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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衡宗不太平呀 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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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世道不太平啊,我前两日出城正巧路过泥棚户区,这乌泱乌泱一大片的难民,也不知道是哪儿受了灾祸跑来的。”
“我也听说了,这回玉衡宗加派了不少弟子在泥棚户区布施呢,往年哪里有那么多人呢?”
“前些天好像是布施带的粥都不够他们喝了,我看着玉衡宗内又出了几辆马车去送米面,也就是玉衡宗家大业大的,而且各个心善,不然谁会花那么多银子在他们身上?但不如死了算了。”
“听闻这回连少宗主都出来布施了,我若不是实在嫌脏,我倒想去泥棚户村瞧瞧,这位据说是不靠那身群青色少宗主袍也能在清一色白衣弟子中鹤立鸡群的男妲己。”
“那你真是错过了,我就为一睹美人风采特意出城,他不仅生的美,也是随了苏宗主这菩萨心肠,玉衡弟子为他在泥地里支了摊子,他亲自一碗一碗盛给那些难民,还同他们说:‘慢些吃,我带的多,不够还能来领。’我都有些羡慕那些穷鬼了。”
而他们讨论之人只与他们一桌之隔。
林靖轩戴着帷帽坐在酒馆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两坛荷风酒,又叫小二拿了几叠糕点来。
他常出现在永平山城各个酒馆中,他喜欢热闹,说书人善口技,只有一人都能说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叫林靖轩听得欢喜。
同时他也觉得这世间没有比酒馆更容易得消息之处,两三杯酒下了肚皮,心里那点分享欲也就压不住了,真的假的那些话都往外头冒,最是好知道风向。
偏偏林靖轩又是个爱酒嗜甜之人,在这儿坐着可谓一举三得。
林靖轩是故意想去听,修仙之人耳力极好,加上这三人声音也不轻,自然听了个大部分。
百姓口中的消息并不是全对的,林靖轩听着也不会去纠正,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他不觉得需要上纲上线。
其实,林靖轩并非是玉衡少宗主,所谓的少宗主袍也不过是内门弟子袍。
只是玉衡有祖训,内门弟子需在静域闭关修行,直至十四方可出,他师弟,真正的少宗主苏清辞还在领域闭关呢,百姓只见过他穿了这身袍子,便误会了。
林靖轩原本是隐世宗门清潇宗的少宗主,五岁时他寻仙问道的资质平平,但已经显露出混世魔王的本性来,宗里长老大多被他迫害过。
今日去逗大长老饲养灵犬新生的狗崽,放多了粮害那未通灵智的小崽险些刚能睁眼便要去寻它太祖了。
明日去给二长老养的名贵花木浇水,那都是顶顶金贵的品种,浇水量要精确到滴才行,被林靖轩拿着壶随手浇灌差点便被淹死了。
偏偏几位长老都溺爱纵容他,他父亲林墨白也是没了办法才给送来玉衡宗修习。
过了下月十五,林靖轩便在此满十年了。
他三分之二的人生在这里度过,说他是苏林旭夫妇半个儿子也没错。
更何况他同师弟青梅竹马的情谊,做什么要分那么清楚呢?
“玉衡宗还是对他们太好了,他们这群老弱妇孺,若是活在瑶光太虚观境内,怕是早就死了。”
此方修仙寰宇广袤无垠,宗门林立千年来,五大顶级仙门割据、彼此制衡。
二十多年前,瑶光太虚观观主金素添迈入真仙期,瑶光太虚观也凭借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
余下紫檀观、凝霜门、观宸峰、玉衡宗四大顶级宗门或像玉衡宗这般明哲保身、闭关自守的,或像紫檀观那般成了金素添的走狗。
而金素添当真不是心善的。
前些年瑶光太虚观辖内宜岷乡突发疫病,受灾百姓还未来得及出逃,金素添便下令诛杀,一个不留。
血终究会被土地吸收,那些百姓的尸骨也成了这方土地的养料,但这疫病始终蔓延在乡里的每一个角落,它不会因百姓的死亡而消散,无人愿意去,连周边三城的住户也人心惶惶,陆陆续续搬走,慢慢一整片都成了荒地,再好的养料都是救不回来了。
金素添曾言这是宗门辖地的家务事,不需他人理解与指点,但人与人本就是同根生,难道仅仅因为不是同宗就不是同源了?
林靖轩没见过这些被夺了生命之人,但因此一直看不上瑶光太虚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始终相信,无德之人坐不了高位。
“何止是泥棚户村呢,我前两天听邻居说,他有个亲戚就是从涧襄镇来投奔他的,涧襄镇常发生欺男霸女的恶性事件,寮长拿他们都没办法,以前哪里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
涧襄镇,他薄唇轻启重复一遍镇子名,脑海中过它的地理位置,在永平山城南边,大概千里路程。
挑眉,指尖轻轻点桌面,他心里清楚发生这种事说明寮里已有蛀虫。
若不是通好了路,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哪里敢做这种触犯玉衡律法的事情。
昨日,林靖轩便得了消息,叫他等苏清辞出关后,一起去除祟,具体情况怕林靖轩偷偷先行上路,便没有和他说。
不知这次要除的邪祟是否在涧襄镇附近呢?
明日就是苏清辞出关之日,他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
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陪师弟闯一闯又如何呢?
“昨日我坐在这儿喝酒,正好听隔壁卖猪肉的那屠户说,他出摊时正好听闻齐副宗主和底下人交代她离宗查诡案去的这段时间里要宗里要注意的事儿,好像要去…唉,去哪儿我怎么记不得了。”
“反正,在永平山城有宗主夫妇亲自盯着,总是安全的,你也别自己吓自己。”
玉衡宗和瑶光太虚观不同,不会苍白的只去解决人,而是会去解决问题,自然百姓日子过得也富足,安逸。
“玉衡宗宗主可是顶顶好的大善人,外头天大的事用由他顶着,波及不到我们,莫要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苏少宗主吧,我这几日夜夜梦里都是他,哎,不行,不能多想,想想我就要流口水了。我还是这把年纪才当真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之前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等诗文穷酸,现在为诗中人了才知晓,这诗人文采极好,正贴我心境。”
“我看你是着魔了。”
“为少宗主着魔理所应当,可惜他是个男子,做不了妻,他若是愿意给我做妾,嘻嘻,我定是不会辜负他。”
做妾?我吗?
林靖轩听着只觉得他们三有意思,还想再听的,看外头天色已晚,想他晚些还有事,加上阿辞在等他,起身欲走。
恰巧听里头一个矮胖的人又道:
“他施粥时曾吐露家中还有个弟弟,不知二公子是否也如此漂亮。”
林靖轩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一杯,冷笑一声是不准备走了。
这闭关的九年中林靖轩与玉衡少宗主,唯二的内门弟子苏清辞朝夕相伴,互为依靠。
苏清辞比他还小一岁,却比他成熟聪慧有天赋的多,今年年初就结出金丹了。
林靖轩学会的第一个剑势,第一套剑法都是苏清辞手把手教的。
林靖轩总觉得要是没有苏清辞他怕是熬不过静域修行那些年。
说他,他一笑置之,胆敢肖想阿辞,那就要问问林靖轩的拳头答不答应了。
通过这些年的修炼,林靖轩也到了筑基期,不擅长的剑术还是没能勤能补拙,有什么大的建树,但他在符箓与炼制仙器上颇有天赋,目前已经不仅可以徒手捏符箓,还已经成功炼制多件仙品宝器。
玉衡有规定,修仙者不能恃强凌弱,对普通百姓不得无缘无故动用仙术。
林靖轩勾勾唇角。
想给我做夫君,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吃得消吧。
于是林靖轩指尖一捻,手中符箓便烧成灰烬,这酒馆凭白吹进阵风,掀起白纱,露出小半张倾国倾城的脸,林靖轩勾唇浅笑,抬眸,与那矮胖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男人说了那档子话,被正主抓了包居然一点不怕,还敢搔首弄姿,真是比猪肉摊上的肥肉都腻得慌,林靖轩只觉得胃里翻涌,但没将这分情绪展露在脸上。
阿辞,师兄可为你付出了许多,你回家要好好补偿我才行。
林靖轩将面纱往边上拢些,去拿了块杏仁糕,放在嘴里抿。
苏清辞总嫌弃他并不是什么吃相好的,大多时候都是一口一块,被噎着是常态,他就握住酒壶往嘴里倒酒,再用衣袖擦去溢出来的酒液,也就是这种时候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矫揉造作的动作配上他这张脸倒真像是勾人心魄的狐狸,另外两名男子看矮胖男人目不转睛,这时候也看了过来,三人六只眼无一不写了贪婪与欲望。
这些人和掳拐妇女的邪祟有什么区别呢?
林靖轩听三人窃窃私语。
“这苏少宗主再好看能越过这位去?”
“这就是苏少宗主,他刚刚瞧了我一眼,怕不是听了我刚刚的话,真愿意给我做妾,我就说我魅力无穷。”
“看你这又矮又胖,脸上都是麻子的,他怎会是在看你,分明是在看我!”
林靖轩充耳不闻,慢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块杏仁糕,又将手指放入小嘴里嘬了嘬,才拿帕子出来擦,一切都弄好,再次抬头朝三人分别点点头,放下帷帽,起身离席。
三人像是中了什么幻术般,跟在他后头也出了酒馆。
林靖轩不大爱吃饭,每回都是苏清辞耳提面令提溜他上的饭桌,被苏清辞盯着吃两口,苏清辞回头的功夫就又不见林靖轩踪影。
他会随机出现在竹林里,树梢上,房顶上,后山池塘里又或者是墙檐上,就是不在这饭桌上。
就这么个人居然能有九尺高真是叫人想不通。
那尾随他的三名男子最高的不过刚到他肩头,他长腿一迈那三人要走两三步,叫他只能时不时在旁边的铺子停下装作挑选物件等他们,看着看着又给师弟买了根玉簪。
林靖轩今日只是出来寻乐子的,没穿玉衡内门弟子袍,只身着件深紫色伴金丝荷花纹长袍,一根浅紫珍珠链横跨肩头连接身后宽阔藏青长飘带,银质禁步勾勒他精瘦腰肢,腰间银铃随他步伐叮当作响,倒是不叫人觉得吵,反而是像勾人心魄的靡靡之音。
待将他们三人引入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子,林靖轩才转过身看他们。
他原本还是在前头的,身形一晃便不见人影,矮胖男子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后,便被迎面的拳打的牙齿掉了两颗,另外两名男子亦是如此。
“胆敢觊觎我师弟,我这拳头也未尝不硬。”
若是用仙术捉弄百姓是不可的,那用拳头教训想轻薄自己的登徒浪子总是合规律的。
腥甜味顺着人中进了口腔三人才反应过来,下一秒他们就失了意识,倒在地上。
林靖轩没想杀他们,但也没想到这三人那么不禁打,不过是受了他一拳便倒地不起了,这也想做他夫君?
林靖轩不由冷笑,手指轻捻,符箓消散后,凝出一条粗麻绳来,捆住三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