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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怀疑像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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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可高三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教室里的闹钟咔哒咔哒走,卷子一张接一张发下来,连走廊里打闹的声音都少了大半。简屿这几天绷得太紧,眼神总不自觉发飘,听见温叙岚提起班里同学,后背就下意识发僵。
萧寻看在眼里,没再随便递纸条。
他本来就是那种野惯了的性子,打球的时候一身汗,笑起来眉骨扬着,少年气藏不住。既然不能传小纸片,他就换了法子。
课间大家扎堆去接水,乱糟糟挤在饮水机旁边。萧寻拎着水杯,慢悠悠晃过去,刚好排在简屿后头。
周围吵吵嚷嚷,有人在讨论模考题,有人在抱怨作业多。他就贴着简屿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带着点少年人漫不经心的调子:“别老是皱着眉,再皱,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
简屿身子微僵,手指攥紧水杯,眼睛盯着出水口冒出来的热水,没回头,嘴唇轻轻动了动:“我没皱。”
“还嘴硬。”萧寻低低笑了一声,热气扫过他耳尖,“放学我走慢一点,你要是能甩开阿姨,咱们绕去围墙那边走两分钟,就两分钟。”
简屿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答应,又怕。温叙岚最近接他接得格外准时,校门口盯得紧,稍微晚一点,回去就要被盘问半天。
水接满,简屿拧上盖子,脚步没停,淡淡丢下一句:“不一定。”
说完就往前走,看着跟普通同学一样,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萧寻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恼,咧嘴笑了下。
戈晚和蔺禾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憋着笑。蔺禾用笔戳了戳戈晚的胳膊,小声嘀咕:“萧寻这家伙,胆子还挺大。”
戈晚摇摇头:“也就这点小心思了,知道简屿现在难受。”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板书写得密密麻麻,满黑板都是解题步骤。简屿盯着黑板,脑子却有点放空,余光忍不住往斜后方瞟。
萧寻没在听课,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正大光明落在窗外梧桐树的枝桠上,侧脸线条利落,校服外套袖子撸到手肘,露出晒成浅麦色的胳膊。像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侧过头,直直对上简屿的眼睛。
简屿吓得立刻收回目光,飞快落回课本上,耳尖唰地烧起来。
萧寻偷偷弯了嘴角,冲他飞快抬了抬下巴,像个得逞的小混蛋。
午休的时候,班里大半人都趴下补觉,呼吸声轻轻的。简屿趴在桌上,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温叙岚那天在车上说的话,沉甸甸压着他。
忽然有个东西轻轻碰了碰他搭在桌沿的手背。
简屿猛地睁开眼,吓了一跳。
萧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一点,手就悬在桌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看见他醒了,口型慢慢动:出来。
简屿犹豫几秒,小心翼翼起身,跟着他悄悄溜到教学楼后面的消防通道。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一扇小窗,吹进来带着草木味道的风。
楼梯间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隐约的读书声。
萧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校服拉链拉开一点,额前碎发乱蓬蓬的,身上还带着一点运动后淡淡的皂角味。
“别天天把自己绷得跟拉满的弓一样。”他开口,语气松松散散,没有沉重的大道理,“就算阿姨怀疑,也没有实锤,慌什么。”
简屿垂着眼睛,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万一抓到了呢。”
“抓到就抓到呗。”萧寻说得轻巧,顿了顿,又放软语气,“我那边没事,我爸妈早就清楚。就是怕你难受。”
他往前半步,离简屿近了些,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大不了咱们收敛一点,不递纸条了。课间碰个面,打水的时候说两句话,也挺好。不用非得写下来,留下把柄。”
简屿抬眼看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很,坦荡又热烈,好像什么难题到他这儿,都不算什么天大的坎。
“可是……”
“没有可是。”萧寻伸手,飞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碰一下就收回手,不敢久留,怕有人过来撞见,“高考还没到,咱们先好好熬。能偷偷见一面,就赚一面。”
简屿的心跳乱了一拍,没躲开,耳尖发烫。
他以前总觉得,喜欢是纸上一行一行的字,藏在纸条里,小心翼翼。现在才发现,萧寻的喜欢是风,是午后的阳光,是少年人不怕磕碰的莽撞,热烈又鲜活。
“我口袋还有薄荷糖。”简屿小声说。
萧寻眼睛一亮:“哟,给我?”
简屿点点头,手慢慢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绿色包装的薄荷糖,趁没人,飞快塞到他掌心。指尖擦过萧寻的手心,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谢了。”萧寻把糖攥紧,塞进校服口袋,笑得露出一点虎牙,“等下次训练完,我给你带冰汽水,橘子味的。”
“不用,会被看见。”
“我藏书包里,谁能看见。”萧寻满不在乎地挑眉,一副自有办法的样子,“放心,我机灵得很。”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是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两个人瞬间绷紧,默契地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
“回去吧,快要打铃了。”萧寻压低声音。
简屿“嗯”了一声,转身先走。走到楼梯拐角,他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萧寻还靠在墙边,指尖捏着那颗薄荷糖,对着他挥了挥,嘴角扬得高高的。
回到教室坐下,简屿的心还跳得有点快。
之前被怀疑带来的恐慌,好像被萧寻这股没心没肺的少年劲儿冲淡不少。
不能传纸条,那就换别的方式。
打水时短暂的一句话,午休楼梯间偷偷的碰面,擦肩而过时飞快的一眼,口袋里悄悄递出去的薄荷糖。
高三的压力、家长的怀疑、悬在头顶的高考,全都还在。
但萧寻在,就好像多了一点底气。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粉笔又开始在黑板上沙沙作响。简屿翻开练习册,笔尖落在题目上,心里悄悄记下一句:橘子味的汽水。
他偷偷抬眼往斜后方看。
萧寻已经坐回位置,低头拆开那颗薄荷糖,糖纸揉成小小的一团,攥在手里,尝到甜味的时候,悄悄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少年人的心动,藏在所有不能明目张胆的细碎瞬间里。
不沉重,不萎靡,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闷在高三密密麻麻的试卷之间,悄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