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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最后一门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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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一响,整个考场像是瞬间炸开。
笔放下的那一刻,积压了一整年的紧绷,哗啦一下全散了。走廊里到处都是欢呼、叫喊,有人把笔扔上天,和朋友抱在一块笑,压抑很久的少年情绪,一股脑全涌出来。
萧寻跟着人流走出考场,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翘。他四处张望,目光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来回扫,在找简屿。
校门口人挤人,家长、学生、举着鲜花的人混在一起,吵得耳朵发疼。戈晚和蔺禾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喊他考完一起去吃冰。萧寻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还是不停在人群里捞。
他没看见简屿。
想来也是,温叙岚肯定早就等在外面了,一考完就会把人接走。
萧寻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之前存着简屿的微信,被撞见之后,他不敢随便发消息打扰,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一个字都没发过。现在高考结束,那些压在头顶的高考、家长的管束、教室里不敢对视的沉默,好像终于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雀跃。
他想跟简屿说一句,考完了。
想说,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想说,之前一整个学期,我都好想和你说话。
萧寻点开对话框,准备打字。
页面跳出来一行冷白色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萧寻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愣了好半天。
他以为是网不好,退出去重新点进去,再试着发一句,还是一样的提示。
拉黑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一下子沉下去。刚刚考完试那点轻飘飘的欢喜,瞬间凉得干干净净。
他反复点开简屿的头像,还是那张很淡的、风景的图,没有变。朋友圈也看不到了,只剩下一条横线。
原来不是没时间回,不是暂时不想联系。是简屿早就把他拉黑了。
戈晚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脸色不太对,拉着蔺禾走过来,碰了碰他胳膊:“怎么了?走啊,去吃雪糕。”
萧寻把手机按灭,塞进裤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没事,不去了,你们去吧。”
“你这样子哪里像没事?”蔺禾皱起眉,小声问,“你找简屿?他刚刚考完直接被阿姨接走了,我们看见了,车开得很快。”
萧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之前不是没有预想过很多种结局。他想过考完之后,简屿会松一口气,两个人慢慢重新说话;想过找个傍晚,约到之前那条河堤,好好把这一学期的沉默都说开;想过把揣了很久的薄荷糖拿出来,再跟他提一次橘子汽水。
唯独没料到,是拉黑。
他其实能想明白简屿的理由。
那天在消防通道被温叙岚抓到之后,简屿的压力有多大,萧寻清清楚楚。简屿家里那道坎,从来都没有松过。也许简屿是觉得,拉黑了,断干净,就不用再面对这些拉扯,不用再害怕被发现,能安安稳稳顺着家里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可道理归道理,心口还是堵得难受。
明明在同一个班,一起坐了整整一年,隔着两排课桌,熬过无数个刷题的夜晚,明明前几天收拾考场的时候,两个人还撞掉过一摞书。可现在,微信里面,他连一句“考完了”都送不出去。
萧寻独自往公交站走,路上不断有同学和他打招呼,喊他去聚餐、去唱歌。他都笑着回绝了。
夏天的风很热,吹在脸上,却一点都不暖。街边便利店的冰柜里摆满橘子汽水,和当初他藏在书包里、在消防通道递给简屿的那一瓶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买了一瓶,拧开盖子,气泡滋滋往上冒。
喝第一口的时候,甜味混着酸味漫上来,萧寻忽然想起那天。阳光斜斜切进消防通道,简屿捏着汽水,眼神软软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撞上了温叙岚。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
他掏出手机,又试了一次,依旧是拒收。
萧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收起来,仰头把剩下的汽水一口气喝完。空瓶子捏在手里,冰凉的铝罐被捏出浅浅的凹痕。
他不知道简屿是什么时候拉黑他的。是被撞见的当晚?还是在某个晚自习,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牙下定决心?还是在无数个不敢对视、假装陌生的日子里,慢慢做好了决定。
他没有办法去找简屿问清楚。
他不敢贸然跑到简屿家楼下,不敢给简屿的家里添新的麻烦,他清楚,一旦他再出现,简屿会面临怎样的盘问和指责。
戈晚后来给他发消息,偷偷跟他说:“简屿考完回家,一句话都没跟我们提你。”
萧寻看着消息,半天只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的晚霞铺在临槐中学的教学楼顶上,高三的教室已经空了,卷子、草稿纸散落一地,曾经密密麻麻的高考倒计时牌,被人摘下来扔在角落。
一个学期的沉默,最后落在这里。
萧寻口袋里还习惯性装着薄荷糖,糖纸是熟悉的绿色。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冰凉的味道漫开,先是甜,很快就泛上来一层清苦。
原来有些分开,不需要争吵,不需要告别。
只是一条冷冰冰的系统提示,就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