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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周六的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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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阳光被江边的行道树筛成一块一块碎金。
简屿跟家里说好两点半出门,四点半准时到家,时间卡得死死的,多一分都不敢耽搁。他背着书包,里面象征性塞了两本习题册,做足和同学讨论错题的样子。出门前妈妈反复叮嘱他别乱跑,专心对题,他乖乖应下,拐过街角,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开来。
萧寻比他先到。
少年穿简单的白短袖,外面搭一件黑色运动外套,球鞋沾着一点尘土,看样子是先去球场待了一会儿,用来圆他出门打球的说辞。他靠在江边护栏上,看见简屿从路口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没有快步迎上去,只是慢慢站直,安静等他走近。
江边的风很大,裹着河水淡淡的潮气,吹乱简屿额前的碎发。
“来得挺准时。”萧寻放轻声音,路边偶尔有散步的老人、放风筝的小孩,他们不敢太惹眼,语气听着就只是普通约出来散心的同学。
“不敢迟到,也不能晚回去。”简屿小声回,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带着一点紧张,“我爸要求四点半必须到家。”
“我知道,咱们慢慢走,不赶。”
两个人并排沿着江堤往前走,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一开始谁都没有碰到谁。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江水缓缓向前流淌,远处江面上漂着几艘慢悠悠的货船,风卷着芦苇清浅的气息飘过来。
他们随口聊着学校里的琐事,聊马上要来的月考,聊各科老师堆下来的卷子,聊滕越上课偷偷传纸条被班主任抓现行。
聊着聊着,话慢慢变少。
周遭喧闹的人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声,还有江水流动的轻响。
萧寻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好几次微微蜷起,想往简屿那边靠,又一次次收回来。他侧头悄悄看简屿,少年的侧脸浸在暖光里,睫毛很长,安安静静望着江面,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萧寻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的手背,轻轻蹭过简屿的手背。
简屿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顿了半秒,没有躲开。
萧寻心跳骤然变快,鼓起勇气,指尖试探着勾住简屿的小指。
只是轻轻勾着,松松的,随时可以分开。
简屿的指尖很凉,大概是一路过来被江风吹久了。他没有往回缩,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的石板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萧寻慢慢收拢手指,稳稳扣住他的手。
这个牵手藏在两人身体中间,靠着护栏的遮挡,路过的人从正面根本看不出来。萧寻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汗,简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妥帖握在掌心。
没有拥抱,没有别的亲昵动作,就只是这样牵着手,并肩慢慢往前走。
简屿不敢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不停翻涌的江面上,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想这样。”萧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在班里连碰一下都要提心吊胆。”
“嗯。”简屿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小的,“我也是。”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温度一点点漫上来。江风拂过,那些压在简屿身上的错题、排名、父母沉甸甸的期待,好像在这一刻暂时退远了一点。
他们走得很慢,不敢快走,也不敢久留。
偶尔远处有人靠近,萧寻就悄悄松开手,两个人分开,装作只是普通同学并排散步。等路人走远,再重新牵到一起。分开又相握,反反复复,每一次指尖相触,心跳都会乱一拍。
他们就沿着江堤一直往前走,看水波反光,看远处掠过江面的飞鸟,零零散散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时间不多了。”简屿小声提醒,藏着一点舍不得,“再过一会儿我就得往回走,不然赶不上四点半。”
“我知道。”萧寻的声音放得更轻,“等月考结束,我们还能再来这里。”
“嗯。”
又安静走了一小段,江水泛着粼粼的光,草木气息裹着风绕在身边。掌心相贴的温度,一点点熨开简屿长久紧绷的心。
他们还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在学校里要刻意疏远,这份喜欢只能藏好,要躲开所有人的目光,还要扛住简屿家里的枷锁。
但此刻在这条安静江堤上,没人留意他们,他们可以牵手。
这短短一段路,这一点隐秘的触碰,足够撑着他们熬过之后成堆的试卷,熬到那场让人喘不过气的月考。
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
萧寻慢慢松开手,指尖从简屿掌心滑开的时候,两个人都舍不得。
“路上小心。到家之后,回学校给我递纸条。”萧寻说。
“好。”简屿点点头,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一眼。萧寻还站在原地,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简屿弯了弯眼,抬手回应,接着加快脚步赶路。
夕阳一点点往江面沉下去,江风不停。方才牵手的触感牢牢留在简屿心里,混着薄荷糖清清凉凉的余味。
这是只属于他们,偷偷藏起来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