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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藏屋渎神2) 你没病吧? ...

  •   被闫什安关在房中的第一天,洛许知翻出宣纸和笔墨作了十幅字画,二十首诗。大多是山山水水,虫鱼鸟兽诸如此类,虽劳累倒也算充实。
      被闫什安关在房中的第二天,仍是数十幅字画,栩栩如生似是比昨日作得好。
      被闫什安关在房中的第三天,仍是如此,这次可谓是技艺超群,巧夺天工。
      第四天
      第五天
      被闫什安关在房中的第六天,洛许知揉了揉颤抖的右手手腕。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吟诗作画了。终于洛许知走向了琳琅满目的架格,随手抽出一本看起来崭崭新新,不曾翻动的书册,虽然这些书看起来都很新,但这本貌似看起来最厚。有人常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秘戏图……
      洛许知随机翻开一页,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也不是精美绝伦的画作;而是两个小人以各式各样的姿态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男或女的交叠着。洛许知看得正入神,“…滋啦…”尘封六日的木门终是被推开了。闫什安依旧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微昂着头走进来。
      “喂,听说你画了五天画,怎么,画累了?终于有雅兴看书了,我看看你看的是什么书……”闫什安凑过去,一把夺过洛许知的手,只见这一页竟是两个男子在行床笫之事!闫什安手一抖,秘戏图跌落在地。
      洛许知正欲伸手去捡,被闫什安一把抓住手腕:“想不到,冰清玉洁的国师大人竟然背地里偷偷看这种书。”其实闫什安看到洛许知手上是这本秘戏图也是万分错愕,毕竟虽是说让段宥去买了整整五百本乱七八糟的精怪小说、民间轶事,可秘戏图就让段宥买了一本,仅此一本。
      “哦?很诧异吗?这不是闫将军你的寝房吗?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洛许知挣开闫什安的手,捡起掉落在地的秘戏图拍了拍灰放在书案上。
      “是我的寝房又如何?我可没看过此等龌龊不堪的书册。”闫什安扬了扬下巴,转向一侧不看洛许知道。
      “刚刚不就看过了吗?况且,若认为是龌龊之物又何必放在房中扰自己清闲呢?”洛许知伸手指着桌案上翻开的秘戏图道。
      闫什安轻哼一声走向书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那一页,准备拿走那本被他失手摔在地上的秘戏图。
      “等等,为何拿走?”洛许知伸出食指指着闫什安手上紧紧阖着的秘戏图。
      “我拿不拿走况且不谈,难不成你还想看吗?”闫什安嘴角抽了抽道。
      “为何不看?”洛许知望着闫什安眨眼道。
      被洛许知这么面无表情地一反问,倒是让闫什安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该不会喜欢看这本书吧?”闫什安翻开一页将书推到洛许知眼前。
      “并不,只是不曾看过,所以可以看看。”洛许知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说,国师大人,你真的看明白了这本书画的是什么吗?”闫什安扶额无奈道。
      “那你明白吗?”洛许知指着闫什安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明白”闫什安缩了缩下巴,后退半步道。
      “你既明白又为何说自己从未看过,若是从未看过又从何明白的呢?”洛许知摆手道。
      被洛许知又一次的反问,闫什安感觉自己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梗着一般,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或许可以说是无话可说。因为无话可说,一不做二不休闫什安又翻开几页,仍放在洛许知眼前供他翻阅,就这么翻了好几页,闫什安把书合上,打量着洛许知,发现他竟是脸不跳心不红,毫无波澜。
      闫什安感到不解,明明因为讨厌洛许知,所以自己处处针对,变着法子捉弄,或许可以说是调戏他。可不知为何洛许知总是平静如水,浮不起涟漪,就好比他成竹在胸去参加射艺比赛,拉满弯弓射出,却发现中的是他人的靶子,只剩下自己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闫什安吃瘪,把秘戏图甩在书案上讪讪离开了。
      不知为何洛许知似是觉得今日的闫什安与六日前把自己用铁链栓住凌辱的闫什安很有不同,却又看不出那日与今日到底哪日才是他故拟的姿态。
      被闫什安关在房中的第七日,不到未时末,闫什安便来了。
      闫什安走进房中,见洛许知正对着书案埋头挥毫点墨,煞是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已走到他身侧的闫什安。说来也巧,闫什安刚走到书案旁,洛许知也收笔了。闫什安一把扯过书案上的画作,不看得以,一看便不得以。洛许知端坐着清冷的身姿,纤细修长的手指提着毫笔作出的竟是那日他自己不小心看到的男男秘戏图!闫什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将那幅画摔在地上。
      “你没病吧?”闫什安双手箍住洛许知的左右肩将他从椅上提起转了一圈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当发现无任何异样后又把他按回了椅子上。想必是自己将他关了太久,无人交谈,无人取乐,才让他行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之事。闫什安当即,卸了房门外的铁锁。
      “即日起,你便不必居于这寝房之中,可随意走动,将军府内”闫什安抱着手臂望着木椅上的洛许知道。
      “你当真如此好心?”洛许知抬眸挑眼望着闫什安道。
      “每日一桶沐浴水,没见过谁像你这般矫情,我这府内一年的水都快被你一人用完了,这么喜欢沐浴就去后花园的温泉沐浴,省的浪费我府上的水。”闫什安抽出手指着洛许知道。
      “元禧呢?你会将他也放了吗?”洛许知垂头盯着书案询问道。
      “你家的小书童我送给段宥玩了。”闫什安微微笑道。
      听罢,洛许知微微蹙了蹙眉道:“玩,是为何意?”
      闫什安一看洛许知皱了眉头,登时就来了意:“就是玩呗,玩弄、把玩之意。”
      洛许知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元禧是我府上的人,虽不是我的人,但也不是任何人的人,没有人可以越过自己为他人做决定。”
      言尽,闫什安瞳孔又是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歉意和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蔓上心头,可闫什安这种傲骨永存之人从不懂得什么叫做道歉。他也没想到洛许知这厮对自己毫不在意,对待他人倒是如此。
      “我一会就叫段宥把元公子放了。”闫什安咽了咽口水道。
      闻言,洛许知微微对着闫什安点了点头。
      “你这偌大一个府邸,你不带我逛逛吗?若是不小心误入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岂不是不好”洛许知起身走向闫什安。
      “我闫什安为人坦荡,府邸亦是如此,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要说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我的寝房就最不该去。”闫什安指着洛许知道。
      “你这数日囚禁我之处不是你的寝房吗?”洛许知转身扫视着自己呆了好几日的房间。
      “是啊,谁规定本将军就只能有一个寝房了。”闫什安又抄起了双臂,扬头道。
      见洛许知站立不语,闫什安垂了双臂,对着洛许知提高声调道:“走吧,我带你转转。”

      这闫府虽有闫什安这么个随心随性之主,却也不难看出那种极致的肃穆庄重之感。
      看出闫什安与闫府的格格不入,洛许知询道:“闫府就你与段副将军二人居住吗?”
      闻言,闫什安忍俊不禁道:“国师大人,我发现你真是个奇怪至极之人。你被昭入朝少说也有三年五载,你敢说你从不知道我闫什安姓甚名谁,师从何人,母系何方吗?”
      洛许知摇了摇头道:“确是不知。”
      洛许知本自十七流落街头以算命卜卦为生,二十有二受人举荐被昭入朝,后因观星占卜总是料事如神而被陛下亲封为国师。洛许知总沉浮在世间各地,什么山涧洞穴啊、池塘雪山啊诸如此类灵气充沛的地方,夜观天象觉有异象时便以竹篇传信告知陛下。约莫一年前在陛下的诏令下不得不回到開城。
      “确是不知?”闫什安不知洛许知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知,但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还是让闫什安感到阵阵不爽。
      “不瞒闫将军,洛某不日方得以归朝,确是不谙世事,不懂宦海种种。”洛许知咬了咬下嘴唇无奈道。

      “哟!表弟,六年了,你终于舍得回府了。我前几日就听说表弟你回来了,可惜我爹非逼我到校场训练,这不是都没有亲自迎接表弟。不过也巧,实在是巧哈哈哈,我这踏进家门就遇见表弟你,不会是你亲自来迎接我的吧哈哈哈”一油腻肥胖的男子着一金灿灿的军装大摇大摆走到闫什安面前道。
      闫什安正在对洛许知不了解自己的不爽情绪上又遭遇这么一遭阴阳怪气怕自己无法忍受作出什么把沈平手砍断了,头扭掉了诸如此类的事情。于是闫什安选择眼不见为净,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我爹可是当今圣上亲舅舅,见到我不打招呼就算了,还想离开就离开吗?”沈平卯足力气推了闫什安一下,谁知闫什安仍是岿然不动。
      若是一次无理取闹他便也忍了,毕竟他已过弱冠早不是什么少年心性,但若是两次,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咽下这口气。闫什安捏了捏拳头,正欲抬手,却感到一丝凉意。洛许知伸出骨节分明的冰凉手掌裹住闫什安呼之欲出的拳头并向下按了按,洛许知的手不论从指节长度还是手掌宽度都不及闫什安,但总归是握紧了他的手。
      闫什安转过头愠色不减得望着洛许知,洛许知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
      闫什安冷哼一声甩开洛许知的手道:“为何不可?有何不可?你别告诉我又是你狗屁不通算卦算到的。”
      “不是…”说罢闫什安再一次捏紧拳头朝沈平腹部挥去。
      “嗯…噗…”不知何时洛许知竟绕过闫什安抢在拳头抵达沈平腹部之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洛许知顿觉天旋地转,呕出一口血向前倒去。闫什安见状立马伸出双臂将洛许知接在怀中。
      洛许知吸了口气挣扎道:“不可…他此时万般刁难…绝非…空穴来风…”话未说尽便晕倒在闫什安怀中。
      闫什安一手搭在洛许知后背,一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对着沈平怒道:“滚远点,这里是闫府,你没资格进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砍了你的手。”
      闫什安抱着洛许知低头看着虽失去知觉却眉头紧锁的他:“喂!喂!”说罢飞快向寝房跑去,将他抱到榻上。
      不一会儿医师来了,只见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看得闫什安不知所措。
      “陈先生,他怎么样了”闫什安询问道。
      “嗯…好…嗯…不对”老人一手把着洛许知的脉,一手摆弄着下巴上的白须。
      “你说他身体孱弱吧,接下你这六成功力的拳头却并无大碍,无非是脏腑受点轻伤;可,你说他身体强健吧,他这脉相确是在体内笔走龙蛇,四处攒动,分明是有全身筋骨被震碎之状。可这躯干上却无半分伤疤痕迹。奇怪,实在奇怪”老人又是无奈且不解得摇着。
      “别的什么先不说,意思是他现下并无大碍吗?”闫什安望着榻上一动不动的洛许知,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嗯…药我吩咐下去了,记得叮嘱这位公子按时服药。”老人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道。
      “多谢陈先生。”闫什安对着老人拱手道。
      陈先生离开后,闫什安望着洛许知目不转睛盯了良久,他望着洛许知紧闭的睫毛、望着紧扣的殷红双唇、望着他胸口那朵若隐若现的睡莲……短短几日害他昏迷两次,说不愧疚,绝无可能。
      约莫两柱香的时间,闫什安守在房中一步也没踏出房门过,翻阅着洛许知前几日无聊时作的字画、诗作。虽不想承认,但,洛许知的诗不比任何人差,洛许知的画不比任何人逊,洛许知的秘戏图……翻着翻着闫什安又一次翻到了那张秘戏图,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洛许知,再一回头这秘戏图下面那个男子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得与洛许知一模一样。闫什安大惊失色,一把甩到书案上,再一心虚回头望向洛许知。
      洛许知阖上的睫毛颤了颤,头轻轻左右摇晃着,汗珠缓缓从额头滑落:“娘…阿娘…”洛许知猛地睁眼,正巧对上闫什安的双眸。
      还没等洛许知开口,闫什安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极深的挣扎道:“对不起,是我太意气用事伤了你。”
      洛许知摇了摇头道:“他所言确是荒谬,如果,我没有挡住你,该说抱歉的就是我。我并非对你做了什么占星问卦之事,只是闫家势力日渐壮大,权不独借,势不专成,怎可让你一人独揽大权,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平的出现绝非偶然,只怕是有心之人刻意而为之。若你此时出半点纰漏必令朝廷众臣群起而攻之。”
      “先生!先生呜呜呜,你怎么了先生。”元禧又哭着脸跑到洛许知跟前道。
      “喂喂,你家先生,先生!又不是你娘,而且一根头发都没掉,真是的亏我以前以为你好小好小,居然年方十七了还整日哭哭啼啼扭扭捏捏。”段宥咂咂嘴道。
      “呜呜呜你懂什么,先生是于我如母亲般的人,阿禧从小便没有娘,五岁起我被卖了二十次没一户人家愿意要我这个比不上同龄男孩的柔弱小孩,要不是先生把我买下,将我养大……”元禧抽抽搭搭地哭道。
      “好了好了,我并无大碍。”洛许知伸出手想摸摸元禧的头,可手掌却控制不住得颤抖。
      “你没事吧。”见状闫什安将洛许知按回床上,又朝门外吩咐道:“来人,把药端上来。”
      回头又对着洛许知道:“你刚醒还是不要妄动,莫要伤了元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位前两天还嚷嚷着要好好羞辱,要杀了洛许知的将军貌似看起来对洛许知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甚至…甚至有些好感。
      侍女端上一碗汤药来,元禧伸手接过,对着闫什安、段宥道:“我家的先生,我自己照顾就好,请二位回房休憩吧,时候不早了。”
      闻言,闫什安看了看榻上难以动弹的洛许知忍不住眉头一皱后与段宥一齐退出房来。
      “将军,我们还要关着国师和元禧吗?”段宥低声询问道。
      “为何不?”闫什安抄着双臂道。
      “那还欺负他们俩吗?”段宥指着寝房中的二人道。
      “待洛许知痊愈了再议”闫什安摆摆手似是拒绝段宥的提议。
      奇怪,真是奇怪,甚是奇怪,对他这位想一出是一出,只进不退的将军来说,什么时候有“再议”这种话的存在,真是八百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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