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着茶蘼的白鸽》金桂飘香

1、争吵 “爸爸

　　“爸爸妈妈！”
　　“砰！”
　　杯子在他脚边炸裂，孩童稚嫩的笑脸僵住。白纸从空中飘下。
　　父亲如雷般刺耳的声音响起：“买买买，天天就知道买！今天和你一起去逛街的那个男人是谁？！你这个小贱蹄子！浪□□……”
　　“关你什么事？”年轻的母亲强势的打断他的话，将自己精心烫好的头发从父亲的手下挣脱。
　　“不关我的事？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小小年纪白发苍苍，长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算了，还他妈是个傻子！”
　　“闭嘴！”母亲一听便像炮仗似的炸了，猛地冲进厨房，将菜刀深深扎进木桌里。 “老娘生的啥样你就受着，有本事你自己生啊。拽头发这种女人家才会的东西你也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来呀！你不是对我不满吗？有本事你砍死我啊！”
　　父亲恶狠狠的举起菜刀“嗖”的一声。菜刀划过母亲的脸。牢牢钉在后面的墙上。
　　“我真后悔娶了你！”丢下这句话，父亲推开裴潜夺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房子微微震荡。母亲倒退了好几步。脸上的鲜血止不住的流。脚下瓶瓶罐罐全部都碰到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一点点拧过来。
　　“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母亲死死的瞪着裴潜，伸手拽住他的红领巾，他吓得嘴唇发抖：“妈妈……”吞吞吐吐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下一秒就被尖锐的声音盖住。“还看！滚去做饭！真是一点都不懂事。”说罢便走入房门，又是一声巨响。客厅只剩下一个人……
　　还站在客厅的裴潜，吓得面色惨白，瘦弱的身形在宽大的校服中显得像纸一般单薄，红领巾歪歪扭扭地系在胸前。破了个洞的试卷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鲜红的100分却不再有人看见。
　　“滋滋滋”油花在锅里跳舞，油烟机的轰鸣似在为它伴奏。“叮咚”，一切恢复平静。
　　“妈妈。”裴潜端着盘子站在门前扬起灿烂的笑容乖乖敲门“吃饭了。”门被一把推开“吵什么吵！”母亲夺过餐盘，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裴潜“好了，你可以走了，九点过来收碗”裴潜的嘴巴蠕动，想要说些什么。
　　母亲垂下眼，头却昂的高高的：“哑巴了？不会应一声？”
　　他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好…”“
　　你爸说得真没错，你就是个蠢货。”说完便转身进门。
　　小小的裴潜站在门前小声说道：“妈妈……我考了一百分…”
　　在昏暗灯光下，一双肤色惨白的手正艰难的修补破烂的试卷，然后提笔写下一行漂亮的行楷：真棒，下次继续努力，妈妈为你自豪—艾蜜莉亚。
　　裴潜望着那张试卷：如果忽略掉那些“丑陋”的裂痕，这张卷子也算完好无损吧。这样想着，裴潜把目光移向那行字，看着那句话他傻傻的笑了，就好像他的母亲真的为他自豪一样。
　　上课铃声随着太阳的升起如约而至，吵闹的教室里安静下来，在老师的示意下，裴潜拿出小心放好的试卷交给她，卷子被展示在讲台上，裴潜昂首挺胸的坐着。
　　“同学们看！裴潜的卷子是很工整的，从寄语的可以看出来他的家长写得很用心，不像某些同学……”老师拍响讲台，“考得差就算了，还自己签个歪七扭八的名交给我，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所有同学都要向裴潜学习。”
　　台下，同学整齐的应和声响起，“但是—，老师话锋一转“裴潜同学，你的试卷怎么这么破烂呢？”少年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笔挺的脊背却一点点塌下。
　　试卷上，裂痕遍布，少年提起铅笔沿着痕迹画下一条条花藤，一朵朵茶蘼在笔下盛开盛开，很快就铺满了整张试卷，一只白鸽在天空翱翔。所有的所有都与这个“花园”融为一体。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