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茂秋对我的千层套路》汀橙钰

2、套路2 。

　　我的口中呼出冷气，我们的亲吻发生在一年零三个月前。
　　我拖着被单，靠在他的胸前，看不清他的神色，外面有枫叶落下的声音。

　　我一边惶恐，一边流泪，泪眼朦胧，他凑上来，吻干净我脸上的泪水，说我是爱哭鬼。
　　讨厌这种说法，我才不是爱哭鬼。

　　我往旁边挪了一点，滚烫的身躯被凉飕飕的风吹着。
　　他一把揽过我，我的小腿在打颤。

　　温茂秋的小腿流出血。
　　他掐着我腰，在我耳边悠悠道：“你魂不守舍的在想谁？”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刚才在想别人，现在在想你。”

　　他掐着我的腰的手越发用力，我喊：“疼。”
　　他说道：“疼一点才好。”
　　我的内心酸酸的，望向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我看不懂他眼神的意味，只觉得如寒潭一般，冰冷刺骨。

　　我确实对疼，印象深刻。
　　他在我耳边悄悄说：“腿瘸了可以……。”

　　我们两人的玩闹太过火。
　　他身旁的人将过错算在我身上，我跪在祠堂，偷偷打开手机。
　　询问温茂夏：“我被罚跪祠堂，明天去不了练武场，能推迟到下个星期吗？”

　　有人推开祠堂门，他的脸色阴沉，高高的影子，狭小的门框，他坐着轮椅出现在月光下。
　　靠近我，又离开我。
　　我握住他的手，他抽走手，可怜巴巴道：“是你要的。”

　　他推着轮椅出祠堂，我的脑子还雾蒙蒙的。
　　我跪在佛祖前，蜡烛扭曲，橙色的余光照在我膝盖上。

　　一刻钟后，他去而复返，看见我平静的神情，他略微失望。
　　他说道：“是我要的，所以来这里陪你了。”

　　我期望他能与长辈说明情况，免去我的罚跪，可是他就在一旁，与我一同在高大的佛像之下忏悔。
　　他这人也会忏悔吗？

　　我宁可他不在这里，还能玩玩合成小游戏。
　　我想着莫名奇妙的东西，眼前的佛像越来越模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

　　*
　　温茂秋的腿已经长出了半截，天天天材地宝养着，林芝人参不重样。

　　我爱穿裙子，不注意保暖，久而久之落下病根。
　　这一跪，加重了我的膝盖病情。
　　不止一周，这个冬天，我都别想去练体术了。

　　在温家，无人在意我。
　　海妖之后，温家的医馆格外忙碌，妖士鬼士的治疗在我之前。
　　温茂秋出现，众人围上去，他走过我的身边。
　　到一位鬼士跟前，询问他，是否愿意拜入他门下，与他一同修行。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神情，小医师提醒我：“别将碗给捏碎了。”
　　药很苦，我怕苦，后面等的人多，我咕嘟咕嘟地下咽。
　　医师塞了一块硬糖给我。
　　我压在舌头下，甜滋滋的，压下口腔里的苦味。

　　硬糖是樱桃味的。
　　希望冬天早点过去，到能吃樱桃的季节。

　　医师对我说：“三天后，我要去除妖了。”

　　我的视线从那位鬼士的脸上移到医师的脸上。
　　这位医师有双狐狸眼。
　　我停顿两秒，医师说：“你可以来送我吗？”

　　后知后觉，我从未在医馆中见过他，我在紫荆花下见过他。
　　他陪了我三天三夜。

　　他说道：“我会一种名为‘止’的妖术。”
　　我问道：“止什么？”

　　他说道：“止痛。”
　　我的心一抽抽的，他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

　　我的脑子中装满了温茂秋，我问道：“叫什么？”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种我很熟悉的情感，他不高兴了。

　　他说道：“温止”
　　我的脑子里挤进来了另一人。

　　他用妖术为我的膝盖止痛。

　　三天后，祠堂边上的花枯萎了。
　　他站在巨大的莲花台上，身后红烛摇曳。
　　身前配剑少女躬身行礼，奉茶给他。

　　族谱上落下温荷的名字。
　　长老在魂灯下镌刻温荷的名字，供奉在星点烛火中。

　　万人空巷，温家子弟围观，他们二人穿着古老服装。一人白衣飘飘，一人红袖攒动。

　　下面人道：“真般配。”
　　好一个真般配。

　　我去到武场，练习妖术，平时热闹的练武场，今时今刻，独留我与温茂夏。

　　温茂秋教授温荷鬼术。
　　温茂夏教我妖术。

　　鬼术，杀鬼之术，谓之法术也。
　　妖术，杀妖之术，谓之体术也。

　　温茂秋教授温荷除鬼之本为杀。
　　温茂夏教我除妖之本为生。

　　杀之道，让妖鬼死后受尽折磨。
　　生之道，让我生前保命要紧。

　　温茂秋教授温荷画符施法。
　　温茂夏教我舞刀弄剑。

　　画符施法，重心法，以元气灌注指心，心不死，一念杀城千万鬼；心死，则心死道消，死于鬼之下。
　　“舞刀弄剑，重在身法？”
　　温茂夏在我身边吃着莲子，还问我：“要吗？”
　　我一向讨厌吃苦的东西，我拒绝了。

　　他轻笑一声：“也重心法。”

　　*
　　这三天，温茂秋与温荷日日苦练，常见于后山瀑布下，修炼心法。
　　温茂秋无暇顾及我，温茂夏与我上山捉鸡，下河摸鱼，好不乐乎。

　　三天后，我睡在床上，温茂秋冰凉的手摸上我的脖颈。
　　我闭着眼。

　　温茂秋的牙齿咬在我的肩膀上。
　　我继续闭着眼。

　　外面锣鼓喧天，鸡鸣阵阵。
　　我的眼闭不下去了。

　　睁开眼睛，一张面色苍白，眉眼殷红，宛若男鬼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一夜未眠。

　　微微晨光洒在窗台前。

　　温茂秋跟我说：“我要出去猎鬼了。”
　　他说完，我当即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此次路程艰险。”
　　我的嘴唇颤抖，问道：“不知归期？”

　　他吻上我的唇，我要融化在晨曦中。
　　手抚向他的后背，上面有抓痕有伤疤。

　　我推拒他，喘息间，问道：“外面怎么了？”
　　他的面上露出讽刺的笑，冷冷说出：“今天是温茂夏与温荷的成婚日。”

　　小时候，温荷在外流浪，被温家旁系捡回来，读作养女，养作佣人。
　　在猎杀海妖的过程中，她救了温家的小孩，脸上烙下了一道疤。
　　而温茂夏在三年前，从族谱上被划掉，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