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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和萧寻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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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萧寻分开之后,简屿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傍晚的风褪去了白日里的暖意,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初秋的凉,可他脸颊的热度迟迟散不下去。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好像还残留着影院座椅底下相握的触感,唇瓣也隐隐记得那两记浅而轻的吻,一呼一吸之间,心跳都比往常沉。
他刻意走得慢些,借着路边树影的遮挡,整理好自己的神色。不能带着这样明显的异样回家,爸妈心思敏锐,一点反常都能被捕捉,今天这难得的一天自由,是靠漂亮的成绩换来的,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到家门口的时候,简屿站在楼道里,深深吸了两口气,把心底翻涌的悸动压下去,才抬手推开家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爸爸在书房看文件。听见动静,妈妈抬眼望过来:“回来了?玩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和同学到处走了走。”简屿声音平稳,书包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尽量表现得和平常出门散心没有两样,“电影看完了,路上慢慢逛了会儿,没乱跑。”
“知道分寸就好。”妈妈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晚饭马上热好了,先去洗手。”
简屿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漫过掌心,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少年的眉眼清浅安静,只是耳尖还泛着一层淡红,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软。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抬手掬了一把冷水拍到脸上,凉意扑上来,才勉强把那股发烫的感觉压下去。
晚饭桌上,爸妈随口问了几句同行的同学,问他路上有没有耽误时间。简屿一一应答,说的都是提前想好的说辞,只说是班里一起讨论习题的同学,避开了萧寻的名字。他不敢多说,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晚饭结束,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松下来。
书桌上面还摊着没写完的教辅,是爸妈给他安排的拓展练习,说好只放一天假,第二天就要回归原来的节奏。简屿坐到椅子上,却没有立刻拿起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没吃掉的薄荷糖,浅蓝色糖纸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慢慢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含进嘴里。清冽的甜味漫开,顺着喉咙往下沉,像把今天所有隐秘、滚烫的心动,都裹在了这一层凉甜里面。
他想起昏暗的影厅,银幕明明灭灭的光,萧寻靠近时落在脸颊的呼吸,还有扶着他后颈那只稳重的手。萧寻很有分寸,从头到尾都克制,没有逼他,所有的亲近都带着询问的意味,给他留足后退的余地。
简屿垂着眼,指尖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
他其实直到现在,还有一点恍惚。在此之前,他只敢偷偷隔着课桌对视,只敢在江边趁着无人牵一小会儿手,亲吻是完全超出他预想的事情。可落在唇上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他不害怕,甚至回味的时候,心底会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甜。
他拿出作业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到习题上。只是写题的间隙,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下午。
另一边,萧寻到家的时候,家里氛围轻松。他父母本来就开明,知道他和同学出门看电影,没有多盘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萧寻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刚一直握着简屿的那只手,仿佛还留着少年微凉的温度。
他其实在吻上去之前,紧张了很久。他怕吓到简屿,怕简屿抵触,怕简屿慌乱之后不敢再和他靠近。当简屿没有躲开,睫毛轻轻颤抖着闭上眼的时候,萧寻心里那点悬着的不安,一下子落了地。
他清楚简屿的处境有多难。简屿身上捆着来自家庭的枷锁,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变成压垮他的重担。所以他所有的主动,都小心翼翼,不能莽撞,不能贪心,不能一时冲动,把简屿拖进麻烦里面。
萧寻坐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空白纸条,提笔慢慢写。他想好了,明天回学校,要把纸条递给他。
【昨天很开心。不急,我们慢慢来,我会等你,不会逼你。】
字迹还是一贯的潦草,但是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写完,他仔细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校服外套口袋,打算明天带去学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简屿就准时起床。
闹钟和往常一样,六点半响起。他洗漱、吃早饭,听着妈妈叮嘱上课认真听讲,背着书包出门。走到校门口,人流慢慢变多,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络绎不绝,喧闹的读书声隔着围墙飘出来,熟悉的、压抑的校园节奏,又重新裹住了他。
走进教室,戈晚和蔺禾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他过来,两个人不约而同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温柔。
“昨天玩得怎么样?”蔺禾压低声音,凑过来问。
简屿耳尖微微一热,轻轻点头:“挺好的。”
戈晚瞥了一眼后排,萧寻刚好踏进教室,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手里拎着早餐,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人群,落在简屿身上。短暂的对视,只有一秒,萧寻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小心一点。”戈晚轻声提醒,“班里人多,最近老师盯得紧,别被看出来。”
“我知道。”简屿小声应着,拿出课本摆到桌面上。
早自习很快开始,朗朗读书声填满教室。简屿跟着齐读课文,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时不时飘向后排。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的后背,不张扬,安安静静的。
课间,班里闹哄哄的。滕越拉着萧寻,约着去走廊上透气,萧寻应了,起身的时候,借着路过简屿桌边的空隙,手指极快地,把口袋里折好的纸条,轻轻推到简屿的课本底下。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旁边的蔺禾假装整理笔袋,帮他挡住了侧面同学的视线。
等萧寻和滕越走远,简屿才借着翻书的动作,悄悄把纸条抽出来,压在腿上展开。
一行字映入眼帘,简屿的心慢慢软下来。
慢慢来。
是啊,他们只能慢慢来。
他们不能像别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并肩走在校园里,不能在放学路上牵手,不能随便表露喜欢。所有的亲近,都要藏在无人的角落,藏在昏暗的影厅,藏在一张一张小小的纸条里。简屿背负着父母沉甸甸的期待,一步走错,代价他承担不起。
他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工整写下一行字:我也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
折好,攥在手心,等着合适的时机传回去。
一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老师轮番上台,讲评这次月考的试卷,分析错题,划定接下来的学习计划。这次年级整体成绩不错,班主任在班上特意点名表扬了简屿,夸他状态稳定,持续发力。
全班的目光一瞬间聚过来,简屿微微坐直,垂着眼,安静听着表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这样,所有人看见的,永远是那个成绩拔尖、懂事自律的简屿,没有人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当成榜样的少年,藏着一份不能言说的喜欢。
下课之后,不少同学凑过来问他卷子上的难题,简屿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人讲解思路。他说话声音轻柔,条理清晰,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
萧寻站在走廊栏杆边,隔着窗户往里看。
他看着简屿被人群围住,耐心给别人讲题,侧脸认真安静。阳光落在少年的发顶,柔和得不像话。萧寻知道,简屿习惯把自己包裹在乖巧懂事的外壳之下,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一点柔软、无措的模样。
滕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嗤笑一声:“又看呢?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少废话。”萧寻收回目光,淡淡瞥他一眼,“管住嘴。”
“放心,我嘴牢得很。”滕越摊摊手,“就是替你们俩累,处处都要藏着。”
萧寻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累。
可只要能看见简屿,只要偶尔能拥有一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这份小心翼翼,好像就都值得。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趴下睡觉。简屿趁着老师去办公室、周围同学大多熟睡,借着递草稿纸的由头,把纸条悄悄传到后排。
萧寻拿到纸条,看完上面那句话,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心底一片温热。他抬眼看向前面,简屿已经趴下,侧脸埋在胳膊里,长长的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
萧寻就那样,安安静静看了他很久。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简屿刷题的时候,嘴里又含了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味道漫开。他偶尔会走神,想起影院里那个吻,心跳就轻轻跳快一拍。
他偷偷往后瞟,萧寻正趴在桌上,没有看书,就撑着下巴,遥遥望着他这边。
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隔着几排课桌,在满室安静的习题气息里,他们只用一个眼神,就完成了一场只有彼此懂得的对视。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
他们都清楚,这段路很长,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要熬过无数张试卷,熬过一场又一场考试,熬过简屿家里沉甸甸的压力。他们不能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的时候,戈晚轻轻碰了碰简屿的胳膊:“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
简屿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后排的萧寻。萧寻刚好也在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简屿转头,轻声对戈晚说:“这周先不了,我家里安排了习题。”
戈晚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走出教室,简屿和两个女生分开,独自往校门口走。萧寻跟在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不并肩,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简屿拐出校门,消失在路口。
萧寻站在教学楼门口,晚风卷着落叶吹过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空白便签,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一处可以安心牵手、不用提防旁人的地方。
但没关系。
萧寻想,他可以等。
他愿意陪着简屿,守着这份藏在少年时光里的喜欢,等一个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