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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入秋之后, ...

  •   入秋之后,临槐中学的天气舒服得离谱。
      不热不闷,风一吹浑身通透,唯独糟心的是——高二的课业是真他妈多。

      卷子一张接一张砸下来,小测天天有,周测常态化,老师嘴里面永远挂着一句“高二定型,再不努力来不及”。班里大半人都被压得蔫不拉几,每天睁眼就是刷题,闭眼就是背知识点,枯燥得要死。

      但唯独最近,班里有瓜可吃。

      还是那种,全班心知肚明、没人敢戳破的低调大瓜。

      就是萧寻和简屿。

      谁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最近不对劲。

      以前他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萧寻,体育生,随性散漫,上课能摸鱼就摸鱼,不矫情不内耗,日子过得贼松弛,一天到晚要么打球要么跟滕越瞎闹,活得自由得要命。

      简屿就不一样了,标准别人家孩子,成绩顶流,沉默寡言,一整天说不上三句话,坐窗边一动不动,安静得跟个摆设似的。高冷、克制、绷得紧,半点玩笑不开,谁都不敢随便招惹。

      之前俩人零交流,井水不犯河水。

      但自从上次萧寻给简屿塞了一盒薄荷糖之后,味道彻底变了。

      简直是翻天覆地。

      课间十分钟,以前疯跑打闹的萧寻,现在经常性往前排晃悠。
      理由听着贼正经——问题目。

      可谁信啊?

      滕越第一个不信。

      这天早自习刚结束,全班瞬间解放,吵闹声炸满教室。有人趴着补觉,有人扎堆唠嗑,有人狂奔去小卖部,乱糟糟的,才是高中生正常的打开方式。

      滕越刚把脑袋从桌子上抬起来,睡眼惺忪,一抬头又看见萧寻拿着本物理练习册起身,熟门熟路往前排走。

      他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是吧兄弟,又去?”滕越压低声音,无语得不行,“你最近是不是魔怔了?以前物理课你睡觉睡得比谁都香,现在天天追着学霸问题,装啥勤奋好学生呢?骗鬼呢!”

      萧寻脚步没停,回头淡淡瞥他一眼:“闭嘴。”

      “我闭个屁我闭!”滕越啧了一声,看透一切,“你以前一道题懒得抠三分钟,现在为了凑上前说话,硬啃物理?萧寻,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萧寻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真的,也就滕越这种死党敢这么直白吐槽他。

      换别人,他早怼回去了。

      但滕越说的,句句属实。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多靠近简屿一点。

      没别的。

      就是喜欢看那小子安安静静抬头、认认真真讲题的样子,干净、温柔,还带点害羞,被人盯着看就耳尖发红,乖得要命。

      萧寻走到简屿桌边停下。

      简屿刚写完一行错题,笔尖顿住,抬眼看他。

      秋日晨光落在他脸上,皮肤很白,眉眼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是不冷了。不像开学那阵子,生人勿近,谁靠近都自动设防。

      最近被萧寻磨得,早就习惯了。

      “怎么了?”简屿声音轻轻的。

      “这题,我搞不懂。”萧寻把练习册递过去,手指随意搭在书页上,姿态松弛自然,一点不拘谨,“受力分析这里,老师讲得太快,我没跟上。”

      其实他听懂了。

      纯粹装不懂。

      简屿低头看题,很自然地拿起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两道辅助线。

      “这里分两个力,水平和竖直。”

      他讲话语速不快,声音很轻,条理特别清楚,耐心得离谱。

      换别人来问,他顶多三两句讲完,懒得多废话。但对萧寻,他会下意识讲细一点,生怕他听不懂。

      他自己没察觉自己的区别对待。

      可旁边斜前方的戈晚和蔺禾看得清清楚楚。

      戈晚低头刷题,眼皮都懒得抬,冷冷一句:“没救了。”

      蔺禾抿着嘴笑:“他俩真的越来越近了。”

      “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戈晚淡淡道,“萧寻目的性不要太强,全班都看出来了。也就简屿单纯,被人套路得明明白白,还以为人家真的爱学习。”

      蔺禾轻轻叹气:“不过也好,简屿以前太闷了,现在爱笑多了。”

      俩人小声聊天,不敢太大声。

      班里虽然吵闹,但谁都默契地不打扰前排这俩人短暂的独处。

      萧寻微微俯身听题,离得很近。

      能闻到简屿身上干干净净的味道,很淡,像洗衣粉混着一点微凉的薄荷气息,让人莫名心静。

      他看着少年认真垂首的侧脸,睫毛很长,投下浅浅阴影,认真做题的时候格外乖。

      萧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的,谁能想到,这么乖一个学霸,平时在家里被父母逼得那么狠。

      上次放学他亲眼看见,简屿身体不舒服,被爸妈宝马接走,一路还在被念叨学习。

      那一瞬间萧寻真的有点心疼。

      他就想对他好点。

      多好一点。

      别人逼他往前跑,那他就做唯一一个让他能喘口气的人。

      “听懂了吗?”简屿讲完,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萧寻愣了半秒,嘴角不自觉上扬,点头:“懂了,谢谢。”

      “没事。”简屿收回笔,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

      每次跟萧寻对视久一点,他都会心跳乱。

      很莫名其妙。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可自从萧寻一次次主动靠近、一次次耐心温柔对待他之后,他好像……上瘾了。

      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有人愿意主动贴近他,不带目的、不看成绩、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对他好。

      这种感觉,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拥有。

      太新鲜,太温柔,根本戒不掉。

      萧寻没立刻走,就站在桌边随意唠了句闲话:“最近作业是不是有点多?”

      简屿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聊学习以外的东西,轻轻“嗯”了一声:“挺多的。”

      “真的服了,学校是不是有病。”萧寻随口吐槽,语气带着少年气的烦躁,“天天卷,卷死算了。”

      简屿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轻轻逗笑了一点,嘴角极浅地弯了下。

      很小的一个笑。

      但萧寻看见了。

      瞬间心里舒坦得不行。

      “你也别太拼。”萧寻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该歇就歇,别硬扛。”

      这句话,没人对他说过。

      老师让他加油,父母让他坚持,同学羡慕他厉害。

      唯独萧寻,让他休息。

      简屿心口轻轻一震,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悄悄攥紧笔杆。

      萧寻看他乖乖听话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没再多打扰,拿着练习册转身回去。

      刚一落座,滕越立刻凑上来,一脸看透一切的欠揍表情。

      “聊完了?学霸给你单独开小课?”

      “滚。”萧寻淡淡骂他。

      “你骂我也没用!”滕越笑得贼兮兮的,“我跟你讲,全班都看出来了,你对简屿绝对图谋不轨。以前你谁啊?谁都懒得搭理,现在天天黏人前,当我瞎?”

      萧寻懒得否认,坦然得很。

      “不行?”他抬眼。

      滕越瞬间哑火,举手投降:“行行行,你最牛。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简屿心思细,你别太猛,吓到人家,到时候躲你远远的,有你哭的。”

      萧寻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简屿的性格。

      敏感、内敛、缺爱、容易想多,稍微一点激进的主动,就能让他立刻退缩。

      所以他一直慢慢来,温水煮茶。

      一点一点渗透他的生活。

      不急,真的不急。

      高二还长,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熟、慢慢动心、慢慢接受自己。

      上课铃响。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又是满堂习题。

      一节课四十分钟,枯燥到极致。

      简屿依旧听得认真,笔记整整齐齐,全程专注。

      只是中途脑袋又有点发胀,习惯性伸手拉开抽屉,摸到那盒浅蓝色薄荷糖。

      盒子被他放得很稳,边角干干净净。

      他最近吃得很规律,累了就含一颗。

      清清凉凉的,压得住疲惫,也能让他莫名心安。

      每一次吃糖,都会想起萧寻。

      想起那天课间,少年轻声对他说:累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别人给他的永远是压力。

      只有萧寻,给的是松弛。

      简屿低头拆开一颗放进嘴里,薄荷凉意漫开,微微垂下眼,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不敢深挖的软意。

      后排的萧寻,余光全程都在偷偷看他。

      看他低头、看他眨眼、看他悄悄吃糖,一举一动,全部落在眼里。

      越看越喜欢。

      真的,越来越喜欢。

      以前只是觉得他干净安静、让人想护着。

      现在是满心欢喜,忍不住想靠近,想霸占,想以后每一天都能这样看着他。

      暧昧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根本藏不住。

      下午最后一节自由自习。

      班里大半人心态放飞,老师不在,没人管,闹哄哄的。

      有人偷偷玩手机,有人趴桌睡觉,有人传纸条唠嗑,吵得耳朵疼。

      简屿写了一下午卷子,有点累,脑袋昏沉,索性放下笔,侧头看向窗外。

      秋天的天特别干净,云很轻,风吹树叶沙沙响,温柔得不像话。

      他静静看着窗外发呆,难得放空自己。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简屿以为是路过的同学,没回头。

      直到一道熟悉的影子落在他桌面上。

      下一秒,耳边落下少年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发呆呢?”

      简屿回头。

      萧寻弯腰站在他桌边,距离很近,眼底全是细碎温柔的光。

      班里很乱,到处都是吵闹声。

      可他们这一小块,安静得离谱。

      简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轻轻点头:“有点累。”

      “别把自己逼太死。”萧寻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又不是机器,天天连轴转,谁扛得住?迟早累垮。”

      简屿垂眸,小声道:“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听得萧寻心里莫名一堵。

      习惯高压、习惯隐忍、习惯不喊累、习惯自己扛所有事。

      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萧寻沉默两秒,轻声说:“以后累了可以跟我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夸张承诺。

      却精准撞进简屿最缺温柔的心底。

      简屿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热,不敢久视,匆匆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乖得要命。

      萧寻差点忍不住伸手揉他头发。

      硬生生忍住了。

      怕吓到他。

      “我回去做题了。”萧寻轻声道。

      “好。”

      萧寻转身走回后排。

      他刚一走,斜后方的滕越立刻转头,眼神震惊,嘴角疯狂乱扬,用口型对他比:「你真牛逼!」

      萧寻无视他。

      心里清清楚楚。

      他俩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真的越来越近。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捅破那层暧昧窗户纸。

      不过不急。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再过一阵子,两个人相处再熟一些,简屿对他再放下一点防备,完全信任他的时候。

      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趁简屿出去上厕所,抽屉没人留意的时候。

      偷偷把那张写好心意的小纸条,压进薄荷糖盒子最底下。

      不用急着让他马上看见。

      就安安静静藏在糖下面,等着,等哪天简屿把糖吃得差不多,翻盒子的时候,自己撞见。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

      高二的日子很慢、很温柔。

      属于他们的隐秘心动,就在这间吵吵闹闹的教室里,一点一点,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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