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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日子收敛了 ...

  •   日子收敛了好一阵子,纸条彻底停了。

      他们不敢再留纸面的东西,只靠着打水时一句半句的闲话、楼梯间仓促的碰面、偶尔隔空对视一眼来攒念想。萧寻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少年模样,训练完一身汗,回来往座位上一坐,转着笔偷瞄简屿,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

      温叙岚那边的疑心,一点都没散。

      她最近接简屿放学,到得越来越早,有时候干脆直接进到教学楼走廊里等,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班里的人出来。简屿每次一出教室,先下意识扫一圈,看见她的身影,那点刚刚松下来的心思,立马又攥紧。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老师在办公室备课,只留班长盯着班里。

      大半人都埋着头刷题,笔尖沙沙响。萧寻下午没有体能训练,闲得坐不住,目光总往简屿那边飘。忍了半天,他脚轻轻蹭了蹭简屿的椅子腿。

      简屿身子一顿,没回头。

      萧寻不死心,又踢了一下,力度很轻,像小猫挠人。等简屿侧过半个脑袋,他飞快抬下巴,朝后门方向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出去走走。

      简屿犹豫了几秒,左右看了看,戈晚和蔺禾正凑在一起对答案,没留意这边。他悄悄把笔搁在卷子上,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起身往后门走。萧寻跟在他后面,隔了两三米,装作互不认识,一前一后溜到教学楼后侧的消防通道。

      这里还是他们常待的老地方,窗户外吹进来干燥的秋风,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台阶上。

      萧寻一靠上墙,就从书包侧兜摸出一瓶橘子汽水,瓶身还带着便利店冰柜里带出来的凉意,是他早上特意绕路买的。

      “喏,给你的。”他笑得露虎牙,“藏了一下午,没被人看见。”

      简屿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软乎乎的。他还没来得及拧开盖子,萧寻就往前凑了半步,离他很近,声音压得低:“再过两周模考,考完咱们找机会溜出去,去之前那个河堤坐会儿行不行?”

      简屿捏着汽水,轻轻点头:“我尽量跟我妈说,去同学家复盘错题。”

      “行,那我等你消息。”萧寻看着他,眼睛亮得很,“实在不行也没事,我不逼你。”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一碰简屿的手腕,动作自然又莽撞,少年人藏不住的欢喜。

      就在这一瞬间,通道口传来一声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保洁阿姨慢悠悠拖地的动静,是很稳、很沉的脚步声。

      两个人猛地僵住,像被按下暂停键。

      简屿抬头,瞳孔一下子缩紧。

      是温叙岚。

      她本来是提前来接简屿,走到教室门口,班长说简屿去洗手间了。她等了几分钟没见人,顺着走廊往这边找,刚好拐进消防通道,一眼就看见了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萧寻的手还悬在半空,简屿手里攥着那瓶橘子汽水,两个人距离近得根本没法用“讨论题目”糊弄过去。

      空气一瞬间死寂。

      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台阶上的碎纸片轻轻翻卷,却吹不散这堵得人喘不上气的沉默。

      温叙岚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没有大喊大叫,可那平静的模样,比发火更吓人。她目光落在他们之间,扫过简屿发白的脸,又看向一旁的萧寻。

      “简屿。”她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跟我走。”

      简屿的手开始发抖,汽水罐在掌心里滑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萧寻,眼神慌得厉害。

      萧寻往旁边站了半步,不动声色挡了简屿小半分,抬眼看向温叙岚,没有躲,也没有怯,少年人的坦荡还在,只是语气收敛了几分:“阿姨,这不怪简屿,是我喊他过来的。”

      温叙岚根本没看他,视线牢牢锁在简屿身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高三,不要分心。你就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简屿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所有的侥幸,所有偷偷藏起来的甜,在这一刻全部被戳破,摊在阳光下。

      “回家再说。”温叙岚不再多言,转身先走,背影绷得很紧。

      简屿攥着那瓶橘子汽水,指尖冰凉,他看了一眼萧寻。萧寻朝他轻轻眨了下眼,唇形无声说了一句:别怕。

      简屿咬了咬下唇,把汽水放在台阶上,没敢带走,快步跟上温叙岚。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

      温叙岚没有在路上质问,只是一路沉默。可这份沉默,压得简屿喘不过气。车子开进小区,停稳,上楼,开门,简崇谨已经在家了。

      一进门,温叙岚才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老简,你问问他。”

      简崇谨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眼看向简屿,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刚才在学校,跟那个男生待在一块干什么?”

      简屿垂着头,后背绷得笔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敢解释。他清楚,一旦承认,后面会是无休止的管控、说教,甚至没收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

      “我跟你妈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盯着你走到高三,指望你好好高考,走一条体面的路。”简崇谨的声音沉下来,“你倒好,在学校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温叙岚坐在旁边,眼眶有点红,语气里全是失望:“简屿,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是分寸呢?你看看你现在,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成绩要是掉下去,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们暂时还没有往更深一层去想,只当是早恋,是耽误学习的杂念。可这份怀疑,已经实打实变成了确凿的撞见。

      那天晚上,简屿的书桌被仔细翻了一遍。

      笔袋、课本、练习册夹层,全都翻开来。好在之前他们把纸条都处理掉了,没有留下纸片证据,可温叙岚还是收走了他的手表,告诉他,之后放学,她每天准时守在教室门口,课间也会跟班主任打听他的状态。

      “这段时间,不许再跟那个男生私下见面。”温叙岚最后跟他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简屿坐在椅子上,看着摊开的卷子,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另一边,萧寻回到家的时候,许知遥正坐在客厅插花,萧景屹在一旁泡茶。看见自家少年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许知遥放下花艺剪刀,轻声问他怎么了。

      萧寻把消防通道撞见温叙岚的事说了,没添油加醋,老老实实讲完。

      “被他妈妈看见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有点闷,“简屿他家里管得严,这下麻烦了。”

      萧景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是意料之中的事。小屿的难处,你早就清楚。”

      许知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冲动去找他,现在他家里盯得紧,你的出现,只会让他更难。先给一点时间,让他缓一缓。”

      萧寻点点头,心里堵得慌。他不怕自己挨说,不怕被老师找,他怕简屿一个人扛着家里所有的压力,怕简屿被逼得难受。

      第二天一早去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萧寻一眼就看见了简屿。

      简屿坐得笔直,安安静静低头早读,侧脸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他没有往萧寻这边看,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课本上。

      两个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从前还能偷偷递眼神、找机会碰一碰,现在,连对视都不敢了。

      萧寻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剩下的半颗薄荷糖。

      被撞见的那一刻,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偷偷滚烫的少年心事上。

      隔阂,就这么实实在在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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