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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日子就这么 ...

  •   日子就这么在纸条和桌底短暂的触碰里往前滑,深秋的风一阵比一阵凉,教学楼外的梧桐落了一地碎黄。

      简屿一直觉得他们藏得很好。

      上课不对视,下课不搭话,放学各走各的路,就连偶尔在走廊碰到,也只是错开视线,安安静静擦肩而过。戈晚和蔺禾帮着打掩护,从来不多嘴,班里其他同学顶多觉得,体育生和学霸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可疑心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下子爆发的。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最先起疑的是温叙岚。

      简屿回家之后一向安分,放下书包就坐到书桌前刷题,话不多,情绪也总是淡淡的,看着和往常没两样。但温叙岚是天天盯着他的人,对他细微的变化太敏感了。

      她发现简屿的笔袋换了摆放位置,里面总装着薄荷糖,以前这孩子不爱吃甜的;有时候写着写着题,会盯着卷子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袋底部;夜里熄灯之后,床上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像是在偷偷想什么。

      一开始温叙岚只当是高三压力大,心思重。

      直到有一次,她收拾简屿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一张小小的纸片。不是完整的纸条,只是撕剩下的边角,上面只有半行潦草的字:下次训练……

      字迹不是简屿的。

      温叙岚捏着那一小块纸,眉头一下子就皱了。

      她没当场去问简屿,不动声色把纸片收起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从那天起,她的盘问密了很多。

      “今天在班里跟谁坐一起?”
      “下课都在刷题吗,有没有跟同学闲聊?”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总找你?”

      简屿每次听见,心口都紧一下,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一句一句稳妥地答,说都是讨论题目,没有别的。

      他撒谎的本事不算高明,只是温叙岚暂时没有抓到实锤,仅仅是怀疑。

      另一边,班里的风言风语也慢慢冒出来一点苗头。

      那天午休,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补觉。萧寻本来要去训练场,临走前,趁着周围人睡得沉,伸手飞快往简屿桌洞里塞了一张纸条。他动作很快,自以为没人看见,偏偏后排一个女生刚好醒过来,迷迷糊糊抬眼,刚好瞥见那一下。

      女生当时没出声,之后跟朋友小声嘀咕。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萧寻老是往简屿那边递东西?”
      “他俩不是根本不说话吗,奇怪得很。”

      话传得很轻,没有闹大,没传到老师耳朵里,可戈晚先听见了。

      她趁着课间,拉着蔺禾悄悄绕到简屿桌边,压低声音跟他说:“小心点,有人注意到你们了,别再在大白天递纸条,太扎眼。”

      简屿手里的笔猛地顿住,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他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了。”

      那天之后,他们收敛了不少。

      不再趁着上课传纸条,只在晚自习老师走到讲台另一边、全班低头刷题的时候,借着厚厚的练习册挡着,飞快地交换。桌下牵手也不敢了,连对视都变得更加谨慎。

      可怀疑一旦生根,就很难压下去。

      温叙岚开始跟简崇谨提这件事。

      晚饭的餐桌上,简屿安安静静扒饭,听母亲轻声开口。
      “我总觉得简屿最近心思有点飘,不像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简崇谨放下筷子,神色严肃:“高三关键时期,不能出岔子。你多留意,别让他被别的事情耽误。”

      他们没有往同性上面想,最先怀疑的,是简屿早恋。在他们眼里,不管是谁,只要分走简屿的精力,就是拦路的歪路。

      这天周五放学,简屿收拾书包慢了一点,班里剩下没几个人。萧寻在旁边等训练队集合,没忍住,侧头看了简屿一眼,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在意。

      就这一眼,被来校门口接简屿的温叙岚看见了。

      温叙岚站在走廊入口,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身上。

      她看见简屿本来在低头整理卷子,像是察觉到视线,飞快收回目光,脊背一瞬间绷紧,整个人变得拘谨。萧寻也很快转开脸,装作跟旁边队友说话。

      没有对话,没有动作,就只是一个对视。

      可温叙岚心里那点怀疑,瞬间沉了下去,坐实大半。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只有车子行驶的低响。

      温叙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垂着眼的简屿,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体育生吧?”

      简屿的心脏狠狠一跳,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走得很近?”

      “没有,就是同班同学。”简屿的声音很稳,自己都听不出颤抖。

      “是吗。”温叙岚淡淡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进到眼底,“我希望是这样。简屿,我跟你爸花这么多心思,不是让你在高三分心搞别的。有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断,别等到最后毁了自己。”

      这句话轻飘飘的,分量重得压人。

      简屿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发凉,只能低声应:“我知道。”

      他不敢说,不敢辩解,更不敢坦白。

      他清楚,一旦温叙岚抓住证据,所有事情都会失控。

      当晚,简屿坐在书桌前,根本静不下心写题。他摸出笔袋底层攒着的那些纸条,一张张摊开,萧寻的字迹散在桌面上,一句句都是温柔。

      他很怕。

      怕这些纸条被翻出来,怕被父母发现,怕萧寻被牵连,怕他们好不容易偷偷维系的这点东西,直接碎掉。

      晚自习的时候,他传给萧寻一张纸条,字比平时更轻,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我妈怀疑我们了,她今天看见我们了,以后我们小心一点,少传纸条。

      萧寻拿到纸条的时候,指尖一顿。

      他看完,抬头看向简屿的方向。简屿埋着头,肩膀微微收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不安。

      萧寻想递纸条安慰他,犹豫很久,最后只写了短短的一行送过去:
      别怕,我陪着你,我会小心,不会让你出事。

      纸条落在简屿桌上的时候,简屿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涩。

      萧寻身后有萧景屹和许知遥兜底,就算被发现,他还有退路。

      可简屿没有。

      一旦被戳破,他要面对的,是简崇谨的怒火,是温叙岚无休止的失望和管束,是整个家铺天盖地的压力。

      怀疑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悄无声息裹住他。

      他们依旧在同一个教室,隔着不远的距离,却连偷偷递一张纸条,都要开始担惊受怕。

      深秋的夜来得更早,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卷子堆得老高,高考倒计时还在不停往下跳。

      属于他们的秘密,已经被人盯上了。

      隔阂的影子,慢慢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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