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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周日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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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整天,简屿都过得有点魂不守舍。
明明桌上摊着满满一桌子复习资料,月考倒计时死死钉在黑板上,回了家还有爸妈安排的整套理综卷、英语套卷等着刷,可他只要一低头,指尖就会下意识摩挲,脑海里反复重播昨天江边的画面。
江风、落日、安静的江堤、还有掌心牢牢贴着的温度。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松弛。不用听话、不用懂事、不用拼命往前跑,不用时时刻刻逼着自己必须优秀。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一个人身边,被人好好对待,被人小心翼翼护着那份不敢见光的心动。
萧寻的手很暖,握他的时候特别轻,又特别稳。路人靠近就松开,人走远就悄悄扣回来,克制又温柔,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给他惹一点麻烦。
简屿趴在书桌前,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空白处乱画,画不出形状,只是一遍一遍轻轻落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客厅传来爸妈聊天的声音,说着这次月考排名,说着不能松懈,说着高二关键期一步都不能错。
这些话以前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今天听着,居然没那么窒息了。
因为他心里藏了个秘密。
一个只属于他和萧寻的秘密。
晚上刷题刷到十一点多,妈妈进来收卷子,检查他的错题整理,看他正确率依旧稳居前列,难得夸了他两句,让他早点休息。
简屿点头应声,躺在床上闭着眼,半天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萧寻。
第二天周一返校,秋天气息越来越浓,清晨的风凉飕飕的,吹进教室窗户,一扫之前闷热压抑的感觉。
班里依旧是老样子,乱糟糟一片。有人赶早自习作业赶得抓耳挠腮,有人扎堆唠周末的八卦,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骂骂咧咧吐槽月考太折磨人。
“真的服了,这周月考,我感觉我要直接寄了。”
“我物理彻底摆烂,学不懂,根本学不懂。”
“别卷了别卷了,再卷人没了。”
嘈杂的声音灌满整间教室,活生生的高二日常,吵闹又真实。
简屿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后排。
萧寻已经到了。
他校服拉链随便拉着,领口松垮,头发有点乱,应该是早上急着赶上学没打理,正低头帮滕越抄英语早读单词,两个人凑一块小声逼逼,笑得贼欠揍。
听见脚步声,萧寻抬眼望过来。
视线精准对上。
就一秒。
很短的一瞬,快得像普通同学无意间对视。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眼藏了多少东西。
藏着周末偷偷牵手的心动,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藏着不能让人发现的喜欢。
简屿耳尖瞬间微热,若无其事移开目光,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开始掏课本,动作平稳,看不出半点异常。
萧寻看着他乖乖坐好的背影,嘴角压了压,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憋回去,低头继续抄单词,心情却从一早开始就好得离谱。
滕越侧头看他一眼,啧啧两声:“你今天吃蜜了?一大早心情这么好?”
“闭嘴,写你的。”萧寻斜他一眼。
“我懂我懂。”滕越挑眉,压低声音,“周末约会圆满成功,是吧?牵手了?”
萧寻没否认,淡淡瞥他:“少八卦,嘴巴闭严实点,别他妈到处瞎逼逼。”
“放心!我嘴比铁还严。”滕越举手投降,“我又不是傻子,这事漏出去,最先遭殃的是简屿,我可不给你俩添乱。”
萧寻嗯了一声,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前飘。
一整个早自习,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简屿认真读书,声音轻轻的,跟着全班齐读,字正腔圆,乖得不行。萧寻偶尔读两句,大多数时间都在走神,余光牢牢锁在前排那个单薄的背影上,怎么看都看不腻。
早自习结束,课间十分钟爆炸式吵闹。
班里瞬间苏醒,所有人放飞自我。
有人冲去小卖部抢零食,有人扎堆打闹,有人趴在桌上疯狂补觉,讲台边上围满问老师题的人。
戈晚和蔺禾凑到简屿桌边,拿出周末整理的错题,跟他对着答案。
“你周末复习得怎么样?压力大不大?”蔺禾轻声问。
“还好。”简屿轻轻摇头,手里转着笔,心态比之前稳太多。
戈晚一边对题一边小声道:“这周月考平常心考就行,别给自己太大负担,你已经够顶了。”
简屿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身边的朋友都很温柔,没人逼他优秀,没人催他内卷,只会安安静静陪着他、安慰他。
正说着,后排传来滕越响亮的喊叫声,喊萧寻去打球。
“不去。”萧寻懒懒拒绝,趴在桌上,胳膊垫着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视线刚好能透过课桌缝隙,稳稳落在简屿身上。
滕越无语:“你最近真的魔怔了,以前课间逢球必打,现在天天黏座位上,你是长桌上了?”
萧寻懒得理他。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打球。
只想安安静静看着前面那个人,看着他刷题、看着他认真对题、看着他安安稳稳坐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就够了。
上课铃响,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卷子一张接一张下发。
随堂小测、限时训练、错题讲评,节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班人被碾压得麻木,一个个蔫头耷脑,只有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不停回荡,一遍一遍强调月考重要性。
简屿依旧稳定得可怕。
做题又快又准,步骤工整,思路清晰,全程专注,几乎不出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偶尔会走神。
走神的理由很简单——后排的目光太烫了。
萧寻根本不掩饰自己的余光,明目张胆悄悄看他,看得他后背微微发烫,心跳时不时乱掉半拍。
有几次老师板书,全班低头抄笔记,简屿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回头瞥了一眼。
萧寻没在看书,也没在抄笔记。
就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明目张胆又克制温柔。
四目相撞的瞬间,简屿立马回头,耳根红得彻底,握笔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太犯规了。
明明在学校里他们连靠近都不敢,连说话都要避人耳目,可他总能用一个眼神,就让自己溃不成军。
中午午休,天气微凉,教室里大半人都趴下睡觉。
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安静得离谱。
简屿本来打算刷两套选择题,写了几道,脑子昏沉,实在撑不住,干脆趴下小憩。
他睡得浅,一点点动静都能察觉。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人轻轻走到他桌边,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一道淡淡的阴影落在他桌面上。
简屿眼皮轻轻颤了颤,没敢睁开。
他知道是萧寻。
只有萧寻会这样,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他。
几秒之后,人又轻轻走回去。
等周围彻底安静,简屿悄悄掀开眼皮,往后排瞟了一眼。
萧寻坐得端正,假装看书,可目光直直落在他这边,压根没看课本一眼。
简屿心口软软的,偷偷弯了弯嘴角,重新闭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下午第二节物理课,老师讲难点题型,全班听得一脸懵,昏昏欲睡。
简屿认真听了大半节课,太阳穴又开始发胀发酸,习惯性伸手拉开抽屉,摸到那盒浅蓝色的薄荷糖。
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他心跳轻轻一跳。
盒子底下,还藏着那张告白的纸条。
藏着萧寻最真诚、最直白的喜欢。
他悄悄拿出一颗,低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清清凉凉的味道瞬间漫开,压下脑袋的疲惫,也抚平心底所有的慌乱。
吃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排看了一眼。
萧寻刚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排课桌,遥遥对视。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可空气里的暧昧和心动,快要溢出来。
旁边的蔺禾低头记笔记,无意间抬头,刚好捕捉到这一幕,悄悄跟戈晚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真的,藏不住一点。
明明刻意疏远、刻意避嫌、刻意装作普通同学,可眼神骗不了人,心动骗不了人。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班里瞬间复活。
吵闹声、吐槽声、桌椅拉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滕越转头跟萧寻唠嗑:“马上月考,你真不慌?你这状态完全不像考试的人。”
“慌个屁。”萧寻懒懒道,“平常心考就行。”
他本来就不爱内卷,成绩中游稳稳当当,无所谓高低。
他唯一在意的,从来不是成绩,不是排名,不是月考。
是前排那个时时刻刻紧绷、事事逼自己完美的小孩。
他只想简屿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不用永远活在压力和期待里。
课间混乱的时候,萧寻趁着全班吵闹,飞快揉了一张小纸条,几笔写完,折得小小的。
借着传作业本的混乱,精准丢到简屿桌角。
简屿低头看见,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压在课本底下。
等周围没人注意,他悄悄展开。
字迹潦草却认真:
这周月考好好考,别有压力,考怎么样我都无所谓。考完我们再去江边走走,我还想牵你。
短短几行字,看得简屿鼻尖微热。
别人都在逼他考好、逼他冲刺、逼他不掉名次。
只有萧寻,告诉他不用有压力。
只有萧寻,会在所有人盯着他成绩的时候,只盯着他本人。
简屿捏着纸条,沉默了很久,低头在背面轻轻写了个字:好。
放学之前,趁着自习没人注意,悄悄递了回去。
萧寻拿到纸条,看见那个乖乖的“好”字,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一整天,他们依旧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余互动,在所有人眼里,依旧是毫无交集的前后桌。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的青春里,藏了一份别人不知道的、干净又热烈的喜欢。
藏在课间偷偷的对视里,藏在课桌底下传递的纸条里,藏在薄荷糖的凉意里,藏在江边偷偷牵手的温柔里,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克制和温柔里。
放学铃声响起,人潮涌动。
简屿收拾书包,跟着戈晚蔺禾一起走出教室。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回头。
萧寻正看着他。
黄昏落在少年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不用说话,不用动作。
一眼,就胜过千言万语。
月考将至,试卷成堆,压力如山。
可他们不怕。
因为枯燥难熬的高二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一份偷偷藏起来、坚定不移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