
但这里确实和林靖轩想的不太一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叫卖声不绝于耳。
纵然两人衣袍颜色一致,风格也是不同的。
苏清辞墨袍绣少许金云纹,宽腰封衬出精瘦有力的腰肢,矜贵的很,而林靖轩衣袍颜色由上层藏蓝色往下头墨黑色过渡,肩头缝珍珠链,衣摆用银线绣大片荷花,马匹一动腰间玉佩与荷花样式银铃作响。
一面若冬日傲梅,一貌胜三月春桃,两人并骑,惹街上行人驻足。
在长街上走一会儿便出了汗,看着苏清辞额头冒出的汗珠,林靖轩先是从马鞍边上的伞匣中取出十五,撑开白瓷宝伞递给苏清辞。
苏清辞不要,抬腕就要推开他手,林靖轩不从,推开又放回来,苏清辞没扭过他,便接了伞遮阳。
随后林靖轩又从宽袖中抽出快帕子递了去,这才跳下马来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两位结伴同行的姑娘,手臂横在姑娘身前,待姑娘停下脚步这才作揖,问道:
“姑娘,多有叨扰,我与师弟途径此处,想问问姑娘可知苏燊苏寮主居所在何处呀?”
那女子忽然被人拦着正欲发作,看着林靖轩的那双桃花眼随即羞红了脸,转身指路,道:“这条道走到头左拐第一间府邸便是了。”便掩面跑走。
林靖轩站在后头笑意吟吟,摆手道谢。
苏清辞眼皮一抬,道:“人影都看不到了,还一直盯着呢?还不抓紧赶路。”
林靖轩转头抬眸看向苏清辞,嘴角弧度更明显了些,并未多言。
苏清辞在静域一心只有读书与修行,对外面的事情不甚了解,林靖轩一手牵一匹马,一边走一边同苏清辞讲前头的事:
“说来也怪,悦游镇深处内陆,千年来都是玉衡最穷之地,自打百余年前苏燊被分来后,这里财政营收已经在玉衡七十二镇中排到第五十六名。”
“这苏燊已至化神境,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因他,镇子方圆数十里无邪祟敢犯,这种体量的邪祟更是不需上报玉衡宗,他便能自行解决的。”
“可惜,前两年苏燊率三十名弟子入阵与邪物殊死搏斗,邪祟虽被诛杀,但阵法使得山谷崩塌,那段时间还有暴雨,引发大块大块碎石从山上滚落,为保护弟子撤退,他自己被压断双腿,眼睛也盲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目前是他儿子苏坚代管。”
“苏坚原是悦游镇司吏署署长,修为应在金丹初期,信上说也是为护着弟子受了伤的,除此之外这儿格外与众不同的是,此处司法署署长是个女子,名唤沈知寒,年方二六,生于微寒之家,不曾修仙,苏燊苏寮主这才来信求援。”
“修仙者是男是女相差无多,可修仙需要很多银钱铺路,更需要天赋,天赋不够这些银钱也就打了水漂,平常百姓大多数无法负担,也不会去赌能否成为千万里挑一之人,以至于能出修仙者的不过那几家。”
“寻常百姓他们只知道男子更有力些,耕种时自然更有优势,即便是苏叔叔与齐姨一直在呼吁推行男女平等,坊间重男轻女的现象也并未减轻。”
“天字三年,齐姨改革科举,文与法术分开筛选,不在只招收修仙者入仕,不论男女,凭借学识皆可入玉衡为官,她便是天字五年的文科状元,第一位女状元。”
“她本不应该是被分在这里的,只是她说她是悦游镇人,她学习并非为了逃离家乡,而是为了建设家乡,求齐姨给她安排在此处,一待也有五年了。”
苏清辞一边听一边点头:“她怎么做上司法署署长了?我倒是觉得司文署更适合她,司法署署长这个官职在任的大多修仙者,若是穷寇不听她的要如何是好?”
“等你见了她,不就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坐稳这个官了?喏,应该就是这里了,玉衡悦游寮。”
林靖轩扶着马,苏清辞顺势从另一侧跳下来,随后林靖轩便去扣门了。
“您二位是玉衡宗里的人吧,我家老爷在前厅里等着您了。”是小厮开的门,他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似是在怕什么,可这邪祟专门捉的都是女子,他一个男子,有什么好怕呢,莫不是还有别的秘密?
更何况,二人风尘仆仆介没穿玉衡内门弟子服,也没出示玉衡令牌,他倒是知道是主宗派人来了。
林靖轩发觉这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只是摸摸鼻尖,苏清辞抢先一步道:
“我乃玉衡宗外门弟子苏三辛,这是我师兄林立青,奉宗主之命来做先锋官,过几日少宗主他们也要来的。”
林靖轩将缰绳交给小厮,同他叮嘱两句好好照顾着马,抬手轻拍苏清辞肩膀。
“师弟,我所带的酒不多了,去酒楼再买些,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
“就你事情最多,去吧。”
林靖轩将整个镇子逛遍,瞧着铺子再卖饴糖,便去买了些,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品尝悦游镇的糖果和永平山城的糖果口味上有何不同,脚步却没停。
街上行人男男女女,不见有人面露慌张神色,短短一条长街有五六个女子面上娇羞,却大胆向他抛出橄榄枝。
这不对劲,这镇子刚刚连出十多件邪祟强抢少女案,老寮长与少寮长身受重伤,只剩个不会术法的司法署署长,邪祟还不知所踪,这些姑娘怎么敢出来的?又怎敢遇到陌生人也如此大胆示好呢?
林靖轩还在思索,居然有男子前来向他示爱,吓得林靖轩拔腿就跑,他可没有分桃之癖,就说出门应该带帷帽的,这回真是徒增麻烦了。
立在悦游镇最大的酒楼前,林靖轩抬头看匾,无字匾十分少见。
在长街支摊的百姓众多,摊子上卖的东西也各有不同,唯独这里客流量大,却无人放摊子,应该是幕后之人有些立身。
林靖轩在等待的两日中除了玩,还顺嘴多问两句平叔些有关此事的细节,可惜平叔知道的也不多。
可他总觉得不对,苏燊只是个寮长,越级上报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他作为寮长数百年,从未出过这种纰漏,而这急件到底是怎么越过上头的浑天门,青云堂,送到玉衡宗,送到齐书蔷手中的,林靖轩不知道。
这事儿现如今都惊动主宗了,浑天门,青云堂居然至今也毫无动作,他们到底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是邪祟作乱还是人心险恶当真是未可知。
这镇子实在诡异的很,实在是想不通,他也不去想了,总有人会给他答案的。
林靖轩又放了块饴糖到口中,一脚踏入阁内,里头更是别有洞天。
雕梁画栋之间,串串红灯悬垂,晕开一层朦胧光晕,将整座殿宇衬得流光婉转、如梦似幻。
林靖轩眉头紧蹙,外头分明艳阳高照,里头已然入夜。
薄烟袅袅,若有若无地缠绕着精致雕花的栏楯,漫过铺着繁复缠枝纹样的锦绒地毯。
殿堂正中高悬鎏金匾额,“星月阁”熠熠生辉,与朱红廊柱、明黄垂幔两两相映,极尽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