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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临槐中学的 ...

  •   临槐中学的早读永远吵得人脑壳疼,朗朗的读书声叠在一起,混着走廊里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乱糟糟的。早读结束那十分钟是一天里最放松的空档,不少人直接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一堆人扎堆往小卖部冲,抢刚运过来的冰汽水和泡面。

      萧寻没跟着滕越去凑热闹。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纸是从作业本后面撕下来的边角,边缘毛毛糙糙的。他刚才趁没人注意,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笔尖顿了好几次,改了两遍,最后定下来那句: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字算不上好看,带着体育生写字惯有的潦草,一笔一画却写得很用力。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纸边硌着掌心,心里突突跳。之前想了好几天,一直拿不定主意,怕太冒失,怕简屿一下子接受不了,直接躲着他。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萧寻能感觉到,简屿看他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不是普通同学那种客气疏离,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软。

      滕越揣着两罐可乐回来,往萧寻桌上丢了一罐,易拉罐碰撞发出脆响。

      “不去买东西,坐这儿发呆干嘛?脸都绷着,跟要上刑场一样。”滕越拉开拉环,咕嘟灌了一大口,挑眉打量他,“藏什么东西呢,攥那么紧?”

      萧寻把手往桌下收了收,斜他一眼:“关你屁事。”

      “行吧,我不问。”滕越耸肩,压低声音提醒,“但是跟你说清楚,把握好分寸,别搞得下不来台。简屿那家庭,真要是出事,麻烦大得很。”

      “我知道。”萧寻应声,目光时不时往前排瞟。

      简屿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正低头整理错题本,脊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软乎乎的。戈晚和蔺禾就在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英语单词,偶尔小声聊两句。

      萧寻一直在等机会。

      等一个只有短短几分钟、没人留意的机会。

      没过多久,简屿合上笔,皱了下眉,起身往教室后门走,看样子是去卫生间。他走的时候抽屉只是随手推上,没扣严实,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那盒浅蓝色的薄荷糖,就安安稳稳摆在里面。

      就是现在。

      萧寻心脏猛地一紧,跟滕越飞快递了个眼色,滕越立刻会意,故意抬高声音,拉着旁边男生搭话,吵吵闹闹的,刚好把旁人的注意力引开。

      萧寻装作起身捡笔,步子放得极轻,绕到简屿课桌侧边。他飞快扫了一圈四周,戈晚和蔺禾还在低头背单词,其他人要么睡觉要么闲聊,没人往这边看。

      他指尖伸进那条抽屉缝,轻轻把糖盒抽出来。盒子盖子一掀,里面还剩大半盒薄荷糖,淡绿色的糖粒挨在一起,清浅的甜味隔着盒子都能闻见。

      萧寻摊开手心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塞到糖粒底下,压在盒子最底部。做完之后他又轻轻晃了晃盒子,糖滑回去盖住纸条,从外面看,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他把糖盒原样放回抽屉,把抽屉推到刚才的位置,不留半点挪动过的痕迹,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的时候,后背居然有点发烫。

      他把空了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那股心慌。

      其实他也不知道简屿什么时候会看见。也许再过几天,糖吃得少了,倒出来的时候才能发现。也许很久都不会注意盒底。他不敢指望马上有答复,只是想把这份心意安放在那里,像埋下一颗种子,等着哪天被偶然翻出来。

      没过几分钟,简屿回来了。

      他走回座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视线扫过薄荷糖盒,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随手拿了一支笔,又埋着头继续刷题。

      萧寻坐在后排,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期待又慌。

      滕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无声地比口型:搞定了?

      萧寻极轻地点了下头。

      滕越啧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又摇了摇脑袋,意思是祝你好运。

      一上午剩下的课,萧寻根本没法专心。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塞纸条的画面,一会想简屿看到之后会不会生气,一会又奢想,说不定简屿心里也是愿意的。

      中午放学,班里人一窝蜂往外冲,食堂去晚了好吃的菜就没了。戈晚和蔺禾喊简屿一起走,简屿点点头,把卷子收拢好放进书包,临走前下意识摸了摸抽屉里的薄荷糖,想拿一颗路上含,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想着留到下午犯困的时候再吃。

      萧寻跟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看着简屿和两个女生并肩走出教室,背影清瘦,脚步慢悠悠的。

      “别盯着看了,人都走远了。”滕越拍了拍他肩膀,“走,吃饭去,再不去糖醋排骨被抢光。”

      萧寻“嗯”了一声,脚步却提不起劲,心里悬着一块东西,落不下来。

      下午的课是枯燥的物理和生物,卷子一张接一张往下发。简屿照旧写得认真,遇到卡壳的地方会停下来琢磨很久,太阳穴胀得难受的时候,才拉开抽屉摸出薄荷糖盒,掀开盖子捏一颗。

      糖在嘴里化开,熟悉的凉意漫上来,稍稍抚平脑袋里的昏沉。他吃完,随手把盖子扣好,放回抽屉,完全没去翻盒子底下。

      萧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点失落,但也早有预料。本来就不是今天就要被发现的,慢慢来就好。

      课间的时候,简屿居然主动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萧寻的目光。简屿愣了愣,耳尖迅速泛红,仓促地弯了下嘴角,又飞快转回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对视,萧寻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不安,一下子散了大半。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沉。简屿收拾书包,听见手机震动,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说今天会晚点来接他,让他在教室安心多写一会儿作业。

      戈晚和蔺禾先走了,临走前跟他打了招呼,教室里慢慢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萧寻跟滕越磨了个借口,让滕越自己先走,他留在教室,假装整理书本。

      教室里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简屿低头写题,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萧寻没有上前打扰,就坐在后排,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他现在一点都不着急催结果。

      纸条安安静静躺在薄荷糖盒子底下,藏在一堆清清凉凉的糖粒下面。

      这份心意就放在那里,不逼他立刻给出答案,不逼他马上做出选择。等哪天简屿把糖吃得差不多,倒出糖粒的时候,自然会看见。

      窗外的天慢慢染上灰蓝色,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简屿写累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伸手摸向抽屉里那盒薄荷糖。

      他还不知道,盒子底下藏着一句沉甸甸的告白。

      萧寻看着他的动作,心脏又轻轻跳了一下。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等简屿看见,等简屿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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