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着茶蘼的白鸽》金桂飘香

2、离去 那天下

　　那天下午，他拿着开满花的试卷，夕阳快要下山，却还是像锁链死死的将热意牢牢的锁住，裴潜的影子拉得很长，巨蛇在身后盘旋，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他努力牵起笑容。
　　推开大门，迎接他的不再是辱骂。而是桌子上香气喷喷的饭菜，妈妈笑脸盈盈的坐在桌前：“宝贝，回来吃饭啦，快把书包放下来。”
　　裴潜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呓语似的说道：“妈妈……”
　　“欸～快来吃饭吧。”
　　梦游般的，裴潜坐在了桌前，妈妈不停的往他碗里添菜：“妈妈记得你最喜欢吃猪肝了，是不是？”
　　他一边艰难的将碗里的猪肝咽下，一边对着妈妈笑，淡蓝色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妈妈，好好吃呀！”
　　“好吃下次妈妈还给你煮。”妈妈温柔的大手抚摸着裴潜银白的头发，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今晚妈妈带你睡觉好不好呀？”“真的吗？”裴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啦！快吃吧。”妈妈的笑容愈发和蔼。
　　晚上—
　　裴潜飞快的写完作业，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洗香香钻进被窝。
　　妈妈真的来了！在前所未有的温暖中，他陷入了梦乡……
　　“快起来！”一双手急促的摇醒了裴潜，他刚迷迷瞪瞪睁开眼就听见母亲说： “跟妈妈去个地方好不好？”
　　“啊…？去哪里呀妈妈？”“别问这么多，你就说你去不去。”母亲的语速飞快，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
　　下意识的，裴潜说了一句：“我去！” “哈哈哈，我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黑夜里母亲开心地笑了起来，却显得她面目扭曲，房间里摆放的自由女神像手办，眼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裴潜的眼睛盯着母亲的面庞，紧紧抓住被子。
　　“赶紧跟我走！”母亲死死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悄悄地穿过客厅。
　　恍惚间他们登上了一辆车，车开得很快，晚风在耳边呼啸。很快便到了机场。
　　“妈妈，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啊？”裴潜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别问那么多！”母亲的眉头紧蹙，抿着唇转过头来死死的瞪着裴潜。他也就不敢多问。
　　“什么？”不过几分钟他就听到母亲疑惑的声音响起。“小孩乘坐飞机需要身份证？还要原件？明明在国外不用的呀。
　　“女士，国内规定登机必须要身份证原件哦，请您出示身份证。”售票员官方的声音响起。“我……我是美国国籍，我有中国居住绿卡。我还知道我孩子的身份证号码不行吗？”母亲的手死死地扒在售票窗口上。
　　“不行的女士，请您按规定办事
　　“好…谢谢，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母亲就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将裴潜拉到一边说道：“宝贝你在机场门口等妈妈好不好？妈妈要去把你的身份证取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
　　“好！”裴潜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母亲，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妈妈……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国外了？”
　　母亲看着他，眼里是裴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歪了歪头：妈妈是在伤心吗？伤心要离开父亲？
　　他松开了紧握的手，目送着妈妈渐渐走远，眼里充满了希冀。
　　裴潜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妈妈蹲在垃圾桶旁边，泪如雨下。直到她看到了亮起的手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向着飞机走去。
　　机场里响起一班班航机起飞的消息，半夜的凉风将裴潜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手臂上脊背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他勉强的靠在墙上，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时时刻刻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渐渐的，世界像是活了过来，摇晃个不停，倒下前他看到耀眼的朝阳正缓缓升起。
　　旁边，人们的惊呼声尖叫声在他耳边络绎不绝的响起。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