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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出门在外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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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迁为自证其不是诈骗犯,继续苦口婆心说道,
“梁先生,我真的不是什么诈骗犯”
“噢对了,我叫张迁,张三李四的张,迁于乔木的迁,跟你一样都是清河大学的,大你好几届,算是你的师兄学长了“,这下总该相信他是好人了吧。
“如果还是放心不下,可以在学校打听一下”,怎么着,他当时也是清河的风云人物之一呀。
梁闻叙这次颇为认真的听他讲完,了然道,
“好的,张先生,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张迁一下从自证身世清白跳到言归正传,表情回归往常的一派精英作风,
“是这样的,梁先生,你不是快面临毕业了嘛,常言道,毕业即失业”,他话到这被梁闻叙出声打断,“我应该失业不了,我准备保研的,而且清河是国内top1的学校”,他有手有脚的就算只混个饱没饿死也行的。
张迁脱口而出,“就算是名校出来的,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对口好工作的,现在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呀,年轻人”
“尤其是像我们长柏这种大集团,其发展前景首当其冲为世五百里的巨擎风标”
提到“长柏”二字,梁闻叙稍顿了一下,不禁有些疑惑,
“你是长柏的?“
张迁眉目一舒莞尔一笑,勾了勾唇,“是的”,就是那个股票势头疯涨,毕业生都想挤破头进入的“长柏”。
梁闻叙听到这个词多少有点应激状态,问他,他那天夜里走掉后,就没再去回想发生的事情,并且这只是个乌龙事件,时间一长事情一多,便都抛之脑后了。
“是这样的,梁先生,鉴于你在校的优秀成绩以及出色表现,我们长柏决定提前给你预留出offer名额吧,你可以到时候直接来我们公司实习,不用再面试了”,这个香饽饽橄榄枝,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听他这么说,可能二话不说便接受了。
但,现实很快就扇了他一巴掌。
梁闻叙直戳了当道,
“我拒绝”,他心底那股隐隐的恐惧还犹在呢,每当想起顶层办公室的那个男人,面色冷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地上的蝼蚁一样,让他心里多少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张迁神情瞬间一僵,还没见过有谁会如此之快地拒接长柏抛来的橄榄枝,至少给点犹豫,他梁闻叙是第一个。
“能说一下拒绝的原因吗?”,张迁问道。
梁闻叙顿了顿,开口,
“因为我不想去”
张迁不多见的皱起了眉,按理说,像梁闻叙这样的普通家庭背景,甚至可以说是穷困潦倒,除了要维持自身的生计还要还债以及他奶奶的医药费,这样的人一般不都是要钱不要命,钱罐子一个吗。
他语气疑惑,
“梁先生,可以给我一个你拒绝的理由吗?”
梁闻叙看了一眼时间,口吻略带抱歉,
“不好意思呀,我打工快迟到了,先挂了”,说完顺手便揿断了电话。
张迁还在那头“喂喂喂”的喊着,听到“嘟嘟嘟”的挂线声后,喊声才戛然而止。
他有些纳闷,毕竟这是总裁吩咐的任务,张迁是一点也不怠慢,生怕被徐上璟问责。
他能在徐上璟身边屹立不倒当了这么多年的得力内助,与他的灵活应变以及见机行事密不可分。不管徐上璟交待的什么任务,再艰难的他都能完美完成,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也不能例外,张迁心里暗暗给自己下达压力。
于是,他给木子语拨了通电话…
“呼~”,差点迟到,正正好。梁闻叙跑的气喘吁吁,停下呼了口气,幸好准点到了打工的地方。
今天他要在便利店当收银员,说是收银,其实店里其他一些杂活也得他干,因为便利店就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刚好今天那男生感冒请假没来,现在店里就剩他一个人。要一直看守店到第二天早上,一直等到另外一个男生过来交接,他才可以走。虽然会很累,但夜班拿的薪资要比白班的高,所以他经常上的夜班,但有时候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他也会两班倒,比如这次另外一个男生感冒没来,白班夜班他都要上。
梁闻叙把外面堆积的货物手脚麻溜的一箱箱搬进店里面,分门别类放在货架上一一整理好,并排列的井井有条。连各种颜色都码的整齐划一的。
“呼,看着舒服多了”
等明天另一个男生乔劲生来接班的时候,肯定又会吐槽句,“洁癖怪”
补完货,他又开始热食,打扫卫生保持门店整洁,理购物篮,清理过期或者临期食品。
门处传来“叮咚”一声,很快便有顾客进店。
梁闻叙额头脸颊处都滴着汗,还未来得及擦干,便回到收银台后,脸上挂起笑,温声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来人是一位穿着朴素甚至裤子周边打了好几个补丁,脸色看着有些疲惫枯朽的阿婆,她一进来三角眼眼皮耷拉着迅速瞥了梁闻叙一眼,那双混浊的小眼似乎隐约闪过一抹精光。
这个阿姨他似乎有点印象,这不是对面沿街经常靠捡垃圾为生计的阿婆吗,他有时候看见了也会给点零钱,用过的矿泉水瓶也会存着留给她,老人家挺可怜的,一把年纪了还在外孤零零的流浪,看着像是无儿无女,还是儿子女儿都不管她了。梁闻叙是个情感细腻丰富的人,每回看到这样的可怜人,总会以己度人,偏生恻隐之心。
这次也不例外。
他上前轻声询问王阿婆,
“阿婆,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王阿婆表情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慌张,但很快便被平复隐藏下去。
因常年的风餐露宿,王阿婆的脸要比同龄人衰老的更快更老,上面褶皱老人斑密布,整张脸皮犹如一张腐朽衰竭的烂树皮,透着一股子死气。
她混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地转着,嗫嚅着干瘪的嘴唇,后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才缓声开口,
“小粱呀,你现在忙不忙呀”,抬眼望去,现在晚上九点,来往的客人相较往常算不多的。
货架旁刚好有个折叠小椅,那是另一个男生用来摸鱼休息的,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忘记带回去了,不然被老板娘看到,指定又要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他把折叠的小椅子拉直撑开,扶着王阿婆坐下,
“阿婆,我现在不是很忙,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梁闻叙问道。
王海兰微垂着眼,铁锈般色又粗茧遍布的手微微攥紧折叠椅的边缘,视线有些飘忽, 不敢直视梁闻叙,说话也有点含糊其辞的。
“啊,是这样的,我住的那个地方屋顶处漏水了,啊不不不,是水龙头不知道哪处坏了,出不了水,我刚洗米洗到一半就停水了,我连晚饭都做不了,嗯对对,就是水龙头坏了…”
王海兰这话说得语序颠倒,东倒西歪的。
紧接着又道,
“小粱啊,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呀”
“我觉得找修理工太贵了,所以…”,说到这便窘迫的戛然而止了。
梁闻叙闻言,心中了然。
他让王阿婆先坐着先,自己到后排货架那一列摆着即食饭团处。抬手拿了一个肉馅紫菜饭团,还有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王海兰见他没答应,还以为是他不愿意,再次张嘴想说话的时候,梁闻叙把手上拿着的饭团和水递给了她。
俯下身蹲在她旁边,脸上挂着和煦柔和的笑意,
“阿婆,你还没吃饭吧”
王海兰心里像是被什么刺挠了一下,拿着食物的手不禁痉挛地抖了一抖。连忙道,
“谢谢你啊,小梁,这饭团和水多少钱,我付钱给你”,说着,便从裤袋处掏出几张皱巴巴花色暗淡无光的人民币给他,五毛钱一块钱五块钱十块钱还有零碎的几毛钱的混杂在一起。
梁闻叙见了,心中说不出的酸味和难受,那几张皱巴巴的钱一看就是王海兰平日里省吃俭用,街上捡空瓶碎纸板好不容易积攒的。
他忙制止王阿婆给他塞的钱,并说道,
“没事阿婆,就几块钱的东西不碍事,算我请您吃的,不用钱”
见她面露些许难色,他又补充道,
“阿婆,真没事,快吃饭别饿着了,我每次见到你就像见到自己的奶奶一样亲切开心”
见她手中迟迟未动,他便拿过王海兰手里的饭团,轻轻扯开饭团包装上的撕拉线,然后又把矿泉水的瓶盖扭开,递回给王海兰。
“阿婆,我以后可以喊你王奶奶吗”
梁闻叙一双含水瞳眸,目光清澈的望着她。
王海兰顿时心里泛起一阵羞愧,掩着面到底不敢直视那双干净的眼睛,一口一口吃着肉香味十足的饭团,却食不知味。并口齿不清道,
“可以,可以,随便你怎么喊”
见她始终面色不佳,粱闻叙又说,
“等你吃完了,我跟你回去看看水龙头怎么回事吧”
登时,王海兰耷拉着的眼皮轻掀了下,抬起头来,虽然还是目光游移,颤音中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真的吗?”
“嗯,你快吃饭吧,王奶奶”
得到想要答复的王海兰,迅速大快朵颐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饭团吃完,泉矿水一饮而尽。梁闻叙在旁劝说“慢点吃,别噎着”,看样子估计是饿坏了。
王海兰一吃完,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看着梁闻叙,“小梁呀,我吃完了,咱们可以走了”
梁闻叙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九点半,瞧着便利店也没啥顾客,就应了声”走吧,王奶奶”
锁好便利店的门,准备刚抬脚走,迎面推门来了个小孩哥,看样子是刚打完篮球,一身的汗,脸蛋红扑扑的像猴屁股,可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原地弓着腰两手垂在膝盖上猛地喘着气,见到梁闻叙准备走人,就急忙喊道,
“哥哥,便利店怎么这么快就关门了,现在才不到十点,平日里不都是开通宵的吗?”
“我好渴,都快渴死了,要买水喝,你让我买完再关呗,拜托拜托”,小孩哥挥汗额头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梁闻叙恳求着。
梁闻叙这人有个缺点就是爱心软,不懂拒绝人,见小孩哥这样,索性他只好停下脚步等他买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