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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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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的事情之后,沈冽和江屿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是亲近,但至少不再是之前的“零交流”状态。偶尔,沈冽会主动跟江屿说几句话,比如“这道题怎么做”,或者“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江屿每次都会回答,但回答都很简短。像一台被设定了固定回复模式的机器。
沈冽觉得好笑。
他的同桌好像呆呆的像是有点故障的小机器人
“你是不是跟所有人说话都这样?”
“哪样?”
“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像在发电报。”
江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那你跟谁说话不是这样?”
“江屿~,不要冷暴力你亲爱的同桌~”
江屿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做题。
沈冽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这个人,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秋游。
说是秋游,其实就是去城郊的一个湿地公园走一圈,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增进感情”。沈冽本来不想去,但老周说了,全班都要去,不许请假。
他只好背着个书包,懒洋洋地上了大巴车。
南城秋游最好的点就是,到了地方自由活动,可以带任何东西,只要不违法违纪就行。
江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沈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他以为沈冽想坐窗边。
“你坐吧。”沈冽说,“我就坐这儿。”
“好。”江屿点点头,重新坐回去,继续看窗外。
大巴车发动了,车厢里充斥着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有人唱歌,有人打牌,有人分享零食,热闹得像过年。青春好像就是这样。
但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沉默得像两座雕塑。与这个欢乐的世界不太一样。
“你在听什么?”沈冽指了指江屿的耳机。
江屿犹豫了一下,摘下一只耳机递给沈冽。
沈冽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是一首英文曲。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音符之间有很多留白,像呼吸的间隙。
“时光机?”沈冽问。
“嗯。”
“你弹钢琴?”
江屿摇头:“不会。只是喜欢听。”
“为什么喜欢这首?”
江屿想了想,说:“因为它的安静是有温度的。不像别的安静,冷冰冰的。”
沈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美。
“你说话有时候还挺文艺的。”沈冽说。
江屿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沈冽第一次看见江屿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的、淡淡的笑。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不声张,不张扬,但你看见的时候,心里会忽然变得很安静。
沈冽的心脏很快的跳了一下。
很快的一下,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忽略了。
湿地公园很大,有大片的芦苇荡和宽阔的水面。秋天的阳光温柔地洒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林越拉着沈冽要去划船,沈冽拒绝了。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出手机随便翻着。
然后他看见江屿一个人站在水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画什么。
沈冽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江屿在画速写。画的是一片芦苇,线条简单利落,但很有神韵。风的方向、芦苇的摇曳、水面的波纹,都被他捕捉到了纸上。
“你还画画?”沈冽有些意外。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
“随便画的。”
“别藏啊,我看看。”
沈冽伸手去拿本子,江屿躲了一下,但没躲开。沈冽抢过本子,翻开来。
里面画了很多东西。有窗外的教学楼,有教室里的吊扇,有操场上的猫,有食堂里的桌椅。每一幅都很小,但都很精致,像一个秘密的日记本。
沈冽从后往前翻翻到第一页,手停住了。
第一页画的是一个人。
画中的人侧坐在窗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笔,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明暗分界线。他的表情很淡,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那是他。
是沈冽自己。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远处传来同学们的欢笑声,但在此刻,那些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江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尖红了。
红得很厉害,像被火烧过一样。
沈冽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画中的自己,比任何照片都更真实。不是那种五官上的相似,而是——江屿画出了他的某种气质。那种疏离的、慵懒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气质。
这说明江屿观察了他很久。
很久很久。
原来不只是沈冽在观察江屿,江屿也在沈冽没注意到的角落,看着沈冽,很久很久。
“你画得挺好的。”沈冽把本子还给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道数学题。
江屿接过本子,没有说话。
“但是,”沈冽话锋一转,“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我自认为没有那么帅气。”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很轻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没有。”他说,“你本来就长那样。”
江屿可能是怕他不信又说了一句
“我不骗人的,真的。”
沈冽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心脏跳的迅速又激烈,像是要跳出胸膛,证明这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忽略。
他知道,江屿是冬日里新生的太阳。
自己也想做追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