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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九月的风扫 ...

  •   九月的风扫着梧桐叶,没了高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热,可也算不上多舒服。

      萧寻拖着行李箱进校园的时候,滕越就跟在他旁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真他妈离谱,军训要搞半个月,我还以为大学进来就能躺平。”

      萧寻嗯了一声,没怎么接话。他脸上看着跟以前差别不大,还是宽肩,骨架舒展,随便套一件简单的黑T恤,身上那股体育生的劲儿还在。只是话少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逮着机会就爱闹。

      他俩一个学校,上课经常能碰到,打球更是固定搭子。日子铺开之后,根本没有想象里那种轰轰烈烈的自由,说白了就是枯燥,重复,一天又一天,磨得人没脾气。

      早上赶早八,睡眼惺忪往教学楼冲,踩点冲进教室抢后排;课上老师自顾自念PPT,枯燥的理论听得人走神,萧寻有时候盯着黑板,脑子会突然飘回临槐中学的教室,隔两排的位置,有个人安安静静低头写字。他晃一下神,又赶紧掐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中午挤食堂,人挤人,队伍排得老长,油烟味裹着喧闹。吃完和滕越一块回宿舍,要么躺床上补觉,要么去球场泡一下午。打球的时候他能暂时放空,跑起来、起跳、撞在一起,汗水糊住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暂时压下去。可歇下来,坐在场边喝水,风一吹,那些念头又会钻回来。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打球都没劲,”滕越把矿泉水瓶往他胳膊上一砸,“整天蔫蔫的,有心事?”

      萧寻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心事,烦课多。”

      他不想说。说了也没用。

      四年的大学时光,同城,不同校,他们从来没有碰见过一次。

      临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两个人像是被无形错开了轨道。萧寻偶尔坐地铁去市中心买书,路过简屿那所大学的方向,也只是远远看一眼校门,从来没有踏进去过。他心里认定简屿不想见他,他凑上去,纯属自讨没趣。

      课余时间萧寻慢慢开始写东西,最开始只是随手在备忘录里瞎敲,写球场,写傍晚的风,写高中夏天的蝉鸣。写着写着,慢慢有了章法,他也没打算当成什么大事,就是个打发时间的出口。

      另一边的简屿,日子一样单调乏味。

      他读师范,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教育学、心理学,一堆要背的理论。温叙岚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隔三差五打视频,问成绩,问出勤,反复叮嘱他别分心,好好读书。简屿每次都乖乖应着,挂了电话之后,才敢松一口气。

      他也一直在等,等着戈晚或者蔺禾哪天跟他说,已经跟萧寻解释清楚了。

      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到第四年,都没等到一句回话。

      他后来也慢慢想明白了,估摸着那两个丫头是真忘干净了。

      简屿不敢主动去找萧寻。他试过好几次,在夜深的时候点开黑名单,手指悬在解除按钮上,最后还是退出去。他怕,怕自己把人放出来,消息发过去,萧寻早就放下了,根本不想理他。也怕家里发现,又掀起争吵。

      他只能憋着。

      大学这几年,戈晚和蔺禾偶尔会约他出来吃饭逛街,聊起高中的事,聊起班里其他人,唯独再也没有提起萧寻。她们是真的忘干净了,早就不记得书店里简屿拜托她们传话那回事。

      有时候聚餐,一群高中同学凑在一起,有人提起萧寻,说他球打得还是猛,还在网上发文章,看着挺厉害。简屿握着杯子的手就紧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大家一起点头,假装只是听一个普通老同学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卡着一场荒唐的误会。

      萧寻这边,滕越有时候会打趣他:“你就不能找个对象?天天独来独往,不嫌闷?”

      萧寻一般都是笑一下,骂一句:“滚,别瞎操心。”

      他不是不想,是心里那块地方,早就被占着,清不干净。他试过把薄荷糖戒掉,可逛超市的时候,还是会顺手拿一包,揣在口袋里。糖入口还是甜,后味发凉,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四年一晃,就这么磨过去了。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偶遇,没有和解,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早八、论文、期末周、实习。枯燥,平淡,一天天熬过去。

      毕业季来得悄无声息。答辩,拍毕业照,收拾宿舍,散伙饭。酒桌上大家吵吵闹闹,哭的哭笑的笑,说以后常联系。

      散伙饭结束那天晚上,萧寻和滕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街上到处都是毕业生扔的鲜花和气球。滕越喝得有点上头,拍他肩膀:“总算熬出头了,以后上班,总算不用被老师管着了。”

      萧寻抬头看了看临槐夜晚的路灯,光线昏昏沉沉。

      是啊,大学结束了。

      四年空白,杳无音信。他以为这段少年时的心动,大概就这么烂在过去了。

      他不知道,简屿也在这座城市里,准备入职,成一名青年教师。

      两个人都留在了临槐,踏入社会,要开始朝九晚五的日子。

      少年的那股劲儿还没完全褪干净,藏在西装、通勤包、一堆工作琐事底下。只是隔着整整四年的空白,谁都不知道,他们很快就要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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