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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游,探往事 风渐起,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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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燚双手抱胸倚着回廊的柱子,看着在庭院里捣鼓药材的凌婳,“昨晚你说回府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回府之后你又说时辰太晚,明早再说,结果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上午你就搞这一堆药材。婳儿你到底在藏什么?”
凌婳试图糊弄过去:“哎呀,二哥这不是一直都没闲下来吗?”
“我挺闲的。”凌燚似笑非笑道。
“二哥,咱们先用午膳吧!午膳后,若是无事,我再与你细说。”凌婳放下手中的药材,试图从凌燚身边溜走。
未曾想凌燚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至石凳上坐好。
“二哥——”凌婳这下无计可施,想跑又跑不掉。
凌燚“哗”的打开折扇,盯着凌婳,“说还是不说?”
凌婳自知是逃不过了,老实坦白,叹气道:“我昨日与你走散后,碰到了甘……甘世子,他带我来找你,却发现有人在跟着我。”
“只有这样?”凌燚想起昨晚甘鸣与自己谈话时的神情,只觉得不对劲。
“他带我躲进暗巷,避开了跟我的人。”凌婳有些心虚,她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温度。
凌燚问道:“那你可有告知二叔?”
凌婳皱眉摇头:“爹爹多年客居漠北,避世不出,想来并不愿意趟晏京之中的浑水。”
凌燚一听,被他这胆子大,主意更大的小妹气笑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一想到近来,几个京都世家蠢蠢欲动,他手中的青玉折扇重重拍在石桌上,语气严肃:“婳儿,京都本就水深,你不将此事告诉二叔,难道二叔就不姓凌了?就不必趟这趟浑水了?你若不说,若是遭人算计,二叔毫不知情,岂不自乱阵脚?”
凌婳叹气,但想着她与寒雁山庄的关系不宜告知凌燚,于他无益,不过凌燚这一番话倒也点醒了她:“二哥,放心,他们还不敢动我。”
凌燚起身欲走,但还是回头叮嘱凌婳:“此事小妹还是尽早告知二叔,我也要去信告知父亲,此事没那么简单,莫要想着一个人担下来。”
凌婳央求凌燚:“我知晓,不过三哥可否帮我瞒住祖母,祖母年岁已高,这段时日病情难得有些起色,不宜再让她劳神费心了。”
凌燚答应下来:“祖母那边我暂时替你瞒着,但是祖母若是问起,我恐怕瞒不住。”
“多谢二哥,能瞒几日便是几日吧。”凌婳头疼地将凌燚送出门。
凌燚走后,凌婳并未用膳而是去了蒹葭苑的花厅,吩咐春絮:“春絮,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姑娘。”
蒹葭苑的花厅内,乔装成布庄侍女送布料的秋霜等候多时:“姑娘,寒雁山的探子来报,昨夜跟踪姑娘的人并非晏京中人,倒像是赤风楼的手笔,我们找到了他们丢进临天河的衣物。”
赤风楼,凌婳垂眸,在桌面上写了个“南”字。
赤风楼在江湖中颇负盛名,走镖、杀人的买卖都做,向来只在南州与诏南交壤之地活动,很少参与朝堂之中的纠纷。
而赤风楼的楼主莫远,曾求学寒雁山,若无原由不会对她下手,但不排除赤风楼剧变。
思索片刻,凌婳秀眉紧锁:“秋霜,让人盯着赤风楼的动向,再替我去信青州,让舅舅知晓好做准备。”
“是,姑娘。”秋霜退下。
此刻凌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重启晏京暗桩这事,要缓缓了,至少得在她摸透晏京情形之后,她站在窗前,窗外的天色格外阴沉,风渐起,晏京之中风云诡谲,如今,在她面前展现出的不过是一丛幼竹,这背后根基之深,将来青竹之茂她皆无从知晓。
一炷香后,
凌婳推开门道:“春絮,备伞,我们去找爹爹。”
“婳儿,人生在世,恩怨难断。”凌尚知晓来龙去脉后,沉默良久,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以至于关节都微微泛白,他歉疚的对凌婳道:“我原以为,只要致仕我便能护住凌家,护住你和你娘。但我没想到啊,二十余年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甚至算计于你。”
凌婳担忧的望着凌尚颓废的身影,轻唤道:“爹爹……”
凌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满眼哀戚,那双在平日里温和平静的双眸中是无尽的悔意与不忍,最终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婳儿,你可还记得你娘吗?”
顾云泱的模样,凌婳在那场大病后便模糊了,她只记得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一身素衣,先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将那块由明月石雕琢的鸿雁佩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中,告诉她:
婳儿,阿娘只愿你平安长大。
而后,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任凭年幼的她如何哭喊也不曾回头。
凌婳的神色染上一抹哀伤:“母亲,是游医,出自青州寒雁山顾氏。”
凌尚摇头:“不,你母亲不只是漠北的游医,也不仅仅是寒雁山庄的千金,她是寒雁山上一任家主。”
凌婳震惊地望向凌尚。良久才反应过来,想起幼时母亲留给自己的那枚玉佩:“那,鸿雁佩……”
凌尚打断她,看着凌婳郑重道:“而你母亲留给你的鸿雁佩便是可号令天下寒雁山势力的信物之一。”
因为这块鸿雁佩,凌婳顺理成章的接管了顾家的绝大部分生意,甚至于寒雁山的暗桩她也可随时调换,若她只是寒雁山顾家的表姑娘,断不会有这般权力。
寒雁山是江湖之上的定海神针,从不踏足庙堂之高,也从不惧怕皇权富贵。
这般背景,没有人不想拉拢,若凌婳护不住这块寒雁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是她最好的结局。
凌尚没有多言,凌婳是一点就透的人。
凌尚静静望着院中枇杷树,它在凌婳出生时栽下,如今在烟雨之下,枝干挺秀,茂如华盖,恰如眼前少女婷婷玉立:“婳儿,凌家在世家中属清流纯臣,虽然声望不及当年,亦是文官支柱……”
凌婳打断他:“两姓联姻,一纸缔约,而我是这群权贵眼中,两姓之间最有价值的棋子。”
凌尚一怔,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多了几分苦涩,语重心长道:“此番盯上你的并非常人,无论明面上是谁都不过一个幌子,查不出什么,让闻安也停手吧。”
凌婳抬眸看向凌尚。
凌尚又望着院中的枇杷树,眼中怀念:“婳儿,你今年十七了,爹爹压着你的婚事,不代表你的婚事旁人不问,也不代表无人关注,我与你阿娘舅舅都希望你能有选择余生的权力,若你无心仪之人,爹爹断不会让你嫁与不爱之人携手一生。”
“是,婳儿明白了。”凌婳知道,凌尚重情,他与顾云泱夫妻恩爱,怎会让她嫁与不爱之人。
父女二人沉默的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凌尚想起昨日曲崑说凌婳回府时提了个花灯,想来多半是甘鸣给她的,收起眼底的沉重,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倒是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昨日闻安那小子送你花灯了?”
“嗯,他不是每年祈天节都要送我一个吗?”凌婳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那倒是。”凌尚嘴角微抽,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婳一眼,莫名庆幸自家姑娘情窍未开,也不知晏京游灯节的花灯,只赠心上人的习俗。
不过,如此甚好。
“你二哥是否知晓?”
“我没告诉他花灯是甘鸣送的。”凌婳如实回答,她有预感,倘若让凌燚知道,下次再见甘鸣恐怕不会太平。
凌尚笑而不语。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一直很开明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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