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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这周班里最 ...

  •   这周班里最大的事,没别的,就是秋季运动会。

      月考刚熬完没几天,所有人脑子还绷在刷题、排名、错题复盘里,突然砸下来两天运动会,简直是救命的喘息口。全班从周一早上开始就疯疯癫癫的,上课摸鱼唠嗑,下课扎堆起哄,整栋教学楼都飘着一股摆烂松弛的味儿。

      老师也懒得管。

      高二压力本来就重,适当松一松反而没人闹逆反,各科作业象征性减半,晚自习也暂时取消,全班人简直喜得快要起飞。

      “终于不用坐牢了,我真的快学吐了。”
      “两天不用刷题不用默写,爽死谁啊我靠。”
      “赶紧报项目!能混就混,能水就水,千万别闲着坐看台坐牢!”

      课间吵得人脑仁疼,乱糟糟的吵闹声灌满教室,桌椅推拉、粉笔掉落、男生瞎闹的动静混在一块,真实得要命。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拍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没人报短跑?100米、400米空着没人上?你们这群废物平时打球一个个猛得要死,运动会全怂是吧?”

      底下一片哄笑,没人当回事。

      简屿坐在前排,安安静静低头整理卷子,对周围的热闹完全不掺和。

      他骨子里就不是爱闹的性子,从小到大运动会基本都是坐看台旁观。爸妈也从来不支持他搞这些,觉得浪费时间、耽误复习,他自己也懒得争、懒得凑,安安稳稳坐着待两天,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

      戈晚一边转笔一边随口问他:“你报项目吗?”

      “不报。”简屿头都没抬,“坐着就行。”

      蔺禾叹气:“我也不报,跑两步喘得要死,纯纯丢人现眼。咱们老老实实当观众晒太阳摸鱼。”

      三人小团体默认躺平,安稳看戏。

      后排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萧寻和滕越一群男生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扯闲篇,嘴里没半句正经话,少年气混着点随口粗话,松弛又张扬。

      “400米谁跑?那叫死亡400米,跑完累死!”滕越挠头,“上次跑完腿酸三天,傻逼才遭二次罪。”

      萧寻漫不经心掀眼皮,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懒懒散散开口:“我来吧。”

      “哟?你上?”滕越眼睛一亮,“可以啊兄弟,你爆发力贼顶,稳拿名次!”

      “随便玩玩。”萧寻语气淡得很,本来就不爱争荣誉,纯粹闲着没事,运动会两天坐着太无聊,不如上场跑两圈出汗舒服,“顺便把接力也包了,省得班里没人顶上尴尬。”

      他随手填完报名表,扔回讲台,动作随性又拽。

      全程没半点刻意,就是少年人天生的松弛、自由、不被条条框框捆死。

      和前排紧绷克制的简屿,截然相反。

      萧寻填完项目,目光自然而然往前落。

      简屿坐得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安安静静、乖乖软软,连翻卷子的动作都轻。

      萧寻盯着他背影看两秒,心里莫名有点痒,又有点软。

      自从上次电影院那回事之后,两个人相处就多了点说不清的别扭。

      不是吵架、不是闹矛盾,纯粹是简屿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他太容易多想、太容易后怕,哪怕知道萧寻靠谱、知道对方百分百会护着他、不会乱搞事,他还是控制不住脑补一堆最坏的结果。

      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被同学看出来怎么办?
      传到爸妈耳朵里怎么办?

      一点点苗头,都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这几天他下意识避着萧寻。

      不对视、不递纸条、不趁人少偷偷靠近,能避开就避开,表面维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前后桌关系,老实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别人看不出来异常,戈晚蔺禾都只觉得他单纯收敛,只有萧寻看得透。

      这小孩就是怂、就是怕、就是心里揣着一堆顾虑不敢说。

      萧寻完全不恼,甚至有点无奈又好笑。

      他是攻,他稳得住,他不急。

      简屿怕,那他就更克制、更安分、更小心翼翼,绝不主动给他添半点心理负担。

      课间喧闹,滕越凑过来撞他胳膊,压低声音逼逼:“你这两天不对劲啊,不偷看了?不递小纸条了?收敛成好学生了?”

      “滚你的,话多死了。”萧寻瞥他一眼,语气随意,“别瞎逼逼,安分点。”

      “我懂我懂。”滕越挑眉,“小同桌害羞后怕呗,正常,换我我也慌,他家管那么严,谁敢乱造次。”

      萧寻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前排。

      简屿刚好写完一道大题,微微仰头喘了口气,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视线轻飘飘扫过后排,猝不及防撞进萧寻沉沉的目光里。

      简屿心口猛地漏跳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收回视线,耳根唰地热透,假装若无其事低头整理笔袋,指尖都微微发紧。

      怂得明明白白。

      萧寻看着他这副慌乱躲闪的软样,嘴角悄悄勾了点弧度。

      真乖。

      真容易害羞。

      也真的让人心疼。

      周三一整天,全班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提前飞进运动会里,上课基本全员半摆烂。老师讲知识点,底下偷偷聊天、偷偷画画、偷偷规划运动会怎么摸鱼,没人真的沉得下心学习。

      只有简屿,还在一丝不苟刷题、整理错题、复盘知识点。

      他已经习惯了,哪怕所有人都放松,他也不敢松。

      松懈一秒,就怕被别人赶超,就怕下次名次下滑,就怕回家面对爸妈失望的脸色。

      戈晚看着他不停写题,忍不住轻声劝:“别写了,明天运动会,彻底放两天假,你还卷?卷疯了?”

      “闲着也是闲着。”简屿淡淡回了句,笔尖没停。

      蔺禾叹气:“你真的太自律了,我要是有你一半,我成绩也不至于烂得一批。”

      简屿没说话,只是默默往下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不疲惫。

      他只是不敢停。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直接放话:“想收拾东西的可以提前收拾,明天运动会,早点休息,别熬夜。”

      全班瞬间欢呼,彻底放飞自我。

      桌椅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疯狂翻书包、收拾零食、收拾坐垫、收拾防晒,闹得整间教室嗡嗡响。

      简屿慢悠悠合上教辅,动作不急不躁。

      他没准备零食,没准备花哨的东西,只随手塞了包纸巾、一瓶水,简简单单,干净克制。

      就在他低头拉拉链的时候,一张小纸条,悄无声息落在他桌角。

      依旧是萧寻潦草随性的字迹,短短一行:
      【明天坐看台别乱跑,太阳大,小心别中暑,我跑完就去找你。】

      简屿指尖一顿。

      盯着纸条愣了两秒,心脏轻轻发软。

      这人就是这样。

      从不逼他、不催他、不闹他,明明自己外向张扬,对别人随性随便,唯独对他,耐心得离谱、细致得离谱。

      哪怕他这几天一直躲着、一直刻意疏远,萧寻还是照旧惦记他、护着他。

      简屿捏着纸条,犹豫半天,低头认认真真写了个字:【好。】

      趁着全班大乱、没人留意,反手悄悄传回去。

      萧寻拿到纸条,看见那个乖乖的字,眼底笑意更深。

      滕越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俩真的,瞒得死严,天天暗戳戳互动,正常人谁看得出来谈了。”

      “闭嘴。”萧寻收好了纸条,淡淡道,“别多嘴,出事你担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嘴闭死。”滕越举手投降,“我又不是傻逼,害谁也不能害你俩,尤其是简屿,太经不起折腾了。”

      萧寻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前排收拾书包的少年,心里暗暗盘算。

      明天运动会。

      人多、热闹、混乱、阳光大,到处都是扎堆的人群,反而最好藏、最好偷偷靠近、最好偷偷陪他。

      他不打算做任何逾矩的事,不牵手、不凑近、不惹任何人怀疑。

      就安安静静护着他。

      不让他被挤到、不让他被晒得难受、不让他被乱七八糟的喧闹吵得心烦。

      仅此而已。

      放学铃响,所有人一窝蜂冲出教室,亢奋得不行。

      简屿和戈晚、蔺禾一起走,脚步轻轻,情绪淡淡,看着依旧和平时一模一样。

      走到教学楼门口,晚风一吹,秋阳的余温落在身上,舒服得很。

      蔺禾叽叽喳喳说明天要吃什么零食、要拍照、要看热闹,戈晚偶尔搭两句。

      简屿听着,偶尔点头,心思却飘在身后。

      他知道萧寻就在后面,隔着几步不远不近跟着。

      他不敢回头,可每一步心跳,都比平时乱一点。

      走到校门口分开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极轻地侧眸扫了一眼身后。

      萧寻站在人群末尾,单手插兜,随性又张扬,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四目短暂相触。

      没有动作、没有笑意、没有言语。

      却比任何话都清楚。

      明天见。

      简屿飞快收回视线,低头往前走,耳尖依旧带着淡热。

      他心里还是有怕,还是有不安,还是会担心被发现、被揭穿、被打破眼下安稳的一切。

      但他不得不承认。

      只要萧寻在,他就莫名踏实一点。

      晚上回家,家里氛围依旧规矩刻板。

      爸妈知道学校开运动会,只叮嘱他两句:别疯跑、别着凉、别耽误心思,玩归玩,心思别散。

      简屿乖乖应声。

      回到房间,他没刷题,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指尖摸出抽屉里那盒薄荷糖。

      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漫开。

      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起影院昏暗的光影、轻轻相贴的唇、江边偷偷握紧的手,还有萧寻那句——慢慢来,我等你。

      明天运动会。

      人多、热闹、混乱。

      也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悄悄靠近、不用时时刻刻紧绷提防的日子。

      简屿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轻轻吐了口气。

      有点期待。
      又有点慌。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细碎又隐秘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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