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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月考结束的 ...

  •   月考结束的铃声落下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松绑的开关。

      前几天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紧绷感,随着最后一门英语答题卡被收走,哗啦一下散了大半。走廊里到处都是舒展的叹气声,有人瘫在栏杆上吐槽题目刁钻,有人凑在一起对着答案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考完要去哪里散心。

      简屿走出考场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握笔久了的酸胀。

      卷子上的题目他大多都答得顺手,卡壳的地方不多,写的时候思路一直很顺。他心里大概有数,这次发挥应该不差,不至于跌出爸妈期待的名次。只是他不敢表现得太轻松,习惯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安静跟着戈晚和蔺禾往教室走。

      “感觉怎么样?”蔺禾偏头问他,声音压得很低,“这次英语阅读好绕,我好几道都不确定。”

      “还好。”简屿轻轻应了一声,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快,“应该发挥得还行。”

      戈晚看他神色,弯了弯眼:“我就知道你稳得住。总算考完了,能歇口气了。”

      三人回到教室,班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书本,讨论着考题。简屿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萧寻正被滕越搭着肩膀,听他絮絮叨叨吐槽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到离谱。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萧寻适时抬眼,视线精准撞过来。

      萧寻的目光沉而稳,带着属于他的笃定,轻轻朝他抬了抬下巴。没有多余的动作,可简屿读懂了,那是在问他,考得怎么样。

      简屿极轻地眨了一下眼,微微颔首。

      萧寻眼底瞬间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应付滕越的碎碎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旁人看出异样。

      两天之后,成绩出来了。

      年级排名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黑字,一眼就能扫到。简屿依旧稳居前列,甚至比上次月考的名次还要往上挪了几名。消息传到家里的时候,晚饭桌上的气氛难得柔和。

      以往只要出成绩,饭桌上永远绕不开错题、短板、接下来要怎么查漏补缺,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可这天,妈妈盛汤的时候语气都松快不少,爸爸放下筷子,难得没有立刻抛出一堆学习要求。

      “这次不错,稳住了。”爸爸看着他,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但少了往日的严苛,“一直绷着也不是办法,既然这次考得让我们满意,给你放一天假。”

      简屿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你一天时间,自己安排,不用在家刷题补课。”爸爸补充一句,又不忘叮嘱,“但是不许乱跑,晚上按时回家,手机我们就不盯着查了,自己把握分寸。”

      一股细碎的欢喜猛地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管往四肢漫。简屿压着上扬的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嗯,我知道,谢谢爸。”

      晚饭剩下的时间,简屿心思早就飘远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萧寻。

      他想要把这难得自由的一天,留给萧寻。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简屿趴在书桌前,指尖捏着草稿纸,犹豫很久。他不能直接发消息,怕爸妈随手拿他手机,只能等明天回学校,找机会递纸条。那一晚,他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心里反复琢磨,要和萧寻去哪里。

      第二天到校,早读课人声鼎沸,所有人还在讨论这次月考的分数。趁着课间人群喧闹,简屿折好小小的纸条,趁着传作业本的空隙,悄悄推到萧寻桌角。

      萧寻等周围没人留意,才低头拆开。

      字迹清秀整齐:我爸妈同意我有一天自由时间,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

      萧寻指尖摩挲着纸面,抬眼看向前面的简屿。少年背对着他,假装整理课本,耳朵却悄悄泛红。萧寻低头,拿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写下一行字,再借着滕越找他借橡皮的掩护,把纸条传回去。

      【好,后天下午,去看电影,我来选场次。】

      简屿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

      约定好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柔和,没有盛夏灼人的热度。简屿跟家里说,和班里同学出门散心,按时回家。出门的时候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口袋里揣了一颗薄荷糖,出门拐过两条街,就看见等在公交站牌下的萧寻。

      萧寻穿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后颈,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看见简屿过来,脚步往前迎了半步,又克制住,只和他并肩站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看着像普通结伴出门的同学。

      “等很久了吗?”简屿小声问。

      “没多久。”萧寻侧头看他,声音放得很低,“场次我选的下午场,人不算多,我们坐最后一排。”

      简屿轻轻“嗯”了一声,心跳慢慢变快。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影院附近,两人步行过去。影院大厅人来人往,大多是结伴的学生和情侣,灯光亮得晃眼。萧寻去取票,顺带买了两瓶矿泉水,没有挑花哨的零食,不想太惹眼。检票进场,沿着昏暗的台阶往里面走,整个影厅大半座位都空着,只有零星几对人分散在前排。

      最后一排在最角落,隐蔽,背光,不容易被前面的人回头看见。

      两人挨着坐下,座椅宽大,中间隔着一点点空隙。银幕很快暗下来,开场的片头字幕缓缓亮起,环绕音响的声音填满整个空间。周围光线一下子沉下去,只有银幕投射出来的光,断断续续扫过彼此的侧脸。

      电影是一部温情的剧情片,节奏偏慢。简屿一开始还认真看着画面,可身边坐着萧寻,他根本没办法完全集中精神。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电影的对白和背景配乐,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一点点往他这边飘。

      萧寻的手放在座椅之间的扶手上,离他很近。

      一开始只是手背偶尔不经意擦过,一碰就分开。反复几次之后,萧寻微微侧过身,借着昏暗的光影,试探着,悄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指尖勾住简屿的手指。

      简屿身子轻轻一颤,呼吸顿了半拍,没有躲开。

      萧寻慢慢收拢掌心,稳稳把他的手包在里面。

      简屿的手还是偏凉,萧寻掌心温热,牢牢裹住他。两个人的手藏在座椅下方,落在旁人视线看不到的死角,偷偷扣在一起。简屿目光落在银幕上,视线却已经失焦,耳尖在昏暗里烧得滚烫。

      他不敢转头看萧寻,只能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对方指腹轻轻摩挲他指节的动作。

      萧寻偏过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银幕的光一下亮一下暗,扫过简屿挺直的鼻梁,柔软的唇线。萧寻的心跳慢慢变重,握着手的力道,轻轻收紧了几分。

      电影进行到中段,画面里是安静的长镜头,影厅里更静了。

      萧寻微微凑近一点,距离近到简屿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扫在自己脸颊。简屿的睫毛紧张地颤起来,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点,却没有躲开。

      “简屿。”萧寻用气音轻轻喊他,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电影配乐里。

      简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下一秒,萧寻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后颈,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他偏过头,吻落在简屿的唇上。

      很轻很软的一个吻,没有深入,只是浅浅贴上。

      简屿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住,眼睛下意识闭上。掌心相握的地方,两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他能清晰感受到萧寻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时间短得像错觉,却足够把他整个人烘得发烫。

      几秒之后,萧寻稍稍后退,没有离开太远,鼻尖还挨着他的,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简屿闭着眼,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长长的睫毛不住发抖,连攥着萧寻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别怕。”萧寻的气息扑在他唇边,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没人看得见。”

      简屿慢慢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银幕忽明忽暗的光里,看起来温顺又软。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萧寻这边靠了靠,主动把握着他的手,扣得更紧。

      萧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又轻轻凑过去,再一次贴上他的唇,这一次停留得久一点点,温柔又克制。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退远了,电影的声音、远处人的动静,全都模糊起来。偌大的影厅,只剩下昏暗的光影,掌心的温度,还有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们不敢做得过火,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小心翼翼,怕被前排的人回头撞见。一个吻结束,萧寻退回去坐好,手依旧没有松开,和简屿在座椅底下紧紧牵着。

      简屿侧过头,看向银幕,可脸颊一直烫着,心脏砰砰地跳,快要冲破胸腔。他悄悄用余光看身侧的萧寻,对方也刚好在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剩下的电影时间,他们就一直这样,手紧紧牵在一起。偶尔萧寻会用指腹轻轻蹭一蹭他的手背,简屿就悄悄往他那边靠一点,肩膀若有若无贴着。

      电影接近尾声,片尾字幕慢慢往上滚动,灯光一点点亮起。

      两个人很自然地松开手,像是刚刚那些隐秘的触碰、那个浅浅的吻,都只是昏暗里一场只有他们知晓的梦。简屿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萧寻掌心的温度,唇上仿佛还留着刚才的触感。

      “好看吗?”萧寻压低声音问他。

      简屿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飘:“嗯。”

      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人渐渐多起来,他们重新拉开一点距离,维持着合适的距离,像普通一起看电影的同学。走出影院,外面的阳光落下来,简屿才慢慢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萧寻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时间还早,要不要沿着路边慢慢走一会儿?”萧寻问。

      “好。”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边有行道树,树影斑驳。刚刚在影厅里那些隐秘的悸动,还安安稳稳揣在两个人心里。

      简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受到被萧寻握住的温度。他偷偷偏头看身边的少年,心里清楚,这是专属于他们的、藏在阳光底下的秘密。

      一天的自由时间很珍贵,短暂,却足够把这份心动,好好收起来,支撑着他们,再回到堆满试卷、处处需要克制的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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