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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可怜之人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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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璟以一百八十码的时速飙车来到南罗北街这里,根据张迁提供的信息,他很快便找到叫“利秀达”的便利店,见灯还亮着,停下车甩开车门,长腿三步作一步迈进便利店。
小孩哥正坐在那张折叠椅子上,嘴里叼着梁闻叙给的大白兔棒棒糖,正打着游戏。
“上呀,射手在后面辅助,喂喂喂,诸葛亮你在打谁呢,码的,什么狗屁猪队友,这眼睛长来装饰用的吗,真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沙币游戏…”
打游戏打得正火气大的小孩哥,听见门铃声突地响起,抬起头,小嘴撅起两截小短眉此刻正紧蹙着。
见到徐上璟,男人一米九的身高,眉眼似鹰隼般锋利,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此刻的他,白色衬衫领口处两颗纽扣崩开着,露出性感锁骨,内里结实腹肌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衬袖挽上小臂,露出极具线条感的肌肉,上面青筋凸现喷张,感觉一拳能直接爆捶一头牛,往门那一站,犹似巨物扑来,小孩哥不由得被他那身形以及那张冷漠的冰山脸吓到,连手机里队友的喊声都听不见,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他差点被嘴里的糖噎住,有些结巴道,
“叔,叔,叔叔,你找谁,我可没钱,我很穷的,你不要抢劫我呀,啊”,小孩哥“啊”的一声就嚎啕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徐上璟怎么着了他呢。
见小男孩此刻哭的这么惨兮兮的,徐上璟眉头一挑,心里翻腾出一丝自我怀疑,他模样很可怕吗,有必要哭成这样。而且他这一身高贵矜傲的气质,是怎么跟“抢劫”一词挂上钩的,他表示不理解小孩的脑回路。
见门站着的男人没出声,小孩哥又补充道,
“我只是个临时替闻叙哥哥看店的,等一下他就回来了,我没钱的,你不要抢我钱,我只剩最后一点零花钱了”
徐上璟……,看着小孩那张哭凶的花猫脸,以及说的话,他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说他长的凶长的冷漠也就罢了,到底是怎么看出他是来抢钱的,他今天穿的很寒酸??
他在小孩哥话里迅速捕捉到“闻叙”二字。
深沉的嗓音顿时响起,
“你说的是梁闻叙?”,他还以为他来晚了,梁闻叙已经走了。
小孩哥还在“吧嗒吧嗒”的掉着小珍珠,抽了抽鼻子,鼻尖处还挂着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努了努嘴,
“是呀,闻叙哥哥现在不在这”
“噢,那他去哪了”,他来这可就是要找他的,可不想空手而归,徐上璟已经被失眠症折磨到失心疯了,只想着能再像那晚一样睡个好觉。
小孩哥如实回答,
“他被一个奶奶叫去帮忙修水龙头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徐上璟又道,“去多久了?”
小孩哥扬起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好像已经去了挺久了”,他刚才打游戏的时候都已经开局二十来分钟了。
“他说过他很快会回来的,怎么这么久呢”
小孩哥眼瞧着徐上璟这一周身的戾气环绕,想上前却又害怕中途停下了脚步,似乎想说些什么。
徐上璟见小孩哥慢吞吞的苦思着想张嘴说些什么。
“小孩,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男孩子可不能磨磨唧唧的”
小孩哥感觉头顶被冰雹砸了一下,冷飕飕的。
他垂着小脑袋,悄悄抬眼睨他,很快又低下头颅去,心里不禁控诉着,“这个叔叔一看年纪就很大,长得一脸凶巴巴样,说话也凶巴巴的,一点也不像闻叙哥哥,还是闻叙哥哥好,讲话温柔,还给他糖吃”
徐上璟不是个有耐心之人,加之被失眠症困扰数年,脾气只会更差更爆。即使是小孩,他语气也没有半分和缓。
“小孩,你知道梁闻叙往哪个方向走的嘛?”
小孩哥撅着嘴,还在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坏人,不然把闻叙哥哥行踪透露出去,闻叙哥哥有危险怎么办。
见小孩老半天没吱声,他抬脚往前一跨步就来到小孩面前,小孩哥感觉眼前好像堵了一层高楼大厦,他的身体瞬间被其吞噬。
徐上璟平生最讨厌小孩了,不管是不说话的还是爱说话的,都一样令他烦躁。
他头微低盯着小孩哥脑瓜顶,声音冷冷道,
“小孩,再不吱声,我今晚就让警察去把你妈妈给抓了,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妈妈”
小孩哥一听“警察要把妈妈抓走”登时抬眸看他,两眼泪汪汪,鼻尖处的鼻涕泡一个接一个,说话声也是一哽一哽的,上下抽着气,
“叔叔,你不要让警察叔叔把我妈妈抓走,我只有妈妈了,要是我妈妈被抓走,我就成孤儿了”
徐上璟……,某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人,连小孩都欺负。好吧,就当他已经被失眠折磨得不是人了。
他抬眸转了圈,视线定在收银台桌面糖果盒里,伸手抽出好几根大白兔棒棒糖,递给小孩哥。刚他进来的时候,就瞥到这小孩吃着这糖,糖棍都能嗦到意犹未尽。
看见糖,小孩哥顿时停了“哗哗”眼泪,盯着徐长璟递来的糖。
刚才闻叙哥哥给他这个糖,眼前这位一脸冷漠还凶巴巴的叔叔也是给他这个糖。
“梁闻叙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勾了勾唇,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这一棒糖都是你的,怎么样”
小孩哥小胖手动了一下,有些不敢接他递来的糖,徐上璟二话不说,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小孩子的心眼就这么点,一把甜甜的糖就能给填满。
于是,小孩哥王轩走出去,指了指,徐长璟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那处黑不隆咚,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侧眸,
“你确定是那?”,那地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妙啊。
小孩哥王轩老实道,
“是呀,闻叙哥哥就是跟那个王奶奶往那边去的”
徐上璟眉目惯冷,低沉的“嗯”了声,大拇指关节有些用力的摁了摁太阳穴,脑子里突突的生痛,失眠的折磨就这么来势汹汹。
等他走到路灯完全照不到,身影隐没于暗夜的时候,徐上璟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以及混杂着有些疯癫的自言自语声,
“不要怪我,小梁你不要怪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的,都是为了我的孙子”
“那些人抓了我孙子要挟我,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王海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梁闻叙被刀疤一行人拖着往巷子深处去,自己一个人却害怕得跑掉,跑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又偷偷折回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便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当初的“人贩子”她尚且可以说是没办法才这样,那现在的呢。
刀疤几人可不是好惹的,是这一带难缠的地头蛇,她一个老婆子还带着小孙子,要是想在这一片安全无事的生存下去,是万万不能得罪刀疤那一伙的。
她一边用力的扇着自己的脸以赎罪,干瘪起皮的嘴唇一边不停的絮喃喃道,
“对不起呀,小梁,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有心的,你原谅一下奶奶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随着脚步声走近,徐上璟也听清了来人的说话声,顿时捕捉到“小梁,对不起”等关键字眼,眼眸一下子微眯起来,透着阵阵森冷。
等来人准备经过他身旁时,徐长上璟一把扣住王海兰的腕骨,冷声逼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小梁是谁?”
王海兰腕骨被捏的生疼,吃痛的哀呼着。
她现在估计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看到眼前这像堵墙,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黑压,神情隐没于沉沉夜色的男人,还以为看到了黑面阎罗,吓得连连怪叫出声,手用力想甩开徐长璟的手,却丝毫无济于事。
耳边再次响起那黑面阎罗的森冷如炼狱的声音,“扑通”一声双腿发软跪了下来,
“阎王爷,你不要抓我,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答应刀疤带小梁来这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还不想死,我还有个孙子呢,我孙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绕了我吧,阎王爷,下辈子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徐上璟丝毫没理会她口中的“阎王爷”,而是沉声骇然道,
“我要是阎王爷,你这种人我见一个收一个”
“还有,你口中的小梁指,全称是叫梁闻叙?”
王海兰已然是精神快到了崩溃边缘了,嘴唇嗫嚅道,
“对,对,对”
“阎王老爷你快去救救那孩子吧,快去救救那孩子吧,不然,不然…”
徐上璟眉头微蹙,
“不然什么?”
“不然刀疤那货人就要 就要…侮辱他了”
“快去救救那孩子吧”
徐上璟冷笑,
“不是你把人给带到这的吗,难道不应该是你良心发现去救人吗?”
这正说到王海兰痛点上去了,她双眼猩红,目呲欲裂,嚎声道,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小梁是个好孩子,平日里帮助我颇多,可我就一个孙子一个孙子呀,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那畜生刀疤用我的孙子来威胁我,这不就要我的命吗,我死了倒还好,可是我死了我的孙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所以,你就用梁闻叙的命来换你孙子的命是吧”
徐上璟小时候生活在大宅里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像这样的人渣简直不要太多。
他徐上璟虽然也在人渣范畴,但也还没渣滓到闹出人命来。
他忽然十分嫌恶的松开扣住的王海兰的腕骨,忽而扯了扯唇淡声道,
“跟那什么叫刀疤的相比,你也不遑多让,都是人渣罢了”
“那什么刀疤的把梁闻叙带哪去了”
他边用干净帕子擦了擦刚触碰过王海兰的手,边说道,
“要是不老实点,不妨今晚可就是打开了老子第一次打老人的先河”
王海兰吓的嘴唇发抖,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像是迪厅里装的绚丽多彩迪斯科球灯一样好看,就眼前这堵墙,一拳下去,她能直接爆穿地心。
她跪趴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嘴唇哆嗦着,
“我,我最后看到小梁,是被拖进了这条巷子尽头处”
徐上璟没再理会,径直往巷子深处走去。
王海兰心有余悸的往漆黑的夜空拜了两拜,嘴里念叨着,
“感谢阎王爷的不杀之恩,感谢阎王爷的不杀之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