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男友带回家》月光河流

2、2 难道自己喜欢她？ 嫉妒，就是

　　“啪！”

　　“哐当！”

　　篮球随着她右手划了一道的弧线，停在掌心。

　　她腾出右手同时抬起左腿托了一下水箱，但因为实在太重，只稳了那一瞬间就狠狠砸到地上，上半身也被带着躬起。

　　马尾大幅度地从她脑后甩到前面，发梢粘了一些在脸上，显得实在有些狼狈。

　　“没事吧？”梁徽羽快速迈了两步，来到人跟前。

　　“没事儿——”

　　女生将水放在地上，然后起身把脸上的头发扒拉到耳后，眼睛和嘴巴抿得紧紧的，看清面前的人后很快又露出笑容，

　　“是你！真巧啊，没想到你打的是这场比赛！”

　　她把球传给裁判，惊喜地看着梁徽羽。

　　“是啊，好巧。”后者表情带着惊讶。

　　眼前的人刚刚篮球出手的动作干脆利落，球飞在空中的速度很快，几乎成一条直线。

　　深藏不露啊。

　　梁徽羽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

　　身形有些单薄，但胳膊和小腿肌肉结实，看起来经常运动的样子。

　　不知道她刚刚干嘛去了，脸上沾满汗水，却更显得眉目清晰，唇红齿白。

　　梁徽羽发现她很耐看。

　　自己在A大读书的时候怎么没遇见她呢？

　　他的心思有点飘远。

　　对这个今天两次出现的女生，梁徽羽忽然生出很强的好奇心。

　　估摸着上半场快结束了，但裁判还没吹哨，这会儿没法停下来寒暄，他只能朝人示意了一下，回到场内。

　　王总也跑过来望了一眼，确认没砸到人，又退回位置。

　　-

　　两分钟后，中场哨声吹响。

　　梁徽羽朝休息区走，发现刚才的那个女生在给大家发矿泉水，她似乎和研究组的人都蛮熟的样子。

　　转过身看到有缘人，她递过来一瓶水，揶揄道：

　　“你……也是材料学院的同学吗？怎么投敌啦？”

　　梁徽羽伸手接过水，正欲开口却被抢了话。

　　“梁徽羽，梁总。他是本科也是我们学校的，现在是研究项目的合作方了，你们认识？”

　　说话的人是程簌安。

　　他喘着气慢步走到观众席，很自然地坐在了女生旁边，身子挨着身子，腿贴着腿，靠得实在过于近了。

　　刚从场上下来的男人满身是汗，她却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梁徽羽一时拿不准二人的关系。

　　“这样啊，怪不得我没见过——”女生从座位旁的背包里掏出一块毛巾递给身边的人，

　　“还想着他是打别的比赛呢，原来就是和你们。

　　我今天在北门遇到他，他差点儿迟了，还是我把人运过来的呢，是吧？”

　　说着朝梁徽羽眨眨眼睛，

　　“话说，你这么年轻，已经成为学校的金主爸爸了？”

　　“都是靠爹妈，我自己完全瞎搞。”梁徽羽谦虚地报以一个笑。

　　而笑容有点勉强。

　　因为他看到她往地上左右找了几下，便拿起程簌安刚刚喝过的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灌，喝得太快，水洒了些在衣服上。

　　程簌安一边为自己说了几句学院人才辈出之类的恭维话，一边把刚刚用过的毛巾翻了一面，轻轻拭去她嘴角和胸前挂着的水珠，两人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

　　梁徽羽完全没听进去程簌安方才说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你们——”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哦，她是我女朋友，李攸宁。”程簌安介绍道。

　　李攸宁则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甜的有点腼腆的笑容，抓过男朋友的胳膊抱了一下。

　　梁徽羽点点头，只觉得心往下沉。

　　嫉妒。

　　就是嫉妒。

　　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梁徽羽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活了二十五年，还是头一次因为别人的女友而产生这种情绪。

　　在他生意和交友的圈子里，不乏有人的女友长得像明星一样精致好看，或者干脆就是明星。

　　但看着这些人你侬我侬，他心里从未有过一点波动，更没有体验过现在这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快要无法维持。

　　这情绪如此快速又汹涌地喷薄，几乎要将他淹没。

　　李攸宁，程簌安的女朋友，时琦口中的高冷美女，今天热情载自己的人。

　　汇成眼前的人生动的面庞。

　　这么巧吗？

　　难道——

　　难道自己喜欢她？

　　有点可笑，刚刚认识而已。

　　甚至说不上认识人家。

　　因为程簌安有女朋友自己没有？

　　更荒谬了，年轻中二的时候都没有对旁人口中这些无谓的比较在意过，现在更不会为此上心？

　　梁徽羽没法解释自己到底怎么了。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程簌安跑进场内，而梁徽羽这边有其他人换上，他得以待在观众席继续休息。

　　李攸宁再次拿起脚下的水瓶，两三口便见底了。

　　“我出去再买一箱。”梁徽羽腾地站起来，边往外跑边对她说。

　　“呃……我和你一起去？”李攸宁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梁徽羽飞也似地跑向门口。

　　出了体育馆大门，他才长长吸了一口气呼出。

　　场馆里实在太闷。

　　出来吹下风稍稍好些。

　　可能，也许自己确实是单身太久，单出毛病了，加上一直被父母催婚，潜意识里总想着这些事。

　　走□□育馆的台阶，梁徽羽干脆多往前走了几步。

　　校园还是那个校园，绿树，天鹅，叽叽喳喳的人群。

　　前边的足球场上传来喝彩声，望着运动员们肆意奔跑庆祝，他把自己也想象成穿梭在大地上的一阵风，和所有人互动，又抛下所有人和景物。

　　天空很蓝很蓝。

　　草地也很绿。

　　心情很平静。

　　很平静。

　　梁徽羽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

　　绕回体育馆，在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

　　然而回到球场边，他发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相比刚才甚至愈演愈烈。

　　“李攸宁——给。”把水递给她的时候，梁徽羽发现自己脸竟然开始发烫，浑身像被定住了一样行动迟缓。

　　而后者浑然不觉，对他道了声谢后便跟身旁的同学一直说着话。

　　李攸宁显然是个话唠。

　　从场上的比分形势，这两天热得见鬼的天气，到最近总因检修而停运的校园小巴。

　　尽管离得很近，但梁徽羽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

　　只有心跳声逐渐充满了耳膜。

　　咚、咚、咚。

　　无处可躲，无法忽视。

　　校领导的到来解了梁徽羽的定身咒。

　　从院长到学生齐刷刷从椅子上站起来，出资方这边没上场的人员挨个上前去握手。

　　照相机更是闪个不停。

　　梁徽羽既是本校优秀毕业生，现在的身份又是合作方，自然免不了一通亲切交谈。

　　说话的间隙，从围拢的人群间往出看，女生们聚在一块儿开心地讨论着什么，而李攸宁托着下巴坐在观众席她原来的位置，目光投去的方向是球场，没管旁边的两团热闹。

　　身材料学院编外人员，她确实可以选择躲个清静。

　　梁徽羽觉得李攸宁说话和不说话的时候像两个人。

　　比如此时，她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场上的程簌安，后者跑动到哪里，她温柔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散发出的爱意仿佛形成一道光罩，把她和她爱的人都轻轻包裹起来，与外面的世界清晰地隔绝。

　　瘦削的身影似一支疏离的幽兰，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芳香。

　　和刚才呱啦呱啦说个没完，还喜欢用肢体语言比划的样子全然不同。

　　梁徽羽心中忽然一阵酸涩。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遇到一个女生，也用这样的眼神去看自己。

　　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关乎人生与哲学的深刻话题从梁徽羽脑海中闪现出来，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这一天后面是怎样度过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

　　篮球赛结束，学生队小胜，学院和投资方一大波人去了饭店聚餐。好几个人的女朋友也跟着一起吃了饭，但李攸宁好像因为有事就没去。

　　梁徽羽被拉着喝了不少酒，最后是秘书小周去接他又送回家的。

　　市中心。

　　诺大的别墅只住着梁徽羽一个人。

　　从记事开始，父母俩人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永远在外地有拓展不完的业务，见不完的客户，签不完的单……

　　梁徽羽内心深处一直对父母有个疑问，真要比较的话，是不是打拼事业其实比自己重要得多？

　　是不是他们真正唯一的热爱，是工作和奋斗的感觉？孩子算是人生路上的副产品？

　　但梁徽羽没法抱怨，毕竟如今的世道，能用金钱弥补的东西实在太多，他的困境更像是无病呻吟，并不足够理直气壮。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梁徽羽感觉胃里已经饿过头，失去了知觉，只有脑子半懵半痛。

　　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拿过床头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知道该干嘛。

　　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吃东西。

　　手指鬼使神差地在A大校园公众号中输入：李攸宁

　　搜索——

　　居然弹出来许多条内容。

　　最新的一条是关于学生创业的推文：

　　作为创始人之一，古典文献学专业硕士三年级研究生李攸宁同学和她的小伙伴合伙运营了一家新媒体公司。

　　主要做——科普类视频和相关文创产品。

　　干的时间不长，但规模已经做得不小。

　　梁徽羽点开推文中插入的视频，是关于A大校园里物质文化遗产的。

　　A大是海城的百年名校，里面的众多亭台楼阁、石桥古碑都颇有来历。

　　视频讲解得十分细致，语言深入浅出又风趣幽默，梁徽羽想到了李攸宁话唠时欢脱又认真的风格，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弧度。

　　退出推文继续往下划，李攸宁的名字和照片大多时候出现在各种活动的志愿者活动里。

　　红色的马甲是A大动保协会的，绿色是环保协会的，黄色的是公益演出筹办组……

　　她还担任过他们专业文艺晚会主持人，活动照片中的她一袭藕荷色长裙，日常的马尾造型换成了披肩发，妆容精致漂亮，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大方。

　　梁徽羽可以想象当天她面对观众妙语连珠的样子。

　　他的手比大脑先决定了保存这张照片。

　　继续往下翻。

　　V国研学交流名单？

　　李攸宁的名字赫然在列，离之不远的一列还有材料学院程簌安。

　　梁徽羽皱了皱眉。

　　原来三年前，他们都参加了学校和L校的联合研学项目，一起在V国待了半年。

　　应该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果然，出发的大合照中两人还离得八丈远，完全陌生同学的样子，而在L校的纪念照里……就肩并着肩手挽着手了。

　　异国他乡，相互照顾，日久生情……呵，很合理。

　　梁徽羽心下一沉，大脑神经却突突跳了两下。

　　自己这是在干嘛？

　　视奸别人的女朋友。

　　围观加猜测别人的恋情。

　　变态……又猥琐。

　　他退出公众号，把手机往床边上一丢。

　　过了会儿又摸起手机，把刚刚保存的李攸宁的照片删掉。

　　一阵烦躁后他冲了个冷水澡。

　　情绪没有消解多少，肚子倒是感觉有点饿了。

　　梁徽羽出门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