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接下来的两 ...

  •   接下来的两天,教室里的气氛总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简屿没有躲得彻底,却也刻意避开所有单独和萧寻相处的机会。课间萧寻往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要么低头埋进习题册,要么转头和戈晚、蔺禾说话,眼角余光却又控制不住地往后排飘。那张纸条被他好好夹在错题本里面,翻书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纸边硬硬的,每次摸到,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他不是反感。

      恰恰相反,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冒出来的全是萧寻。是他打球之后带着热气的样子,是他压低声音叫他别硬扛的语气,是花坛边晒着太阳,跟他说起糖水铺和江边晚风的时候,眼底亮闪闪的模样。

      可害怕也是真的。

      他一想到家里那套密不透风的规矩,想到父母冷下来的脸色,心里就发紧。他不敢随便点头,好像一旦答应,脚下安稳的世界就要裂开一道大口子。但又舍不得推开这份难得的、只属于他的温柔。

      月考的压力还压在头顶,卷子一张接一张堆在桌角,简屿一边刷题,一边反反复复地纠结。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老师放了话,有事可以提前走,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班里大半人都抓紧时间埋头复习,笔尖沙沙响,安静得只能听见头顶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戈晚和蔺禾提前约好了去图书馆整理错题,临走前轻轻碰了碰简屿的胳膊,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两个人安安静静拎着书包离开,特意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没过多久,周围同学也陆续走了不少,慢慢的,偌大一间教室,就只剩下简屿和后排的萧寻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静得吓人。

      简屿捏着笔,一道选择题看了半天,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不轻不重,一直落在他背上。

      他攥紧了藏在错题本夹层里的纸条,深吸一口气,终于咬咬牙,慢慢转过身。

      萧寻本来就一直在看着他,猝不及防对上简屿的眼睛,后背微微一僵。之前想好的一大堆话,到这一刻全部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心口砰砰乱跳。

      两个人隔着几排课桌,安安静静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夕阳斜斜切进来,金色的光落在简屿的侧脸,把他耳尖那层淡红衬得格外清楚。

      “你看见了?”最后还是萧寻先出声,声音有点哑,没有逼他,只是很平静地问。

      简屿轻轻点了下头,指尖捏着本子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嗯。”

      萧寻喉结滚了滚,放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知道你顾虑很多,你——”

      “我想试试。”

      简屿打断他,声音很轻,还有点发颤,却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落进萧寻耳朵里。

      萧寻整个人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

      “但是我很怕。”简屿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我家里管得很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能在学校里表现得太明显,不能被别人抓到把柄,万一传出去,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里面藏着太多无力和惶恐。

      萧寻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慢慢走到他桌边,没有急着伸手碰他,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放低声音,语气认真得要命:“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在学校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不刻意亲近,不随便让人看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简屿,“我不会逼你,也不会随便闹。等以后,等我们考完高考,离开这里,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简屿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没有人跟他承诺过这些。所有人都只要求他懂事、听话、考出好看的分数,只有萧寻,愿意接住他所有的害怕,愿意陪着他一起藏好这段见不得光的喜欢。

      “那……”简屿小声问,“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萧寻笑了,眼底一下子亮起来,是那种藏不住的欢喜,连嘴角都扬得高高的。他克制着,没有伸手去抱他,只是轻轻点头:“嗯,算。”

      简简单单一个字,像一颗薄荷糖,落进两个人的心里面,甜意先漫开,又带着一点清冽的凉,是独属于他们的滋味。

      简屿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胸口压了好几天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别被别人发现了。”简屿又提醒一遍,还是有点不安。

      “放心,我有数。”萧寻应着,目光扫过教室门口,确认走廊没人,才飞快地、很轻地说了一句,“那以后,我可以找机会带你去吃绿豆沙吗?就我们两个。”

      简屿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又热了。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后续,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在这间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的教室里,连一句亲昵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之前的心动是藏在暗处的、独自发酵的心事,从这一刻起,变成两个人共同守着的秘密。

      萧寻没久留,怕待太久容易引人怀疑,跟他对视一眼,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先回后排。

      “我先回去坐着了。你安心写题,压力太大就跟我说。”

      “好。”

      萧寻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拿出练习册,假装翻书,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简屿那句“我想试试”。

      简屿转回去,重新面向桌面,伸手拉开抽屉,摸出那盒薄荷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一次,甜味好像比以往更重一点。

      他悄悄把错题本翻开,指尖碰了碰夹层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心里软软的。

      之后的自习时间,两个人还是各自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隔着几排课桌,不说话,不对视,在外人眼里,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空气里多了一层别人看不见的羁绊。

      戈晚和蔺禾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放学时间。她们进门扫了一眼教室,看见两个人老老实实各坐各的,看不出什么异样,走到简屿身边放下书包,蔺禾随口问:“怎么样,今天自习还好吗?月考复习得顺不顺?”

      简屿握着笔,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稳了很多。

      萧寻那边,滕越刚好放学回来拿落下的水杯,一进门就看见萧寻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样子,挑了挑眉,用口型问:成了?

      萧寻微微侧过头,飞快地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滕越眼睛一亮,无声地比了个OK的手势,没多说话,拿了东西就走,很识趣,不多掺和。

      放学铃响,简屿收拾书包,手机弹出妈妈的消息,说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他把东西收好,下意识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后排的萧寻。

      萧寻也正在看他,目光对上,两个人都没有笑,只是很轻地,互相眨了一下眼。

      无声的默契。

      简屿跟戈晚蔺禾道别,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颗薄荷糖,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来。

      萧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东西。

      黄昏的风穿过走廊,带着秋天独有的清爽。

      他们在一起了,藏在高二密密麻麻的试卷和月考压力之下,藏在薄荷糖的凉意里,藏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小心思里。

      这条路很难,要瞒着所有人,要扛着简屿家里的枷锁,要熬到高考,熬到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那天。

      但至少现在,他们牵住了彼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