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坤泽的猫猫开了信息素香坊》溯江月

2、初见祖母 竟是生得这

　　“真是让人不省心，别动。”

　　白引舟果真乖乖站着不动，任由陆羽拨开发丝，整只手都贴在他的颈后。
　　他对陆羽毫不设防，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哪怕对方丝丝缕缕的灵力透过肌肤侵入体内，他也会压下反抗的本能，让这些灵力在他身体里自由地横冲直撞。

　　“大功告成！”
　　白引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块地方原本纤瘦紧致，薄薄的皮肤下就是脆弱的颈骨，可现在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块微微隆起的软肉，一按便温软下陷，细腻绵柔得像是刚煮熟的豆腐。

　　原来这就是坤泽的信囊，好奇特。
　　他原本的世界只有男女之分，从未听说过乾元中庸坤泽这类性别，这下也是长见识了。

　　陆羽挠挠脑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缺了点什么。”
　　毕竟精怪的性别也没有人类这么复杂，他只知道坤泽颈后有块软肉供乾元啃咬，其余的了解就没那么多了。

　　叩门声再次炸响，李管家又急又慌：“表少爷，怎么还不开门，王爷可在外面等着呢！”
　　大有白引舟再不开门，就要踹门而入的意思。

　　白引舟与陆羽对视一眼：“那我去了。”
　　陆羽想半天也没想出来缺了什么，手一挥：“去吧。”

　　白正然也站在厢房门口，他缩着脖子，抬眼悄悄看了看面色沉郁的箫济川，又瞄了眼眉头紧锁的王熙柔，一丝窃喜漫上心头。
　　王爷都在门外等这么久了，他这好哥哥都不开门，这是极大的失礼。
　　到底是一直养在江南没被教导过礼数，这位哥哥刚回京就闯这样的祸，等箫济川离开，母亲必定动用家法罚得他几天都下不了床。

　　白正然不慎笑出了声，吓得他赶紧捂嘴。他偷偷打量箫济川，却发现对方完全不理睬他，反而是王熙柔狠狠瞪了他一眼，还在胳膊上拧了好几把。
　　他疼得眼泪汪汪，正在此时，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门后站着的少年身着单薄衣裳，乌发顺着肩背垂落，几缕湿发贴在苍白脸颊两侧。水珠从发梢坠落，沿着脖颈滑进锁骨窝里。

　　刹那间，庭院里死一般的沉寂。
　　白正然瞪大了眼睛。
　　他这哥哥，长得未免也太……太……

　　少年跨出门槛，柔软的布料勾勒出他的身形，连微陷的腰窝都依稀可见。李管家往后退了一步，他被这艳色晃花了眼，一时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身上太脏了，就洗了个澡。”白引舟诚实地解释了方才的水声，却惹得满院哗然，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五彩纷呈。
　　一个未被标记过的坤泽，浑身湿漉漉站在人前，连香巾也不系，还大咧咧谈论沐浴之事，怎一个放荡了得。

　　箫济川眉头紧锁，几簇无名火从心头燃起。
　　方才的白正然只是偷偷向他袒露半块信囊，而他的这位准正妃，却是衣衫不整满身湿透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难道没注意到院中跟在后头的十几个仆役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么！
　　勾引？挑衅？还是纯粹行事放浪？

　　“哎哟！”王熙柔大叫一声，指着少年道：“还不快进屋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说罢，她狠狠一推白正然，白正然如梦初醒，从怀里翻出一块备用香巾就冲上前去给白引舟系上。

　　靠得近了，白正然更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氤氲的水汽，他脸颊微红，结结巴巴道：“哥……哥哥，这个东西得遮住，不能露出来。”

　　白引舟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多谢。”
　　他接过香巾，另一只手撩起后颈的头发。这一撩可了不得，方才一直被长发掩藏住的信囊就此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那一小块微微隆起的软肉泛着莹润的淡粉，皮肉绵软饱满，肌理细腻温热，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出指尖按压上去的软嫩触感。
　　院落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仆役们一个个眼神错愕地死死盯着那截脖颈。

　　箫济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气得耳尖泛红，脸上满是哀怨神色，也顾不上思考这是不是对方的激将法了，怒骂一句“不知羞耻”，就阴沉着脸拂袖离去。
　　刚系好香巾的白引舟突然被这么一骂，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箫济川离开的背影，王熙柔一声惊呼，拎着白正然追着这背影而去。

　　仆役们面面相觑，纷纷红着脸四散开来。白引舟不禁觉得好笑，他一没露腿，二没袒胸，若是这大盛朝的人穿越去他那个时代，看到满大街掀起衣服露肚子的大爷，岂不是要被气死。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屋中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肩头，这是陆羽的原形。乌鸦啄了啄那块香巾，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白引舟摸了摸乌鸦的脑袋，被乌鸦转着脖子躲开，手指还被啄了几口，他也不在意，轻笑道：“不管他们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每个角落都钻进去玩过，连白府上下有几个狗洞分别通往哪里他都了如指掌。
　　所以他十分熟练地穿过回环曲折的长廊，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庭院，很快就到了白家祖母的住处。

　　屋子里传来沉闷的咳嗽声，白引舟心里一揪，从怀里掏出玉佩给门口的丫鬟看，“我是白引舟，可否进去？”
　　青黛睁大了眼睛看他，嘴里喃喃：“表少爷！您回来了！”

　　小丫鬟一惊一乍地小跑进屋，没一会儿，白引舟就听到屋内传来祖母急迫的声音：“快！快让他进来！”

　　屋内药香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引舟推开门，脚步下意识放得极轻。只见昔日精神矍铄的祖母躺在床上，被褥厚厚裹着身子，却依旧掩不住那单薄得近乎脱形的体态。

　　祖母挣扎着从床上挣扎起身，动作幅度过大又牵扯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咳得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祖母！”白引舟快步扑到床前，双膝跪地，俯身伏在床沿，一双手轻轻按在祖母背上为她顺气，“我是引舟，我回来了！”

　　说罢，白引舟将那枚刻有“兰”字的玉佩塞进祖母掌心。
　　这枚玉佩是祖母女儿白书兰的，也就是白引舟的母亲。白书兰心灰意冷后带着白引舟在苏州一待就是十几年，直到一月前弥留之际才同意白引舟回京探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攥着玉佩低声呢喃，浑浊的眼眸渐渐凝起微光，病气都肉眼可见淡去三分，“我就知道，我的引舟绝对不会出事的。”
　　连日压在心头日夜折磨她的巨石轰然落地，那份牵肠挂肚的焦灼总算是盼来了个好结局。

　　白引舟闭上眼睛，脑袋埋进了祖母怀里。
　　他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位老妇人，其实她的孙儿早已在归途中殒命，尸身滚落山崖，被锋利的石头剐蹭得血肉模糊。

　　不。
　　不能说。
　　还是让他把这个谎言一直延续下去吧。

　　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浸透了祖母的衣襟，祖母惊觉怀里人的颤抖，她温柔抚上少年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已经到家啦，不怕啊。”
　　白引舟眼中的泪更加汹涌了，五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温柔的手，把脏兮兮的它抱进怀里，抚平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母亲想对您说，”白引舟抬起头，“我们这十几年在苏州生活得很好，让您不必操心。还有一句话，她让我带给您。”
　　“负尽春晖终有恨，重来犹道未悔初。”

　　这些话，都是祖母和白引舟来往书信中提到过的，他身为白家老祖宗的猫，在白府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存在。因此，祖母书房他也是随意进出。

　　祖母眼里也渗出泪水，她手抖个不停，一边抚摸白引舟一边喃喃着：“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书兰。”
　　老太君强势了一辈子，独独在这个小女儿身上狠狠吃了个报应。她妄图控制白书兰的婚姻，让她上嫁给官员之子，然而哪怕打断了那位穷书生的腿，也没能阻止两人私奔逃往江南。
　　可惜当年她叫人打那书生打得太狠，俩人如胶似漆没两年，书生就撒手人寰，也因此，白书兰直至病死下葬，都没有接受祖母的道歉。

　　祖孙二人抱着哭了好一阵儿，心头沉甸甸的郁结终于慢慢散开。
　　祖母抬手，用指腹细细拂去白引舟脸颊残留的泪痕，她端详眼前的少年，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越看越是心生欢喜：“我的引舟，竟是生得这般好看！”

　　她攥着少年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陷入了回忆：“你小时候，我去见过你的，在书兰开的茶馆里。那时的你才四岁吧，粉团子一样，见到我，脆生生地问：‘大娘想喝些什么？’”
　　说到这里，祖母的声音又哽咽了。

　　白引舟低下头，这件事在书信里也有提过，后来祖母被白书兰发现，白书兰气得连着半月茶馆都没有开张，祖母便也不敢再去了，只能不断地寄钱寄物资到苏州，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

　　祖母拭去眼角的泪，手一抬，吩咐道：“青黛，快去把我院里的暖阁收拾出来。”
　　“被褥要换成全新的云棉软被，炭火备足，家具物品统统换成最好的。”祖母看向白引舟，眼中尽是怜爱：“往后就要引舟住进去。”

　　“是，老祖宗。”青黛躬身应下，心里更是暗暗惊叹，这等于是要让表少爷与老祖宗同吃同住。暖阁是整座白府最尊贵安逸的居所，紧邻主屋，清静雅致、暖意终年不散，是府中最得天独厚的住处。
　　就连老祖宗看着长大的大少爷二少爷，平日里皆是安分住在西侧厢房，从未允许踏入暖阁居住。

　　祖母眼底的疼爱浓得化不开，她手掌轻轻搭在少年小臂，想细细摸摸这牵挂许久的外孙，谁知指尖才稍稍用力，就见少年猝不及防闷哼出声。
　　她心头一紧，掀起白引舟衣袖，竟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边缘皮肉肿胀翻卷，红肉裸露在外，没有包扎，没有膏药，一点治疗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