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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微笑专业户 ...

  •   深夜长柏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徐长璟自那晚有过深度睡意以来,已连续有三天又无法合眼了。
      他眼底处红血丝布满,下眼睑一片青黑,像个沉睡多年的尼古拉,眉宇间锁着浓浓的一层压抑与焦躁。
      失眠的痛苦让他的情绪如在雷云区,随时在崩溃失控边缘徘徊。安眠药镇静剂一用再用,可想效果还是甚微,脑子里袭来的阵阵刺疼袭遍全身,让他周身冰冷戾气环绕。
      每当这时候他闭上双眼,便会回想起那晚的舒心睡意。
      这种像是找到解药的感觉,令他逐渐生出了强夺占有的想法。
      徐长璟摘下金丝眼框,捏了捏太阳穴,发了个信息给内助张迁,
      “我要全部有关那天来这的实习生的一切资料”
      收到总裁信息的张迁马不停蹄的动用手头上的资源搜查有关粱闻叙的详细资料。
      自打粱闻叙那天夜里从长柏的顶层总裁办公室跑掉后,就再没踏入过这里一步。
      可怜每天一早便起来打扮梳妆的陈语薇,坐在前台伸长脖梗左望右盼的,脖子都酸了,屁股也坐痛了,还是没见到那天让她惊鸿一瞥心心念念的秀丽花美男。
      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粱闻叙后,陈语薇也觉得不对劲了,跟小姐妹吐槽道,
      “那个漂亮小哥哥才来第一天,后面都没来了,该不会是跑了吧?”
      朋友A回复:“怎么不可能,就按你们那招人速度,像流水线似的”
      朋友B紧跟:“可不是嘛,你们老总那怪脾气,来一个走一个,管你是干一天还是一个月才跑呢”
      朋友A:“所以说呀,最后能留在这种大企业里,并坚持好几年的,一般这种人我觉得不是变态就是进化了,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的”
      陈语薇也觉得朋友们言之有理,之前不就有实习生熬不过一周就跑了的案例,肯定是那阴晴不定的老板给人家小美男吓跑了,想到这,不禁咬牙切齿,
      “亏我这几天起早贪黑的打扮,只为见到帅哥一眼,靠”
      好死不死,这朱主管朱方杰撞她枪口子上了。
      朱方杰刚好下楼准备去见客户谈妥项目等事宜,看到前台的陈语薇一番打扮青春靓丽,那双眯成缝的眼不怀好意的便落在她身上,不加掩饰的流里流气来回扫荡着。
      陈语薇正心里大骂诅咒老板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迟早变老gay。眼神乱飞的同时刚好与楼梯处的朱方杰对视上。
      那一秒,陈语薇颇有种自剜双眼的冲动,那张令人不忍直视,丑出天际的老脸此刻正一脸猥琐的盯着她,她胃里的呕意瞬间翻江倒海般喷发着。
      朱方杰那张已经不能被称为“脸”的脸已经深深刺痛着她的眼睛,陈语薇忍不住的两眼往上一翻,仅露出眼白,就差口吐白沫了,这“脸”比之于砒霜,三聚氰胺,含笑半步癫…,看多了要被活生生“毒”死。真真是一件“人间杀器”,武林中人谁得之,江湖上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心里念叨着“快走快走,别搁那碍眼”
      见她闭眼以为是小女生的脸红害羞不敢看他,于是朱方杰挺着个大腹便便抬脚一跨来到前台边上,伸出胖黑长满黑毛的手指往桌上边缘轻轻敲了敲。
      陈语薇心底一万只草拟马飞奔而过,脸一下子拉的比谢必安的舌头还长,面部表情自动转换成游戏里的npc人机脸,目光坚定的直视前方,动作一卡一卡的,恍若旁边的“黑柴猪”是透明般。
      见陈语薇没睁正眼瞧他,朱方杰自作多情的以为那是小女生的羞涩,作为男人的他,心想着那他就勉为其难的主动一回吧,这要放在平时,那都是各色女人舔他,一口一个“朱哥哥”的叫着。
      因此,男人的自大与自信狂妄逐渐被这些“善意的谎言”拔高到与珠穆朗玛峰同等高度去。
      陈语薇此刻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聋子,哑巴也行呀,面对“黑柴猪”的打招呼,她是一点也不想接。嘴角处只得僵硬的抽了抽,像被针刺似的,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朱方杰可能眼珠子就那么丁点容量吧,完全没有觉得陈语薇这僵硬的尬笑是嫌恶他,还自觉两人可能有戏。也是,他长的这么“万人迷”,放在哪个女人面前不是香饽饽天鹅肉,朱方杰煞有介事的美滋滋想着。
      她张嘴吐出机械音,
      “您好朱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朱方杰咧着比猪皮还厚的唇说道,
      “嘿,小薇鸭头,跟我你还这么客气”
      见她不说话,又自信勾唇道,
      “是害羞了吗,怎么不说话,鸭头”
      陈语薇……,这得得工伤了。
      她多希望现在马上立刻有人过来,不然她可能控制不了自己想一拳暴揍在这张人见人呕,鬼见鬼吐的脸上。
      可能是上帝也听到了她内心的谆谆召唤和呐喊,垂怜她,让“天使”果断降临人间。
      在看到木子语的那刻,陈语薇恨不得一个蹦跳翻跟头跃出前台桌子,三步作一步像只树懒一样扒紧木子语这棵“救命大树”。
      她深切的与之对视,就像是望着她梦中那骑白马的王子,腾七彩祥云的齐天大圣,手持尖刃长矛的雅典娜…。
      木子语虽然心中略有怪异,但陈语薇投在她身上的视线过于火热,再看看前台处那只黑毛爪伸向她的手,瞬间了然于心。
      她大步一跨,一身飒气利落西装行头,站在黑柴猪面前,堪堪高出他一个头。她扬起专业职业笑,
      “朱副总经理好巧呀,您不是准备要去见客户洽谈业务”
      他心里暗道,“巧踏奶奶个屁”
      朱方杰每次一看到木子语脸上堆砌起的机械笑,就恍惚看到了国外恐怖电影里的木偶鬼娃也是这种标准的笑,让他心底哗哗瘆得慌。
      他顿地收回手,咳嗽了声,佯装是在监督员工干活有没有在偷懒,扯了扯嘴皮,
      “呃嗬,是木总监呀,我这不是在关心下属工作情况吗”,随即快速看了眼腕表,出声道,
      “呃嗯,就这样,客户还在等我呢,先走一步了,木总监”
      木子语全程标准微笑脸,不多弯一撇,也不少扯一捺,正正好。
      她这个样子,还真不怪朱方杰心有戚戚,连陈语薇刚到这的时候,见到她也不免觉得是笑面虎。但现在嘛,简直是她的救命天使,看那笑都不自觉多了几分喜欢。
      顶楼办公室,张迁把有关粱闻叙的相关资料递给徐长璟。
      “总裁,您要的资料”
      徐上璟背靠在真皮坐椅上,长腿交叠随意搭在桌缘边,面色生冷垂眸一遍遍的扫过内助递来的资料,最后目光落在粱闻叙那张学生照上。
      照片上的粱闻叙校服穿的板正端谨,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双眸灼灼表情生动的洋溢着笑,徐上璟小拇指指盖蹭了蹭照片上那张脸,恍然觉得那张脸莫名的吸引着他,一如那晚他怀里的温柔气息,那笑在他看来又似嘲笑,嘲笑他是个被失眠症折磨的疯子,心中生出怒意的同时又夹杂着强烈的掠夺欲,像被丢弃在无边沙漠中,渴求的那一片绿洲。
      再看姓名栏那一列,“粱闻叙”,他嘴里喃喃道。
      出生普通,家里因父亲滥赌欠债,双亲早年间离婚,母亲带着小女儿抛下他离开不知所踪,留下他一个人跟乡下的奶奶相依为命,就目前的人际关系看来相当简单,为了学费生活费奶奶的医药费以及还债,一天至少打两到三份工,这还是在学校没课的时候,但就算这样,粱闻叙依然没有走上歧路,学习优秀,是每年年级奖学金的包揽者,跟他接触过的人,对他的一律评价都是,
      “闻叙是个非常勤奋努力的孩子,性格温柔亲切虚怀若谷,从来没见过跟什么人起过冲突闹过脾气,学习上又特别优秀,十足的别人家的孩子…”
      徐上璟看完别人对他的评价基本没有一条是负面的,都是夸赞居多。
      “既然遇到这么优秀的人才,公司怎么能错过呢,你说呢,张内助”
      见徐上璟发话,张迁站姿毕恭毕敬,语气得体尊敬道,
      “总裁,您是要打算招粱先生进公司?”
      徐上璟小拇指盖有些用力地刮了刮粱闻叙那张清纯无害的秀脸,慢条斯理道,
      “既然有这样的人才,当然不能错过咯”,“错过”一词咬的极为重音。
      张迁了然道,
      “是,总裁”
      而后又道,
      “刚好这位梁先生跟我是校友,都是在的清河大学”
      徐上璟眸光一直悬留在梁闻叙照片上,不甚在意的“哦”了声。
      随后将照片往桌上一扔,往后仰着头阖上目,
      “一切交由你来安排”
      “就这样,出去吧”
      张迁微弯着腰,“是”
      等张迁出去后,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他徐上璟一个人,他让张迁出去时顺带关了灯,此刻办公室一片墨色笼罩。他闭上眼却丝毫了无睡意,已经连续一周没办法进入睡眠状态,徐上璟的头又开始刺痛起来,他指尖使劲的捏着太阳穴,希望能找到一丝入睡的可能性。
      黑暗的空间响起他的自言自语,
      “操,这该死的失眠症真是没完没了了”
      想起那晚抱住梁闻叙睡的那么沉,睡意那么浓厚,他突然开始觉得那是不是他的幻想,心里笃定那是巧合,却又忍不住心存希翼想再试一次,说不定那长的一脸秀气的男人真就能治愈他的失眠症。
      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对于徐上璟来说都是好消息。
      不管最后要用到什么手段,他都不在乎,只要能把唯一的解药放在身边,让他能安睡即可。
      梁闻叙上完课走去兼职的路上莫名打了几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
      “今天怎么打了这么多个喷嚏?还没到秋冬呢,谁在背后骂我”,虽然他身形相较于男性当中算是纤瘦的类型,长胳膊长腿,即使身高只有一米七几左右,但比例很好,看起来跟一米八没啥区别。他体格向来不错,一年中感冒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觉得是不是什么人在背后蛐蛐他,他平常忙得都没时间上吊,哪有跟人起矛盾的时候。
      他边走边想着。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梁闻叙看了眼来电,发现是一串没见过的陌生号码,这年头真找他有事的基本都是微信联系他,所以一下子便摁断了,他都穷成啥样了,他“哼”了声,
      “诈骗电话?我又没钱,骗我还不如去骗骗那些有钱还嫌没地花的”
      陌生来电被摁断后,没过多久又打来第二通,梁闻叙见还是刚才的那串号码,不禁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又给摁掉了。
      第三次又响起了该来电,梁闻叙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盯着那串陌生号码,
      “现在的诈骗电话都这么执着的吗,一次不接就打了两次三次,那要是都不接,是不是要一直打下去?”
      他心里暗暗吐槽了句“傻叉”。
      这一次他也不打算接,平时联系他的人也不多,除了赵玲,他老师,还有一些同学,噢,还有便利店兼职的老板娘,其它的就再没啥人了。他奶奶年纪大眼睛不太利索又不惯用手机,老家那边有啥事都是隔壁的婶婶微信跟他说的。难不成是他那抛弃他一走了之的母亲林香吗,或者是欠了一屁股债拍拍屁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父亲梁风?想到这,梁闻叙神情便生出了几分苦涩,不禁苦笑道,
      “这两人,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自从他上高一到至今为止,林香都不曾联系过他一次,哪怕一句短信也没有,这一次他也不觉得会是她。
      果然,等到第四通来电,还是这个号码的时候,梁闻叙摁下了接听键,他没出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内心深处到底还是忍不住涌出一丝希冀。
      他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男人的声音,瞬间希冀再次跌落谷底。
      “请问是梁闻叙梁先生吗?”,对面男人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不禁心里感慨了句,现在诈骗分子都这么卷了吗,居然这么官方的播音腔。还是说现在就业形势严峻,播音专业的学生都开始干上诈骗这行当了。
      他思索了几秒,才缓缓开声道,
      “是,我是梁闻叙,请问有什么事?”,如果对面那头的说什么“好久不见,终于联系上你了”,他指定马上挂电话,他的防范意识还是做得不错的,这都多亏了赵玲天天有事没事就在他耳边念叨最近社会上又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又某某被骗的倾家荡产裤衩都不剩的诸多案例,想不变得防范都难。
      “终于联系上你了,梁先生”,那边轻轻舒了口气。
      梁闻叙……,在他拇指就要揿下挂断键,那头的人再次迅速说道,
      “梁先生您别再挂我电话了,我真不是诈骗的”
      “哪有诈骗分子一连不停歇的打了四次电话给你,嫌话费多吗”
      梁闻叙心里觉得有点道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刻入骨子里的。
      “请问找我什么事?先声明,我只是个苦逼加穷比的大学生,身上没几个子,你就别想在我这骗钱了”
      张迁颇有些扶额苦笑,好说歹说半天,敢情人家还在当他是个诈骗的,他哪里像是诈骗的了。他都打了这么多次电话,本来是想加他微信的,但梁闻叙设置了通过联系号码无法加他为好友,张迁顿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苦闷,去学校找他,同学说他一下课便又去兼职了。
      在同学们眼里,梁闻叙简直是“兼职打工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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