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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藏屋渎神1) 你说不与我 ...

  •   間成九年,闫府
      不知是不是被吊得太久的缘故,洛许知只觉阵阵头晕目眩,腹部也是翻江倒海,他紧蹙着眉头,似是难受极了。突然房外传来声声嘈杂,从模糊不清到渐渐听得到几个字。
      “放开我,放开!我家先生呢!又是你这个不懂礼貌的臭家伙…唔…唔…”元禧大嚷完就立刻被段宥伸手捂住嘴。
      “嘶…啊…没想到你个死兔子也会咬人!”段宥大叫一声后房门被猛得推开。
      元禧冲了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被三根黑铁制成的锁链紧紧拴住跪倒在地的洛许知。只见他衣衫不整,衣襟开到胸口,外衫也滑落在肩,如玉般润白的手腕和纤长的脖颈以至左胸口都泛起阵阵红晕,失去血色的唇角流淌着一抹艳红的血丝。
      元禧不由心疼起来,泪水从眼角夺出抽泣道:“呜呜呜……先生!”元禧冲上前去检查着洛许知的前胸和后背。
      “喂喂喂!他又没怎么你哭什么!”待他摸完,段宥一把拎住元禧的后领将他提回来。
      “我家先生年幼时便被那个邪恶的毒妇用铁链拴在柴房日日用柳枝条抽……抽打……整整六年……六年呐!那时先生没有人撑腰,只能受着这非人的折磨。如今先生终于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保护自己好自己了,居然……居然还要受这般折磨凌辱…”元禧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喊道。
      “元禧,不必与旁人谈及此等无谓之事”洛许知仍闭眼垂着头道。
      只见闫什安哼了一声后,反手抓起了那把银光熠熠的铁剑,向洛许知挥斩而去。见状,段宥、元禧皆是一惊。只听“叮…叮…叮…”三声,那是极为刺耳的铁器相争之声。“啪嗒…”洛许知手腕与脖颈处的铁链应声倒地。
      失去了拉扯着的外力,洛许知犹如断根的树枝摇摇晃晃向前扑去,却又未曾听见扑地的声音。只见闫什安半跪在洛许知面前,因体力不支,洛许知扑倒在闫什安宽厚的左肩上。闫什安轻哼一声,似是不情愿极了,而后一手搭在洛许知肩上,一手环过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扶到榻上。
      “段宥。看好那小书童,别让他再莽莽撞撞的。”闫什安转背对着身后的段宥道。
      “是。走…跟我走…唉唉别咬人啊…”段宥捂着元禧的嘴把他扛到肩上带走了。
      闫什安打量着这个鸠占鹊巢躺在自己塌上的单薄男子。洛许知修长若羽的睫毛微颤着,不见他那缥缈的眼神,闫什安似是觉得他看起来柔和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目中无人。不论是五官的端正与精致程度还是皮肤的白皙与细腻,皆不难看出他洛许知的确是生得惊世骇俗,论一无人敢称其左右。可那又怎样,他闫什安也是号称陉国第一俊俏公子,不也还是要文能作出朗朗上口的诗,要武能带兵征战数载,被民间赞誉为“战神”。反正,他就是瞧不上这个除容貌外别无所长的“面瘫美人”。

      “段宥!”
      “属下在!”
      “给我吩咐下去,把这房中的书籍秘册通通搬去书房,再去给我买五百本秘戏图和坊间话本,反正各种乱七八糟零零散散的都买点来,越不正常越好。”闫什安盯着榻上昏倒过去的洛许知,啧声道。
      “啊?秘…秘戏图吗?将军你不是从来不看那些玩意儿嘛。”段宥瞪大双眼,张嘴惊愕道。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我看,我就不信我把他在这关个十天半个月他能不无聊到主动看。”闫什安边说边转身离去。

      一整天过去了,洛许知竟还是紧阖着双眼,无半分要清醒的征兆,仍是安详地躺在塌上。
      闫什安踢开房门走向洛许知:“喂,我说国师大人,整整一天了,你想在我的榻上躺多久?”
      见洛许知不语且毫无反应,闫什安走到塌前低头盯着洛许知,希望能察觉出一星半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什么也没能看出来。闫什安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贴在洛许知额头上,在感受到温度后又迅速弹开“嘶…有点烫…发烧了吗”
      “段宥,把你看着的那个小孩带进来”闫什安皱眉道。
      段宥提溜着个头小小的元禧,一齐走进闫什安房中。
      “你叫元禧是吧?你家先生并未吹风淋雨吧,一直呆在我这滴水不漏的屋檐下,难不成还能染了风寒不可?”闫什安无语道。
      元禧听罢瞧了瞧躺在塌上面无表情不声不响的洛许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你…你是不是摸了我家先生的胸口!”
      “啊…啊?啊!将军,他…他说你摸了什么来着?!”段宥瞪大双眼盯着闫什安诧异道。
      似是察觉不妥,元禧脸颊迅速爬上两道红晕:“是胸口的莲花!你是不是摸了!”
      闫什安的眼神明显错乱地瞎转着:“是又如何?”
      “你!不能摸的!不能摸的!不仅不能摸,本来是连看都不该看的!”元禧气得鼓起了脸,霎时涨的通红。
      “这莲花印记是我家先生出生时就有的,先生降临之日百花齐放,群星拢聚,路过的仙人特意赶来说我家先生乃是天庭钦点的神使,那月白色睡莲是先生的神印,旁人不可看更别说触碰。那是神的印记,若是旁人触碰那便是对先生不敬,更是对天神不敬,于是天神便会降下神罚使我家先生疼痛难耐。你不问明白就算了,还不经我家先生同意随便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真是不亏那些市井坊间流传的事实了。”元禧恨恨瞪着闫什安,难捱胸中的怒火。
      闫什安仅低头打量着洛许知胸口的睡莲印记,一字不语。段宥一听到与自己家将军相关的话立马来了劲:“嘿!死兔子你说什么!什么事实?!”
      元禧白段宥一眼,轻哼一声道:“大家都说闫将军英勇神武,一表人才,年过冠礼已有两年,竟是不近女色,真是奇怪。闫将军何等风光少年,心悦于他的女子十之有八,可偏偏一个也瞧不上,都说他怕是有龙阳之好!”
      “噗…你你你…”听罢,段宥刚送到口中的水竟是一口喷出。
      “住口,阿禧,闻而不审,不若无闻也;见若不查,不若未见也,切不可谣传他人乱言虚语。”洛许知一手扶了扶额,轻蹙着眉,一手从榻上撑起。
      “先生,你醒了”见洛许知坐起,元禧立刻冲到他面前。
      “国师终于舍得从我这软榻上醒来了?我道是国师当真就喜爱夺他人物件、管旁人闲事呢。”闫什安靠着墙,抄着双臂道。
      洛许知怎会听不懂闫什安这是在指桑骂槐呢,可洛许知一向是不爱与他人计较之辈,洛许知抬眸、羽睫在淡紫色的眸子上轻颤着,望着闫什安的双眼不语。被洛许知这么盯着,闫什安也不想继续对着洛许知说什么丑话了,只觉得泛起阵阵尬意,索性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既然你醒了,就好好管管你家的小孩,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散播谣言”闫什安伸手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道。
      “我家的书童我自会管教,用不着旁人在此越俎代庖,倒是将军,我看你这副将似是比你年长不少,在檀坊他所言如何也可谓是道德礼数尽失。”洛许知挪开在闫什安脸上的视线,伸手指着元禧身旁的段宥道。
      “行,闫某也不是不谙人情世故、不懂明得慎行之辈,段宥,给元公子赔个不是”闫什安抄着双臂道。
      “啊?我也没说什么啊…啊啊啊…”见段宥无办法道歉之意,闫什安一脚踹到段宥屁股上。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像女孩,也不该瞧不起女孩。”段宥对着元禧拱手道。
      “好了,我的副将道过歉了,该你家的书童了”闫什安仍抱着手臂道。
      “元禧,道歉。”洛许知朝闫什安微一点头对着元禧道。
      “对不住闫将军,您不是断袖,也没有龙阳之好,你最喜欢女子了。”元禧嘟着嘴道。
      “你!你懂不懂什么叫道歉?亏我还那么认真给你道歉。”段宥提起拳头作势要教训元禧一般。
      “罢了,罢了”闫什安挥一挥手,示意段宥住手。
      “既已无事,你绑我一事我也不多计较,放我们离开。”洛许知正欲从榻上起身,又被闫什安按了回去。
      “国师大人宽宏大量,胸若汪洋,闫某实在佩服。不过,你说不与我计较,我可曾说过就不同你计较了呢?”闫什安面对着洛许知坐到榻上,一只手撑着床榻。
      “段宥,把那个小鬼带下去,随你处置”闫什安挥手让段宥将元禧带走。
      “哼!死兔子,落到我手里了吧哈哈哈”段宥看着气得快炸的元禧笑道。
      闫什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洛许知似羽又非羽的睫毛滑到他的下巴上轻轻捏住又微微挑起。“国师大人,你三番五次阻挠我的兵策,你真以为我会如此轻易放过你?”闫什安箍着洛许知的脸颊道。
      “那你想怎样?”洛许知眨了眨眼,别开被闫什安箍着的脸到一侧道。
      闫什安又是伸手捏住洛许知的下巴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道:“怎样?不怎样,狗皇帝如此宠幸你,我倒也好奇得紧,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洛某不才,算卦占星皆略懂一二,技艺不精,况且世间众人各不相同、各有所长,又何谈过于不过”听罢,闫什安顿了顿,松开捏着洛许知下巴的手。
      “哼,总之,你哪也别想去,我闫府上下百余人,比你那冷冷清清破破烂烂的莞樾府好不上千倍也有百倍了,老实呆着,亏待不了你还有你那没大没小的书童。”言罢闫什安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离开了。
      闫什安离开后,洛许知起身打量着闫什安的房间:镜台、衣橱、书案、架格…应有尽有。洛许知打开镶有玉纹的檀木衣橱,整齐罗列着十余套里衣、中衣、外衣。洛许知拿出一件打量着,竟是与自己身形体量无差。可虽不清楚闫什安几尺几丈高,明显闫什安比洛许知高不下半个头,怎能塞进这几套衣衫中?洛许知坐到镜台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束在发髻中段的珍珠箍不翼而飞,头发凌乱地散落在两肩。整整齐齐的衣襟也被左右撑开,毫不对称。
      这狼狈的模样比起流落街头的洛许知来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神印被闫什安触摸了两次,疼出的冷汗仍湿哒哒贴在背上,黏得洛许知浑身不自在。
      洛许知轻叹一声走到门前,正欲推,却发现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洛许知低声询问道。
      “何事?”一甜美女声回答道。
      “有浴桶吗?我想沐浴。”洛许知摸了摸后背无奈道。
      “这……你稍等,我问问将军…”女子为难道。
      “多谢了。”虽搁着木门,旁人压根看不见洛许知,可他依旧恭敬得拱了手,对着门外颔首。
      片刻后,“…吱呀…”门从外面打开了,闫什安抱着手臂走进来。
      “哼,不过半个时辰,你就如此想见我吗?”闫什安边说边步步贴近洛许知,谁知洛许知竟无半点后退之意。
      “我想沐浴。”洛许知淡紫色的眸子与闫什安琥珀色的瞳仁平静地对望着。
      “你把我这当成你府上了吗?说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吗?”闫什安伸手指着洛许知的脸颊道。
      “先前你说过,不会亏待我的。”洛许知歪了歪头望着闫什安道。听罢闫什安继续前进,洛许知仍是不动。
      “行啊,我这人从不食言。不过要想在我房中沐浴,我这做主人的提点小要求不过分吧。”闫什安见洛许知死不后退,还是主动停下了脚步,站在洛许知面前不过三寸处。
      “什么要求?”洛许知眨眼道。
      “我要在这房中待着。”闫什安嘴角微微上扬,似是觉得自己终于刁难到洛许知了。
      “可以。”洛许知微微点头道。闫什安勾着的崩了崩,似笑非笑倒是多了几分错愕之感。
      “哈哈哈,闫某实在佩服国师大人,就这样说定了。”闫什安拍了拍掌,思考片刻还是觉得洛许知不过是在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罢了。

      半个时辰后
      “将军,水打好了。”侍女道。
      “都出去。”闫什安挥挥手招呼侍女们出去。
      “水好了,请……唉…唉…唉…”闫什安本想让洛许知准备沐浴,看他窘迫之色的。谁知话还没说完只见洛许知左右手已迅速褪去了外衣,双手捏住里衣左腰处的结锻轻轻松开。那神印的全貌如脱弓之箭钉住闫什安的双眼,在洛许知狭长雪白的锁骨下方一朵月白色的睡莲印在上面,睡莲下方紧连着一根布满尖刺的藤蔓从花稍缠绕到左胸嫩粉的晕色处,嫩粉的晕色?!当闫什安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什么的时候时迅速瞪大双眼背过去不看洛许知。
      “咳…国师大人你真是不害臊,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袒胸露乳成何体统!”说罢正欲夺门而出。
      “不是你说要待在这房中的吗?这是你与我交换的条件。”洛许知一边褪去衣物提腿进桶,一边莫名其妙道。
      “这里是我的府,我的房,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与你何干?国师大人我劝你少管点闲事,小心某天自己变成闲事了!”说罢,闫什安踢开木门,大步离开不回头看洛许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洛许知一边沐浴,一边思考为何做到一半的交易也能有一方拱手让出,不要筹码。这件事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比起这件事他更想明白闫什安究竟为什么如此讨厌自己,以至于看都不想看他,甚至夺门而出吗?还有为什么他要将自己和元禧囚禁在此?明明所有人都会对自己讨厌的人杜而远之,退避三舍。可为何他并不如此呢?思考良久,洛许知终于得出结论:正是因为闫什安对自己恨之入骨,这才刻意将自己囚在府上,如那竹笼中的雀鸟一般,没了自由却还被迫在主人面前讨其欢心,主人心情好时便对其态度有佳,主人心情不好时便凌辱折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藏屋渎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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