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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那天消防通 ...

  •   那天消防通道被撞见之后,一切就猛地静下来。

      不是吵架闹掰,是硬生生掐断所有来往的沉默。

      温叙岚说到做到,每天放学准时守在教室门口,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稳稳锁定简屿。班主任也收到了她的提醒,时不时就往简屿这边瞟。简屿心里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要他跟萧寻多说一句话、多对视一眼,回家就要面对没完没了的盘问、失望的叹气,还有更紧的管束。

      所以他决定,不说话了。

      明明还在同一个班,同一间教室,头顶同一排日光灯,早读一起开口背书,晚自习一起熬到下课铃响,课桌之间就隔了两排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对方翻卷子的声响。可简屿再也没有朝萧寻那边看过一眼。

      萧寻一开始还不死心。

      课间大家挤去饮水机接水,他故意放慢脚步跟上去,压着嗓子想叫他名字。简屿听见了,脚步半点没停,接完水拧上盖子直接走,视线直直朝前,像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

      萧寻口袋里揣着薄荷糖,攥得糖纸都皱了,托蔺禾帮忙递过去,简屿轻轻摇了摇头,不收。

      戈晚和蔺禾看着心里发酸,趁没人的时候拉住简屿问,真打算一直这样?

      简屿捏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闷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我没办法。先撑到高考。”

      四个字轻飘飘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萧寻慢慢也懂了。

      他不再凑过去,不再踢他的椅子,不再借着各种机会往他这边递眼神。少年人原本热烈莽撞的那股劲儿,被一层沉重的克制裹住。训练完一身汗回来坐下,擦汗的时候余光总会不受控制飘向简屿的方向,可只要简屿有一点要察觉的迹象,他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习题。

      班里同学慢慢也习惯了。之前那些零碎的闲话,随着两个人全程零交流,慢慢散干净,大家都觉得,本来就是没交集的两类人,一个体育生,一个稳扎稳打的学霸。

      剩下整整一个学期,同在一个教室,他们没有讲过一句话。

      早读,所有人的读书声混在一起,念的是一样的古诗文,没有一句是说给彼此听的;模考在本班教室进行,座位排得很近,交卷起身擦肩而过,两个人都目视前方,气息擦着对方的肩膀,谁都不开口;学校组织的最后一次高三运动会,萧寻上场跑接力,跑道边全是同班同学扯着嗓子喊加油,简屿就坐在本班的看台区域,埋着头刷错题,从头到尾没有抬眼往跑道上看一眼。

      萧寻冲线拿了第一,下意识往本班看台扫,在一堆欢呼的面孔里,只看见一个垂着的、安静的后脑勺。

      晚自习偶尔停电,教室里轰地炸开,黑暗里到处都是说笑起哄的声音。这是唯一不用怕被人看见的时刻,萧寻会悄悄望向简屿座位那片模糊的影子。可等到电闸修好,灯光唰地重新亮起来,简屿早就把脸转回去,安安静静落在习题册上,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

      戈晚偶尔会悄悄跟萧寻说一点简屿的近况。
      “这次模考名次又往上走了。”
      “他经常跳过晚饭,留在座位刷题。”
      “阿姨每天放学都准时堵门口。”

      萧寻每次听完,就低低应一声,看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那块地方一直空落落的。他不能去打扰,他知道简屿正踩着钢丝往前走,自己一旦出现,就会变成压垮他的负担。

      他依旧习惯往口袋塞薄荷糖,只是再也没有机会递出去。

      简屿也熬得很难受。

      无数个深夜,台灯独独亮着,卷子铺了满满一书桌。消防通道里那瓶冰凉的橘子汽水、萧寻亮得发烫的眼睛、那句别怕,总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想念攒得快要溢出来,他只能死死按住,把所有情绪全部转换成一道又一道的题目。他不敢看萧寻,不敢对视,更不敢开口,他怕只要一出声,硬撑了这么久的冷静直接垮掉。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跳,一百天,五十天,十天,三天。

      班里慢慢热闹起来,同学互相写同学录,约考完一起聚餐,下课扎堆拍照留念。到处都是松弛的、盼着解放的气息。

      唯独他们两个,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维持着陌生人一样的分寸。

      考前最后一天布置考场,全班一起搬书清桌子,教室里乱糟糟的,书本、草稿纸堆得满地都是。

      简屿抱着一摞练习册转身,没留神,直直撞上走过来的萧寻。

      怀里的书本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两个人同时弯腰。指尖马上就要碰到一起的瞬间,简屿猛地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看萧寻,也没说一句对不起。只是蹲下去,飞快把散落的书本拢到怀里,抱稳,转身快步走开。

      萧寻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他望着简屿匆匆离开的背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全程,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高考,考场打乱分,他们不在同一个考场。

      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家长举着遮阳伞反复叮嘱。萧寻在人群里远远看见简屿,温叙岚站在他身侧,低声交代着什么。简屿乖乖点头,目光平静,没有四处张望。

      萧寻站在人流里,隔着很远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进考场。

      铃声响起,试卷一张张往下传,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沙沙的声响填满考场。

      漫长、压抑、整整一个学期的沉默,就这么跟着高考的铃音,走到终点。

      他们坐在同一个班,熬过了无数节并肩的课,熬过漫天的试卷和盯梢的目光,可直到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放下笔的那一刻,他们依旧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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