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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秋末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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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风裹着桂花香,飘进临槐这所中学的教学楼。
简屿当老师快一年了,日子总算攥在自己手里。温叙岚不再追着查他手机、盘问他和谁来往,不会再随便拿他的东西自作主张。枷锁松掉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点开黑名单,把那个名字放了出来。可放出来又能怎么样?四年空白横在中间,他连一句开场白都不知道怎么敲。
他只能把这件事压着,照常备课、盯晚自习、给学生改卷子。天天和一帮吵吵闹闹的小孩打交道,表面看着平静,心底那块地方一直悬着。
学校这周请了一位青年作家过来做阅读分享,给高中生讲讲写作。简屿本来懒得凑这个热闹,教研组长硬塞给他一张嘉宾引导的牌子,让他会后带嘉宾去休息室,走个流程。
“麻烦一下简老师,人马上就到门口了。”
简屿应了一声,抱着教案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的梧桐落了一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车门拉开。
男人先伸出来一条长腿,身上穿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肩线还是很宽,是刻在骨子里的体育生架子,头发短了一点,眉眼比少年时沉了些,可简屿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萧寻。
萧寻也刚好抬眼,视线直直撞过来。
两个人同时顿住,空气一下子静得离谱。
萧寻手里还捏着主办方给的演讲稿,指尖猛地收紧。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简屿,这么多年,他慢慢逼着自己接受,这个人早就选择推开他。他甚至已经做好打算,就把高中那点心动烂在肚子里,再也不提。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靠。”
就一个字,没别的,是猝不及防撞上的慌乱。
简屿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冒冷汗,手里的教案差点滑到地上。他盯着萧寻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涌着高三那个夏天、消防通道没喝到的橘子汽水、还有那条冰冷的拒收提示。
“你……”简屿开口,声音发飘。
旁边的接待老师还没察觉不对劲,笑着催:“简老师,这就是萧寻老师,辛苦你带他去休息室啦。”
一路往休息室走,两个人并排,隔了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走廊里是学生打闹的声音,很远,又很吵。关上休息室门的一瞬间,喧嚣被隔在外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寻先转过身,目光落在简屿脸上,眼底藏着四年压下来的委屈:“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我还以为,你是真不想看见我。”
简屿攥紧拳头,眼眶一下子热了,所有憋了好几年的话一股脑往外冲:“不是我拉黑你的。”
萧寻一愣,眉头皱起来:“什么?”
“高考结束那天,我妈拿我手机帮我整理照片,她偷偷拉黑的。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简屿语速很快,急得声音都抖,“我后来知道的时候,第一时间跟戈晚、蔺禾说了,让她们转告你,可她们转头就忘干净了,根本没跟你讲。”
这话砸下来,萧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愣了好久,脑子嗡嗡的,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琢磨、反复内耗,认定是简屿亲手推开他,所有难过、克制、强迫自己放下,居然是一场离谱到荒唐的误会。
“操……”萧寻低低骂了一声,胸口闷得发疼,“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嗯。”简屿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大学四年不敢随便找你,家里管得严,我怕再闹起来。现在我工作了,他们不管我了。黑名单我早就把你放出来了,可我不敢发消息,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理我。”
萧寻盯着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红。少年时的那股劲儿还没完全散,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出口,却又舍不得怪他。
他往前走一步,距离拉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有多难受?”萧寻的声音放低,带着一点颤,“我总觉得,是我自作多情,是你考完就想和我断干净。我试过无数次想把你忘掉,超市看见薄荷糖,还是会顺手拿一包。”
简屿抬眼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推开你。高三那一个学期不跟你说话,都是被逼的。”
萧寻抬手,犹豫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简屿的脸颊,擦掉那滴眼泪。掌心温热,和很多年前偷偷碰他手腕的时候一样。
“行吧,”萧寻扯了扯嘴角,有点涩,又有点松快,“算我们两个倒霉,栽在两个记性差的丫头手里,白白浪费四年。”
简屿轻轻笑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
萧寻从外套口袋摸出一包薄荷糖,拆开,递一颗给他。还是老牌子,薄荷味冲上来,先是甜,紧跟着一阵凉,最后慢慢回甘。
和他们的故事一模一样。
“我本来以为,我们就到此为止了。”萧寻说。
“没有。”简屿含着糖,声音含糊,“现在遇上了,就不算。”
分享会快要开始,外面传来接待老师的脚步声。萧寻把糖纸捏在手心,看着简屿,眼底重新燃起少年时那种直白热烈的光。
“等我讲座结束,”萧寻低声跟他说,“下班别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把这四年漏掉的话,全部补回来。”
简屿点头。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慢慢飘,临槐的秋天安安静静。
一场始于盛夏、卡在误会里的心动,兜兜转转,跨过四年空白,终于在他们都独立、都拥有自由的时候,重新接上了。
薄荷糖的凉意在舌尖散开,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