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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第二天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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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阴沉沉的,太阳躲在云后面,风比昨天凉不少,吹在身上舒服很多。
简屿出门的时候妈妈依旧念叨了几句,无非是不要疯玩、心思别散,晚上回来要把一套卷子写完。他乖乖应下,背着书包出门,在路口和戈晚、蔺禾汇合,三个人一起往学校走。
校门口已经闹哄哄的,参赛的男生扎堆站围墙边抽烟吹牛,也有人在互相拉扯着热身。萧寻混在那群人里,短袖袖子撸到胳膊肘,正伸手抢滕越手里的一瓶饮料,动作看着吊儿郎当。
简屿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跟着两个女生直接上看台。
他们还是昨天那个位置,靠里,人少一点。蔺禾一坐下就把一袋子零食摊开,哗啦一声,包装袋响得厉害。
“今天好太多了,昨天晒得我脸疼。”蔺禾拆开一包饼干,递一块给戈晚,“等看完接力赛就解放了,我回家直接躺平。”
戈晚接过饼干,视线往跑道那边瞟:“萧寻他们下午接力决赛,昨天跑得那么猛,今天应该能拿第一。”
简屿没搭话,把单词本摊在腿上。他本意是想背几个单词,可视线在字面上飘来飘去,一个都记不住。
他其实有点别扭。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想看见萧寻,就是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人多眼杂,随便一个对视、一句多说的话,都有可能被旁人抓着打趣。他家里管得那么死,他赌不起。
上午的项目都磨磨蹭蹭,跳高、实心球,没什么看点。跳高的男生一次又一次碰掉横杆,底下一片哄笑,广播里循环念着各班交上来的加油稿,有的写得傻乎乎的,念出来引得看台一阵笑。
萧寻大部分时间都和男生们待在跑道侧边的树荫底下,偶尔抬头往看台扫。
简屿每次捕捉到那道视线,都会下意识躲开,假装翻本子、看跑道,或者听蔺禾碎碎念。戈晚看得明白,也不点破,只偶尔悄悄碰一下他胳膊,示意他别绷太紧。
快到中午,上午赛事收尾,操场里的人开始往食堂涌。蔺禾拉着戈晚想去吃食堂的炸鸡腿,问简屿要不要一起。
“你们去吧,我不想挤。”简屿摇摇头。
两个女生没勉强,叮嘱他看好东西,就随着人流走了。
看台一下子空了大半,剩下零星几个懒得动的人,散在各处坐着。简屿靠着栏杆吹风,指尖无意识抠着单词本的纸边。
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他身侧。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萧寻身上还带着风里的尘土味,额角一层薄汗,应该是刚跟人打闹完。他没有直接凑很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怎么不吃饭?”
“不饿。”简屿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跑道上,不敢长时间看他,“食堂人太多。”
“也是,挤得要命。”萧寻往左右瞥了一圈,附近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开口,“下午接力跑完,运动会就结束了。”
“嗯。”
短暂安静下来,风卷着落叶滚过水泥跑道。简屿心里乱糟糟的,有想见他的念头,又时时刻刻悬着担心。他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他们单独说话,怕流言一传,最后烧到自己身上。
萧寻好像察觉到他的紧绷,没有多说亲昵的话,也没有想碰他。
“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跑完我不跟他们去聚餐。”萧寻说得很平淡,“滕越他们约着去吃烧烤,我不去。”
简屿愣了一下,才小声问:“为什么不去?”
“没意思。”萧寻扯了下嘴角,“吵得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如果你之后有空,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走走。没空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选择权依旧放在简屿手里,不逼他,不催他。
简屿捏紧手里的本子,喉咙有点发紧。他很想答应,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很多念头,又马上被家里的规矩压下去。他不能随便往外跑,自由的机会太少,每一次都要掂量很久。
“我……我不确定。”他老实说,“我爸妈晚上要我写卷子。”
“没事。”萧寻一点都没失望,只是点点头,“你先顾家里,什么时候方便再说。”
他没有久留,知道待久了容易惹人怀疑。
“我先回去了,滕越该找我了。”
说完萧寻转身走了,重新融进树荫底下那群男生中间。
简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才慢慢松了口气,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从口袋摸出薄荷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慢慢压下心里的躁动。
没过多久,戈晚和蔺禾回来了,手里拎着打包的饭,看见简屿一个人安安静静靠着栏杆,心照不宣,什么都没问。
下午两点,接力决赛准时开始。
跑道四周瞬间挤满人,栏杆边挤得水泄不通,各班的呐喊声叠在一起,吵得耳膜发涨。简屿跟着戈晚她们往前挪了挪,站在看台靠前一点的位置。
萧寻是最后一棒。
前面两棒交接还算平稳,传到第三棒滕越手里的时候,隔壁班的人稍微快了一点,拉开小半个身位。看台里他们班的人急得大喊,蔺禾也攥着拳头小声加油。
接力棒交到萧寻手上的那一刻,全场的喊声直接拔高。
萧寻迈开腿冲出去,长腿交替得又快又稳,一点点缩短差距。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在冲线的前两米,他猛地加速,抢先踩过终点线。
班里瞬间炸开,欢呼声一片。
萧寻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气,滕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笑得很大声。他抬眼,第一时间越过乱糟糟的人群,望向看台。
这一次简屿没有躲开。
他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隔着很远的距离,轻轻朝萧寻点了一下头。
萧寻弯了弯眼。
比赛全部结束之后,广播通知各班留下来清理看台垃圾,收拾班旗。大家一边捡垃圾一边闲聊,吵吵嚷嚷,讨论着谁跑得最快,谁摔了一跤。
简屿弯腰把脚边的包装袋捡起来,塞进垃圾袋。戈晚和蔺禾在旁边收拾坐垫。
下楼的时候人挤人,楼梯间堵得厉害。萧寻和滕越就在他们斜后方,隔着两三个人,没有上前搭话,就不远不近跟着。
出校门之后人流散开。
简屿跟戈晚、蔺禾道别,一个人往家走。路上风更凉了,他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萧寻冲线的样子,还有中午栏杆边那几句对话。
他不是不想和萧寻单独出去走走。
只是他身上捆着太多东西,不能随心所欲。
到家的时候,爸爸坐在客厅看书,妈妈在厨房做饭。看见他回来,随口问运动会怎么样。
“结束了,我们班接力拿了第一。”简屿换鞋,声音平稳。
“嗯,知道了。先洗手,吃完饭抓紧写卷子,别因为开运动会就松懈。”
“好。”
简屿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他把书包扔在椅子上,趴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习题册。笔尖悬在题目上方很久,迟迟落不下去。
他想起萧寻那句“没空也没关系”。
萧寻永远这样,不会逼他,愿意等他。
简屿摸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凉丝丝的甜味漫开,他盯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天色,心里乱糟糟的,又软又慌。
他不知道下一次能安心和萧寻待在一起,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